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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金光落末路人未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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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花雨落下,美得让人心醉。
风轻抚过脸颊,玉郎的睫毛轻颤。
在陷入了不知多少个黑夜后,他终于完完全全醒了过来。
第一眼,他就看见了一身红装的司情。
红色的嫁衣,美丽的新娘,正是成亲那日她穿的那件。
“阿情!”他挣扎着起身。
他原以为自己还很羸弱,没想到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有些不可置信:“我好了?”
司情从地上站起来,看着他,眉眼弯弯:“是的,我的夫君好了。”
飞舞的花瓣落在她的发间,更添一份颜色。
玉郎的耳尖发烫。
他盯着那片花瓣,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他忍不住了,伸手将它拿了下来。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花瓣?”花瓣放在手上,足有他半个掌心大。
司情指着一棵树:“这里的花和树,都非同一般。”
玉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棵巨大的、开满紫色花朵的树,出现在他眼前。
他眼神一亮,几步就走到了那棵树下。
这棵树比其他的树高很多,就算是他跳起来伸出手,也够不到它的枝丫。
司情忍不住笑了:“笨蛋,你已经好了,这点高度还能拦住你?”
玉郎这才想起来。
他已经不再柔弱无力了。
脚尖轻点,玉郎借力跳上去。
他也是一身红衣。
花影重重,红色在里面摇摆。
“咔嚓”一声轻响,他手里立即多了一根花枝。
司情走到树下,抬头看他:“我喜欢你手里花,送我可好?”
玉郎一条腿吊着,另外一条腿架在树上,拿着花枝的手放在膝盖上。
他笑得爽朗,眼睛一转,又不知想到了什么。
他微微俯身,看着司情,惋惜地摇了摇头:“这花是给我家娘子的,姑娘要是喜欢,还请找别的郎君送给姑娘。我家娘子善妒,会不高兴的。”
司情莞尔一笑。
玉郎一时看出了神,捏着花枝的手,微微一紧,差点折断。
司情眼波一动,立即板起脸,冷冷道:“有娘子的人,还能这样看其他姑娘?想来你是一点也不爱你家娘子了……”
她叹了一口气,转身就要离开。
玉郎慌了,忙不迭地从树上跳下,差点没站稳。
他从背后一把抱住司情,紧紧地搂着她。
干净的、温热的、属于他的气息,尽数喷洒在司情的颈边。
“我错了,我错了!我最爱,最爱的就是我家娘子了!”
他将花枝递到司情面前。
“送给你,我的娘子!”
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
若舞起剑来,该多么的合适。
她念头一动,两把如秋水般明亮的剑,立即出现。
它们悬在半空中。
她伸手,握住其中一把。
剑出现的一瞬间,玉郎就明白了。
从前,他们就时常喂招,偶尔灵光一现,还会创些新奇的招式。
树下,司情和玉郎面对面站着,之间隔着两丈的距离。
双剑同时刺出,带起一地的花瓣。
两道身影开始不断地纠缠,然后又分开,剑光时现,万千花瓣都在为二人喝彩。
叶臻、沈寂躲在不远处的一棵树后。
叶臻手放在背后,斜靠在树干上。
她不用看,就知道那边的动静是什么。
她仰着头,看着满树的花朵,眼里不知是遗憾还是庆幸。
眼前忽地被遮住。
同样是一根花枝。
沈寂从花枝后面探出头:“姐姐,给你的。”
叶臻看了一眼花枝,又看了看他。
她没有接,只叹了口气。
沈寂以为她不要他给的花,眼里的光暗了几分。
就在这时,叶臻忽地将手从背后拿出。
她的手里也有一根花枝。
她站直了身子,将花递了出去:“阿臻,给你的。”
风起,卷起了二人的头发。
它们在空中试探,然后纠缠在一起,仿佛永不分开。
时间,在不断流逝。
剑鸣声也逐渐停了下来。
司情和玉郎靠在那棵树下。
两把剑,斜插在地上,紧紧地靠在一起。
“可惜这里没有桃树。”玉郎叹息。
司情问:“你想吃桃子了?”
玉郎冲她一笑:“我想给阿情摘桃。”
司情心口那股不舍,险些要压不住了,她艰难地绽放出一个笑容:“简单。”
她的手一挥。
一棵结满桃子的树,立即出现在他们眼前。
有叶子的树,在鲜花烂漫里,格外引人注目。
玉郎牵起司情的手,朝那棵桃树走去:“阿情,我给你摘桃!”
丰神俊朗的郎君,笑得灿烂,笑得无忧,因为他正要和他心爱的妻子,共赴年少时的梦。
叶臻、沈寂已经离开,他们不愿继续打扰二人仅有的幸福时刻。
玉郎站在结满桃子的树下,慢慢地挑选。
他要挑一个最大的、最好的。
终于,在他不知道转了多少圈后,找到了他觉得最好的。
郎君转身,衣袂翻飞,粉嫩、饱满的桃子,在他手上。
他的笑比蜜还甜,比花更灿烂。
这一刻,他拥有了全世界。
宫殿的门开着。
夏姬还在她的椅子上待着。
叶臻、沈寂走进来时,她还闭着眼。
太华神君不见了。
萧令然、楚桑玉、叶杳不放心到处乱跑的叶雾和叶念,都出去陪他们去了。
叶臻绕开地下的枯花,走到夏姬身旁,弯腰拂开阶梯上的大片枯花。
空出的位置刚好够两个人坐。
“夏姑娘。”她的手放在椅子上,指腹摩擦着上面的花纹,“你的代价又是什么?”
夏姬缓缓睁开眼。
她没有动,轻轻地吐出了一口气。
“又不是我心爱的人,我能付出什么代价?”
叶臻:“那句话,夏姑娘不仅是说给阿姐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魂飞魄散,肉身泯灭。
夏姬忽地笑了:“是又如何?你管天,管地,还能管我不成?”
她的语气毫不在意,如同花谢花开,自然而然。
“不管是多么美丽的花,总会凋落的。”夏姬偏头,看了叶臻一眼,“难道不是?”
叶臻沉默。
夏姬忽地哼唱了起来。
淡淡的声音,悠长的曲调。
“树开花,叶落泥,痴心人,妄断肠,谁又怜那芳草香……”
她痴痴地望着殿门,想着那个和神女完全不同的孩子,目光变得柔和起来。
她又想起了太华,想起了他刚才那副崩溃的模样,只觉得痛快极了。
她知道他去了神女最爱的那棵树下了。
树下埋着神女给他的东西。
可恶的男人,她将这里给了我!
歌声逐渐变轻,正如同她的人一般。
她在笑,空中传来一声轻叹。
“是你来接我了吗?”这是她的最后一句话。
点点莹光,在空中飞舞,椅子空了。
满地的枯花,也在消失,唯一不变的,只有这座冰冷的大殿。
风从外面吹进来,卷起一片虚无。
司情紧握着手里那颗桃。
她在笑。
玉郎也在笑。
“阿情没有吃桃,是觉得它不好吃吗?”
司情摇头,拿起了手里的桃子,一口咬了下去:“好吃,特别甜,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甜的桃子。”
玉郎的目光落在她的唇上:“我也想吃……”
司情立即将手伸了出去。
咬了半口的桃子,水光凌凌,只看着就觉得很甜。
眼前的人越来越淡,但他还能伸出手。
司情低头,看着手里的桃子,期望着那只手能拿住它。
可惜没有,那只手穿过了她的手。
她猛地抬头。
玉郎朝她一笑。
周围的花,像是被火烧尽,慢慢地化作飞烟,无声地散在这广袤的天空中。
天慢慢地变了,原本明亮的白,逐渐被一片片金光笼罩。
司情抬头,注视天空里那熟悉的金光。
钟鸣声响起,神圣,悠远。
金光从天上洒下来,把变得光秃秃的山照得宛如黄金堆砌。
司情就在金光的最中心。
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从上空响起,冰冷,无情。
“罪神司雨,贪念凡间情爱,戕害同僚,今吾领天兵十万,奉帝君之令,捉尔回天界认罪伏诛,还不束手,更待何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