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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烛摇曳动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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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臻听见他唤她的名字。
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念出来,不急不缓,像是本就值得被好好对待,她猛地移开架在他脖颈上的剑,剑锋带出一道短促的嗡鸣。
“那些鬼是你灭的。”她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是。”他答得干脆。
叶臻瞥见他袖口边缘沾着一点黑色灰烬,被烛光一照,转瞬消失。
沈寂伸出手,握住她握剑的手,举着红烛靠近,他的手指覆在她手背上,触感细腻,她来不及细想,刚想挣扎,便听见他问:
“疼吗?”
她低头一看,是方才蜡油溅在了手背上,已经凝固,蜡块边缘翘起,下面红了一小片,在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背上格外显眼。
其实不疼,她早已习惯了。
叶臻挣脱出手,像是多停留一刻就会被缠住。
“小问题。”
被抓过的手上留下了一股气息,不是脂粉,不是熏香,像是秋风拂过的清冽。
那气息残留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叶臻心下只觉有东西在心口轻轻挠了一下,痒得让人心烦。
沈寂将红烛放在一旁,再次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五指并拢,像是在等什么东西落进去。
他的手很好看,不像她的手,苍白得见青色血管,像冬天结了冰的河。
烛火在两人之间晃动,窗外的虫蛙沉默着,草木村万籁俱寂。
良久,那只手仍放在她眼前,极有耐心地等着她。
叶臻眼色微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手就已经放上去了。
被握住的那一刻,她心下颤了颤。
他将她的手握在掌心,力道不大,却让她挣脱不开。
他牵着她坐到喜床上,床上被褥狼藉,枕头歪在一旁,花生红枣滚了一地。
红烛摇曳,他低着头,小心翼翼地挑开她手背上的蜡油,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微微颤着。
他用指甲边缘一点一点地挑,生怕多用一分力气。
蜡油下红了一片,烛光下看起来深了些,其实只有指甲盖大小。
叶臻盯着他头顶的火红玉簪,在烛光下流转着细碎的光。
忽觉手背一凉,像有什么清凉的东西覆上来,低头一看,他不知何时掏出一小瓶白瓷药,用指尖蘸了药膏,细细地敷在蜡油滴过的地方,一层又一层,涂得匀匀的。
动作轻得几乎感觉不到。
从前她磕了碰了,立刻会冲出一群人,端水的、拿药的、跪地吹伤口的、跑去禀报的,那阵仗大得像天塌了一角。那时的她金尊玉贵,不觉得什么。
此刻却有些恍惚,眼前这个男人没有跪,只是低着头,像她手背上那一小块烫伤是天底下顶要紧的事。
“你这么不爱惜自己……”他低低地说了半句,尾音硬生生吞了回去。
叶臻懒得理会,一把抽出手:“没什么大不了的,鬼也除了,我该走了。”
她起身便走,不知是恼他多管闲事,还是恼自己方才竟有一瞬不想抽手。
她从地上捡起黄布,看到手背上那块涂好药的红痕,目光停了一瞬,然后将布条缠上剑,遮住裂痕,又是一把不值得多看一眼的废铁。
她刚想出门,身后扑通一声巨响,地板都颤了一下。
她一转头,看见沈寂倒在喜床上,他倒下去的姿势毫无防备,像所有的力气在一瞬间被抽空。
身上布满了黑气,比方才浓得多,正沿着四肢蔓延,面容越发苍白,白得像新糊的窗纸。
高大的身躯铺满了整张床,头发散开,铺了一床,黑漆漆的,像打翻了一砚台的墨。
叶臻看着他,心里没来由地想:头发真长。
她啧了一声,觉得麻烦。
村里的人被她的小木人弄晕了,等她一走,术法解除,他们就会醒。
可眼前的男人怎么办?要是新郎新娘醒来发现屋里多出个男人,不得吓死。
她盯着他看了半晌,他纹丝不动,黑气仍在往外溢。
她轻叹,弯腰,把他从床上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