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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镇玄身上的铁链一直缠着会觉得不舒服么? 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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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庚终于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话,白桢当真是八面玲珑的聪明人,不用点就通。
聪明人一页一页看过去,一页一页批画,白桢自然是聪明的,顾长庚无非就是不想批,那她随手帮帮就好。
反正这些东西,比起研究符纸,简单多了,就当放松放松脑子。
在典章殿的江杞接手白桢的工作。
她大概是去找枯烬守生了,肃霄殿内没有个十天半个月怕是出不来。
顾长庚什么性子他最清楚。
夏末的最后一缕热风散入云间,枝头叶落几片,秋意便顺着山径,缓缓漫进肃霄殿的窗棂。
白桢坐在阶上批完最后一本才觉得有些凉。
顾长庚趴在案上小憩。
白桢斜睨着眼,朝身侧的灵韵递了个眼色,“走。”
枯烬守生心领神会,当即敛去周身气息,身形迅捷地隐入廊间阴影,快步离开原地,一路直奔白桢许久未曾归来的居所。
“打坐,给你尝尝我的灵力。”
枯烬守生:“这是不是太过于着急了?”
突然就给他喂灵力。
白桢已经打坐调用灵力,“之前答应你的,不能食言。”
枯烬守生乖乖敛了周身浮动的烬色光晕,学着修士打坐的模样稳稳端坐于白桢身前,立刻运转灵息,牵引着周遭稀薄的灵韵气息缓缓聚拢,全然信赖着眼前之人。
白桢垂眸凝神,不再多言,手微抬,指尖缓缓泛起温润的青绿色灵光。
她周身精纯的木灵元力,携着草木滋长枯木回春的盎然生机,一缕细而不弱的木灵元力,缓缓渡向端坐的枯烬守生。
那缕青绿灵力刚触碰到枯烬守生的灵韵,顺着木灵元力的滋养,一点点往中心凝聚,渐渐被青绿生机浸染,两色光晕缠缠绕绕,慢慢勾勒出清晰的灵体轮廓。
枯烬守生紧闭着尚未完全成型的灵识,全身心吸纳着这股醇厚生机,灵体一点点变得凝实,从一团模糊的光影,周身纹路渐渐清晰,烬色为底,青绿作纹,灵气一点点充盈其间。
随着木灵元力不断涌入,它周身灵压缓缓攀升,原本仅存本能的灵韵,骤然生出清晰的自我灵识,虚浮的灵息彻底稳固,灵体彻底凝实,不过须臾,一道灵韵彻底蜕变成了真正的灵。
枯烬守生睁开灵眸,周身青烬灵光流转,从地面跃起,“成了!我现在可是灵!”
白桢当真是天品的木灵根,不过一点灵力就能让他从灵韵变成灵,自此他便可以自主吸取灵气,不需要借助外物修炼。
白桢起身,“小事一桩。”
“既然进化成灵体,想必应当聪明了一点。”顾长庚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见枯烬守生一脸兴奋的模样,很快地泼下一盆冷水,“小枯啊,咱们去看看折子批条。”
枯烬守生:“不要啊——”
“从今往后,不需要你打扫了,你就负责批折子啊。”
秋风卷落满阶黄叶,时序轮转,山间便覆上一层薄寒。
朔风渐紧,霜华染遍枝头,不过转瞬,秋尽冬来,漫天飞雪悄无声息落入执法司。
枯烬守生在肃霄殿一待就是两月,几乎是封闭式的教授,也不知道他学到了些什么。
他怕是苍梧史上第一位得执法司传承的灵。
白桢也在典章殿待了两月,待云启回来之时,就看见那位银发的鹿妖在典章殿里翻翻找找走来走去。
“我还以为是贼呢。”觉灵城的事总算处理完毕,云启便马不停蹄地飞回了执法司。
那两眼一睁开就是政事的日子,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怎么不算贼呢?”
云启细想了之后认同。
白桢将翻出来的卷宗丢给云启,“你回来了就是你的活儿,我还有事先走了。”
青冥村的那些修士尸体还得回去瞧瞧情况才行。
上报之时她刻意隐瞒了西边乱葬坡的事,前几日霍斩邪却来典章殿调动近几月的辑妖档案。
这就沉不住气了?
白桢问归泽:“你是什么时候发现霍斩邪是叛徒的。”
归泽:“他的气息不对。”
高深莫测地说一句气息不对,不愧是白泽。
“直接干掉他不行?”
白桢最不喜欢那些弯弯绕绕的,既然都已经知道是叛徒,直接杀了最好。
归泽冷不丁吐出一句,“你有这个能力干掉?”
那,自然是没有的。
白桢现在不过才金丹初期,霍斩邪那厮,化神中期,且不说打不打得过,应当说白桢能不能在他手底下过五招。
白桢一路往镇玄殿的方向走。
自从愚冥被抓回执法司,也没见有浊界的人来救,魔君的待遇就是这样的?
魔君在浊界也是二把手的存在。
浊界少了个把手。
镇玄殿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随意进入的,但白桢在执法司跟自己家似的,铁浮屠带着她往下走。
铁浮屠身上的铁链子划过台阶,清脆的声音像是死亡倒计时。
犯人听到这个声音,还未见到人就先害怕。
愚冥乖乖地待在牢里,听见动静抬头见看见银发异瞳的鹿妖朝她笑。
“魔君大人,吃好喝好?”
魔族是不需要靠吃东西补充灵力的。
愚冥远离浊界,没有浊气补充,也只能吃着东西充饥。
他回想起执法司一日三餐送来的饮食,难怪人人都说执法司的饭好吃,吃上了才知道美味是不能用语言形容的。
“还不错。”
“没有口福的家伙。”白桢没好气吐出一句话。
愚冥怀疑白桢就是故意来揶揄他,那双金碧的眼眸,却没让他生气。
白桢这人挺奇怪,明明是个孩子,可站在执法司一众主事面前又显出几分主心骨一般的可靠。
就镇玄殿的镇执铁浮屠的样貌,浑身缠绕的铁链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如今白桢站在他面前,却像是他的上司。
说不上来的奇怪。
难道是银发显得辈分高?
白桢也没有做过多停留,“魔君大人,我去帮您瞧瞧青冥村你亲手埋下的那些修士如今怎么样了,回来就告诉你啊。”
愚冥又躺回去,“多谢白勘吏。”
白桢挥挥手,“小事一桩。”
愚冥的所作所为几乎不像是魔族,反正没见过哪个魔族杀了修士还管埋的。
魔主没跟愚冥多说,只怕是将他当成探路的。
先扔出去探探情况,各宗门没发现便广撒网,被发现了就当断即断,被捕了也不救,愚冥就这样待在执法司里。
幸好执法司优待俘虏。
正道修士与魔族到底是不一样。
话说,真的得到清气变成了人,心底里那股杀人的劲儿能缓过来么。
别到时候杀气过重,飞升之时被雷劈死。
白桢忽然想到自己就是差点被劈死的那个。
苍梧之中,她最惨。
白桢皱眉捂着心口,唉,她才是最需要担心会不会飞升之时被雷劈死的那个。
铁浮屠走在前端,白桢随后而出。
镇玄殿的地下三层,最深层关押的几乎是十恶不赦的混蛋,恶妖,恶灵,恶魔,以及前不久白桢抓回来的魔君,再往上一层就是犯了错害死人命的修士,再往上便是小罪,例如偷盗行窃。
若白桢前些年被抓住,应当就是待在地下一层的。
铁浮屠给白桢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可怕,如今对比起地下第三层的那些玩意儿,瞬间就显得和蔼可亲起来。
缠在身上的铁链子,碰上了想逃狱的,链子甩出去就是一记重击,不伤也得先晕过去。
白桢盯着铁浮屠身上的铁链子想,他被那道目光灼了一下。
“白勘吏,有事就说。”那双眼睛那道目光实在盯着人不舒服。
白桢笑了两声,没想到自己心里那点不大正常的思考影响到了镇执。
“镇玄身上的铁链一直缠着会觉得不舒服么?”
白桢有自己的说话艺术,先关心总没错的。
铁浮屠的手臂上也缠着,就因为这些链子上半身没法穿衣服,方才被小孩子盯着,先生出了些不好意思教坏小孩的意味。
“会有不大方便的时候。”
比如,他不能自己去灵膳堂吃饭,执法司的同僚会害怕,不能随意在执法司里行走,否则算是耍流氓。
几乎一直在镇玄殿待着,好在化神境也不需要吃什么东西了。
白桢又在想事情,微微低着头走路,没注意到前边的铁浮屠已经停了下来,闷头便撞了上去。
“白勘吏你先去忙吧。”
“嗷……哦,”白桢点头,“镇执放心,我改日去天鉴楼翻翻书,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将这些铁链收起来。”
到底是没问出来什么,主事还得是主事,嘴严。
罢了罢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将他的苦恼解决了,或许才更容易问出什么。
青冥村笼罩已久的阵法彻底破除,萦绕村落的沉沉死气散了大半,虽依旧荒寂无人,却少了几分来时令人窒息的阴寒压抑。
连吹过巷弄的风,都不再带着诡谲。
白桢穿行在村落间,一路行至先前被损毁的子阵旧址,俯身细细检查阵基残留。
阵法还能运转,青冥村外大雪纷飞,村内却没见着一丝冬日的痕迹。
不远处,原本蜿蜒穿村的溪流原道,早已被凌厉的雷力劈得沟壑纵横四分五裂,岸堤崩碎满地。
提纯后的至纯雷灵根威力果然不一般,江杞那一击,直接将整条溪流阵眼毁得再无修复可能。
白桢转身朝着村落深处走去,目光落在已然坍塌大半的神庙上。
断壁残垣间,还残留着先前符纸引动的符咒淡淡灵光,砖石碎裂神像倾颓。
她自己也半点不逊色。
那株老槐树,没了阵法的邪力支撑,古树早已枯败大半,扭曲虬结的枝桠光秃秃地刺向天空。
斑驳的树皮大片剥落,露出内里惨白干涩的木心,乍一看去,竟宛若被放干鲜血剥去皮囊的人形,透着说不出的诡异狰狞。
树根周遭的地面,积着一层厚重黏腻的黑土,土缝之中,零星冒出几株伞盖暗红的野菌。
“好东西啊。”白桢眼中掠过一丝喜色,医殿的同僚向来稀罕这类阴地滋生的灵菌,入药炼丹皆是佳品。
她当即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柄小铲,俯身蹲在树下,将暗红野菌连根挖起。
故地重游,竟能遇上这般意外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