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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们当是同路人 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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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桢看着两道光影匆匆朝着肃霄殿的方向飞去,心道,还是靠自己最靠谱,旁人的心思弯弯绕绕实在麻烦。
而此刻的肃霄殿内,早已有人等候在此。
顾长庚一脸严肃地站在殿中。
身旁另一位同僚却满脸诧异,莫名从江杞脸上,看到了一丝藏都藏不住的细碎喜悦,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怕不是之前试药伤到了脑子,怎么一副傻乐的样子?
顾长庚一瞧见温如玉和邢无量进门后那讳莫如深的脸色,立马就猜到事情没成,当即转头对着江杞一通指责。
“你看看你!都多大岁数了还耍小孩子脾气,把我看中的接班人给气跑了,我看你怎么办!”
邢无量在一旁忍不住打圆场:“司长消消气,别跟老人家一般见识。”
许是白桢来了执法司时不时念叨江杞是老人家,现在执法司里也开始叫他老人家。
唯独温如玉一本正经地汇报工作:“宗门大比相关的所有秘境,都已经彻底探查完毕,并未发现任何异常情况。”
顾长庚点头,温如玉和邢无量办事是靠谱的。
随即他又问:“白桢怎么说?”
“说是要江杞道歉。”
白桢的原话里没这个意思的,但邢无量说出来就带着点非道歉不可的意味。
白桢作为执法司难遇的天才,顾长庚势必要将其培养成接班人而后自己周游苍梧,在场的主事也不例外。
目光齐刷刷地就转向江杞那边。
江杞了然,却也莫不作声。
顾长庚当即就将态度软下来:“江杞,你就行行好吧,别真给人吓跑了。”
白桢能轻轻松松破坏执法司结界逃出,定然也能做第二次。
白桢的能力在苍梧做什么活不下去。
现在的各宗门知道白桢进阶的速度,可是敲了许多遍执法司的门询问能不能放人。
顾长庚求人便是这个动静,江杞毕竟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什么动静什么情况他心里清楚得很。
江杞还是没什么动作,顾长庚掀起一只眼皮看他,“江巡界?”
温如玉也看过去。
白桢倒也不会就这样被气走。
江杞见着两人似是铁了心的要他去道歉,才松开:“行,我思考思考怎么解决。”
语气里却也没有半分不情愿的意思。
顾长庚当即露出笑脸,“还是江巡界好,给你涨灵石。”
江杞笑笑:“顾司长,我没想到游历苍梧这事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顾长庚尴尬笑了两声,温如玉松了口气,好险在前冲锋陷阵的不是她,否则江杞就该道,温堪证我没想到游历苍梧这事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其实吧,这事从头到尾就没有人生气。
于白桢而言,她不喜欢有人窥探自己的心事,江杞的话太过于片面,她才想着要替白泽说两句。
江杞毕竟活得久,眼见什么的白桢比不过,所以就只能类比了一下,让怀疑者体验一下被怀疑的感觉。
将心比心做不到,那就感同身受。
白桢连着几日都在典章殿内度过,为了方便规整密案,白桢索性搬过来到典章殿里住,反正殿里也不缺那一个住处。
江杞一连着好几天往白桢的住处走,人影也没见着,心想白桢不至于躲着他吧……
……也说不好。
照她的性子,躲着还是小事。
天鉴楼里她常坐的位子也寻不到踪影,江杞想不出她还能去哪里。
小药今日不忙,难得清闲地坐着喝茶。
“江巡界,你这是来找白勘吏的?”
江杞点头,视线往里找了好几圈,“她人呢?”
“估计在典章殿,好几日都没来了,江巡界找她做什么?”
“许久未练剑,找她探探功底。”
江杞阔步离开。
竟是去了典章殿,他自己都快忘记白桢现在还需要肩负典章殿的政事。
推门而入时,书案旁已立着一道熟悉身影。
银发只松松挽了一支素木簪,几缕碎发垂在颊侧,从不见她刻意打理。一身淡青蓝衣袍衬得身形清瘦,那双异瞳微微垂着,正安静整理架上卷宗。
这模样实在难得。
往日里的白桢,向来是跳脱鲜活,此刻却难得敛了锋芒,只剩一身沉静安稳。
听见脚步声,她抱着卷宗头也未抬,“各殿卷宗放案上。”
江杞走上前,顺手替她匀了些重量,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才微顿,竟似又长高了不少。
“我没带卷宗。”
白桢本就抱得有些吃力,此刻见有人来,也不管两人之间还僵着几分尴尬,干脆将怀里待整理的卷宗全塞进他怀中。
“江巡界日理万机,怎么有空屈尊来典章殿?”
往日两人一碰面便是针锋相对,唇枪舌剑从不含糊。可今日江杞却没像往常那般与她斗嘴。
“来道歉。”
“道歉?江巡界哪里做错了?”白桢抱着余下卷宗走到桌前,案上还堆着厚厚一叠未核验的密卷。
“错在,未曾对你有过全面认知。”江杞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侧脸,“我不该妄自揣测你。”
“我?”白桢终于抬眼,“就只有我?”
“我不该妄自揣测。”他纠正得干脆。
白桢垂眸继续整理,“还有呢?”
江杞稍一沉吟,“还有,我不该骗你。”
“嗯。”
这一点倒是没错,向来只有她白桢诓别人的份,还极少被人这般蒙在鼓里。
白桢忽然停手:“我有个问题。”
江杞笑意浅淡,“我知无不言。”
“白泽给你下的咒,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青冥村。”
“窥心咒?”
“已解开了。”
白桢沉默片刻,思考如何问接下来的话,“你恨她吗?”
“我们当是同路人。”
“嗷。”白桢继续低头整理卷宗。
江杞在一旁安安静静,白桢倒还有些不太习惯。
“就只是来道歉?”
“主要是来道歉的。”江杞老实回答。
“次要的呢?”
“看病。”
白桢当真是已经受到恶念影响了,江杞还不能确定是谁的。
“医殿已经看过,无大碍。”江杞来无非就是对青冥村那次,觉灵城城主死之前也说,白桢会变成他那样。
恶念来自于枯烬守生和觉灵城,白桢觉得不大可能,白泽的疗生护灵对付那些脏东西,还不至于会影响到寄生宿主。
若是归泽的恶念,白泽的执念也不无可能。
江杞的怀疑也有支撑。
江杞三万岁,白泽在补天这条路上就已经走了三万年,将其化作如江杞的执念还好,若是变成了恶念,这条路还对不对。
归泽:“不会变成恶念,执法司内的定心就是稳固白泽之心不被恶念侵扰的。”
那没事,多余担心。
也可能是白桢自己的念头。
江杞却道:“你的神魂,碎了真是因为被雷劈中的?”
“苍梧的人都知道。”白桢又补了一句,“也可能是出生就带着的残缺,你知道的,聪明人就是会被上天收回一些东西作为交换。”
江杞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白桢忽然安慰江杞一句:“放心,江巡界,等白泽回来了,你就不会道心受阻了。”
江杞现在在白桢那里就只剩下一个可怜二字。
“哦,好。”
白桢恍然想起一件答应了还未完成的大事。
心道,不妙,这下她成了不守信用的妖了。
“帮我看着一下这些卷宗,莫要风吹跑了。”白桢来不及管案上的卷宗剩下多少,迅速去往肃霄殿找枯烬守生。
惨了惨了,怎么答应好的就给忘记了。
枯烬守生此刻却也没有在打扫,反而跟着顾长庚学起批阅。
白桢:司长真是逮着谁都教,想立刻交班的心思都快捂不住了。
顾长庚讲得起劲儿,枯烬守生听得费力,他一道灵韵居然也有能被执法司教化的一天。
抬眼看见白桢来,仿佛抓住救命稻草。
“白勘吏。”枯烬守生拼命使了个眼色,受不住啊受不住,顾长庚这是拼了命的教他,不教好誓不罢休。
顾长庚见白桢来了,两眼直冒金光,“白桢,你终于来找我了,这些人日子你总在典章殿,我都不好意思前去打扰。”
定然是又有折子需要批阅,才会如此热情。
白桢指了指灵韵,此刻的灵韵怕是已经说不上是灵韵了,倒像是一道被吸干灵气,“我忘了件大事,司长能不能先放人……嗯,放灵?”
两道目光看向顾长庚,顾长庚一瞬间倒是有些尴尬了。
往日在肃霄殿里面对执法司众人也没这让人脊背发凉的感觉啊,一定是白桢那双不大见得到的眼睛导致的。
“我还没教完。”
白桢看了眼枯烬守生,哪里是没教完的样子,是根本没教会吧。
“司长,要不您别为难人家了,他就是一道灵韵啊,你指望他接班?”
白桢满眼疑惑,执法司还不至于为难一道灵韵吧。
顾长庚继续翻翻找找,指指点点:“现在不是慢慢教着,白勘吏这几日都在典章殿里,我这肃霄殿许久都没人光顾了。”
这话说的,好像肃霄殿里来人了,顾长庚能有多高兴似的。
白桢拿起案上的折子,直接坐在了阶上,“我批吧,司长,你太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