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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操控人心达成目的 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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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杞一行人赶到,顺手将白桢从河水中捞出。
“还好河面静谧,否则你都要被冲走了。”楚涯借着微弱河灯的光,上下打量白桢的样貌,“你不会真的是神仙姐姐吧?”
他说着,又往江杞那边看去,“你是神仙爷爷?”
江杞:“你再多说,我便把你踹下去。”
楚涯低声嘀咕:“果然是爷爷,就是比姐姐暴躁。”
沈令仪被吓得愣在原地,想走也走不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凝固住她的四肢。
确实是寒意。
江杞一眼便看见沈令仪脚底下结出的淡淡冰霜,来自青霜的剑意。
白桢披着莫声的外袍,朝江杞眨眨眼,心道:“剑意来自青霜,不属于我的本源灵力,安心,不会影响我的。”
莫声见白桢发丝上的水擦干得差不多,便对着原地不敢随意乱动的沈令仪说道:“沈小姐,此事蹊跷,还请配合我们。”
沈令仪浑身似是被冻僵了,指甲掐着掌心,她望着周围聚拢过来的人,只能无力反驳:“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跳下去的。”
白桢低头道:“我不怪你,的确是我自己不小心。”
当局者迷,旁观者却只有江杞,莫声和楚涯根本就没看到白桢是如何落水的,如今在群众中引起骚动,身为县衙捕快,那她便只能按规矩行事。
莫声:“回县衙,说得清,说不清,自有定论。”
人头攒动。
“方才就他们俩在岸边,好好的怎么会无端落水,看样子就是被推的。”
“这不是沈家二小姐,看着端庄,怎么做出这种事……”
“真是可惜,沈家接二连三遭受祸事,也不知是不是真有天煞的说法?”
“瞧瞧那落水之人的样貌,看着像……”那人眯着眼,仔细辨认,“神佛化身?”
“怎么可能,轿中那位又是谁?”
“两位神明下凡?”
言语不受控制,莫声当即决定出言打断。
“各位,”一道男声抢先,“素衣银发并不一定是神佛化身,也可能是吃不饱穿不暖所致。光凭借外貌断言,这本就是无稽之谈,各位还是要将目光放在落水之事上为好。”
白桢循声望去。
谢旌。
还真是逢乱必出。
谢旌从人流中走出来,锦袍不染尘埃,随行仆从紧跟其后,自觉隔开躁动围观的百姓,无形之中稳住混乱的场面。
“方才在下看得真切,白姑娘失足落水之时,沈小姐距离尚有半步之距,手未抬身未倾,绝非人为落水。”
轻轻巧巧便洗去沈令仪蓄意伤人的嫌疑。
围观百姓闻言哗然,方才的猜忌瞬间松动。
“原来是误会一场……”
楚涯一听当即不满:“照你话里的意思,我说我看见沈小姐推了白桢,我也有理。”
谢旌闻言,摇头失笑:“还是我的问题,那便交由官府。”
他看向莫声,“莫姑娘觉得如何?”
莫声也来自京城,自然能给他几分薄面。
莫声:“我一开始便说要交由官府,是你横插一脚扰乱。”
“是在下的不是。”
莫声不给他好脸色:“功勋子弟亦非官府之人,休得扰乱官府行事。”
她转而对沈令仪道:“沈小姐,是非对错,自有专人定夺,你且跟我们回县衙。”
这位谢旌一来,便让百姓顺着他的心意。
楚涯憋着火气,走近江杞:“这人好生奇怪,把事情搅浑了。方才天黑,谁能看得真切?他怕不是故意偏袒沈家!”
江杞目光落在谢旌一尘不染的锦袍上,夜色里那人眉眼温和,笑意谦和,往往就是这些人别有用心。
“他不是偏袒沈家,是不想让这件事顺着官府的路子查下去。”
他应当是知道沈令仪究竟是谁的。
一旁的白桢拢紧身上的外袍,自谢旌出现,她便看懂其中的门道。
高人一等,功勋子弟,可不就是谢旌么,自京城而来,对神佛化身慕名。
方才河畔人多眼杂,夜色昏暗,谢旌却言之凿凿语气笃定得仿佛目睹全过程。
“白姑娘受惊了,”谢旌再度开口,只不过变成了关心,“夜深水寒,险些遇险,实属不幸。好在虚惊一场,但愿县衙能秉公断案,还诸位一个清白。”
这话体面周全,滴水不漏,既彰显自己的善意,又顺势站在情理制高点。
楚涯听得牙痒痒,刚要开口怼回去,就被江杞按住肩头。
江杞:“多谢谢公子提醒,无关人等,还是不要过多掺和。”
谢旌笑意不变:“举手之劳,路见不平。”
莫声懒得周旋这些弯弯绕绕:“案情未定,谢公子若是闲暇无事,大可归家安歇。此地皆是庆祝之人,谢公子衣襟太过整洁干净,就别来凑这个热闹了。”
白桢朝着沈令仪笑了笑:“沈小姐别慌,县衙自会为我们证明清白。”
冰霜自沈令仪脚底化开,无人察觉时消散。
县衙很快来人,将沈令仪带回。
谢旌站在原地目送,身旁的随从道:“公子,我们这就回去吗?”
谢旌:“自然回去,我要给夫人买发簪。”
目光直至寻不到白桢的身影。
她身上竟然有与夫人一模一样的气息。
……
县衙公堂灯火通明。
白桢先去将衣衫换下,除却发丝的湿意,体温渐渐回暖。
裴枢听闻夜间河畔出事后,便火速换了官服,坐于堂上。
一行人踏入公堂。
莫声上前一步,拱手相报:“裴大人,今夜河畔沈令仪与白桢共处岸边,白桢意外落水,百姓生疑,现已将当事人带回,听候大人审问。”
裴枢先后去看堂上二人,白桢落水发丝银白,若不是现在是七月,他真以为白桢是被冻住了的。
情况突发,白桢只能穿上莫声的旧衣,素色衣衫却有暗纹搭上一头银发,借着堂内烛火,倒还真有些神佛化身的模样。
裴枢倒不似百姓那般猜测,许是学道之人都这般清新脱俗,白桢也说过自己道观缺钱,吃不饱导致发色银白,亦或者大病一场所致也不无可能。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再看沈令仪,垂头局促,惶恐不安。
他是秉公断案之人,不能以貌取人。
裴枢道:“夜间事发,无旁人确凿目击,仅百姓揣测流言,案情模糊。沈令仪,你且如实道来,方才河畔究竟发生何事?”
沈令仪似是被话惊扰,浑身发颤:“大人,民女冤枉,民女没有推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后才道:“今夜月色昏暗,河上风大,民女前往河畔散心祈福,偶遇白姑娘立于岸边。白姑娘上前问好,尚未靠近,不过半步之距,白姑娘便骤然失足跌入河中。”
“事发突然,民女猝不及防,吓得当场僵立,还未反应过来,岸边百姓便纷纷围拢,皆认定是民女动手害人。民女百口莫辩,绝非蓄意伤人!”
一人之言难辨真假。
裴枢听完,目光转向他人:“你们几人感到之时所见情节如何?”
楚涯率先开口直言:“我们赶到时就见白桢落水,沈令仪站在岸边不知所措。”
如何看都像是她推了人。
江杞:“夜色幽幽,话语不足为证。”
裴枢听完,思索着如何应对。
牵扯进沈家的迎安楼尚未查清,如此怕是已经打草惊蛇。
莫声和白桢到底在打些什么算盘。
他竟然不懂。
“我知道。”白桢此时出声,“她没有推我,是我自己掉下去的。”
裴枢:“……为何一开始又咬定是她推你?”
谢旌来的时间太过巧合,似是比他们先知道白桢要做什么,竟然还提前准备了一套说辞,企图给春桃开脱。
白桢指着春桃:“她不是沈令仪,真正的沈令仪三年前就已经死在迎安楼,而如今跪在我们面前的,是婢女春桃。”
跪在地上的女子浑身狠狠一震,原本垂着的头颅骤然抬起,素来温婉怯懦的眉眼瞬间被惊惧撕碎,血色尽数褪去,整张脸惨白如纸。
“白姑娘,你在胡说什么?”她声音凄厉发颤,止不住的慌乱从眼底倾泻而出,双手死死扣住地面的青砖,“民女是沈令仪,是沈家二小姐,何来婢女春桃一说!你凭空污蔑,血口喷人!”
嘶吼仓促,破绽百出。
满室寂静里,楚涯彻底怔住,瞪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女子,又猛地转头看向从容立在堂中的白桢,满脸不可置信。
“什么?她不是沈二小姐?那我们这几日查的见的,全是假的?迎安楼闹鬼、沈家祸事,全是假的?”
江杞:“如假包换。”
裴枢:“此话可有证据。”
白桢细细道来:“什么样的鬼魂会困在迎安楼三年,若只是一位普通婢女失足,又怎么怨气淤积不散。”
“除非她死于非命。”
“迎安楼闹鬼也是你传出来的吧,”白桢看向春桃,一身上等布匹制成的衣衫,贴合在她身上,“你是沈令仪的贴身婢女,对她的行为动作最是了解,你究竟是动了什么歪心思,竟然就杀了人。”
莫声与沈令姝交好,却极少见到她的妹妹,外界传言沈令仪有祸害人的命骨,莫声查清沈家父女战场惨死一事,也是变相为沈令姝正名。
却没想到,眼前之人,不是她所记挂的人。
难怪,她总说要去沈家时,沈令仪总是找借口支开她。
“大人,证据有三。”
白桢目光扫过跪地瘫软的女子:
“其一,迎安楼旧案。三年前沈家二小姐坠楼身亡,此事当年县衙留有卷宗记录,尸身服饰、随身玉佩,皆可查对,绝无错漏。真正的沈令仪早就死了。”
“其二,是她身上的破绽。真正的沈二小姐自幼养于迎安楼,哪怕是不收待见,也是锦衣玉食,十指纤细无茧,体态端庄温婉,眉眼自带世家气度。可她,”
白桢抬手指向跪地女子:“掌心暗藏薄茧,是常年劳作、伺候旁人留下的痕迹,虎口僵硬,指尖粗糙,绝非养尊处优的沈家小姐该有的模样。平日谨小慎微、畏畏缩缩,遇事只会惶恐躲闪,皆是婢女习性,与生俱来,藏不住也改不掉。”
春桃拼命摇头,泪水瞬间汹涌而出:“不是的……不是!我天生体弱手粗,这不能作数!是你冤枉我!”
“可否作数,自有定论。”白桢不慌不忙,“其三,便是今夜河畔,谢旌来得太过凑巧。”
此话一出,堂上众人神色皆变。
白桢的视线转向春桃:“你在在岸边对我说,比你更高一阶的人,就是谢旌。”
谢旌一介京城勋贵,深夜无端流连河畔,不等百姓闹大,不等官府查案,抢先一步开口作证,硬生生将一场暗藏诡秘的落水怪事,压成普通失足意外。
春桃一介婢女,她自己万不敢如此行事,必定是收人怂恿。沈家出事,沈母殉情,她若无靠山,绝不可能在沈家大宅安稳蛰伏三年,瞒过主仆亲友、邻里乡绅,甚至瞒过县衙耳目。
如此看来,谢旌便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而春桃根本就是无意识的说出那些话。
江杞看向白桢,此人竟能在操控人心达成目的后,依旧如此淡然叙述。
莫声:“如此说来,那位沈家的赘婿,也脱不了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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