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4、你进云县那日我就应该杀了你 楚 ...
-
楚涯:“谢旌何许人也,一般人看到有人落水带有嫌疑,难道不应该是避之不及,他偏要上前,还给春桃找说辞推脱。”
若不是莫声照规矩办事,春桃怕是还当着沈家二小姐。
“谢旌的祖父有从龙之功,是当朝的得力干将,照他所言,他来云县就只是为了神佛化身的名头,凑热闹?”莫声道。
“若真是凑热闹,最好。”可偏偏,白桢从他身上探出了熟悉的气息,“可他心里有鬼。”
通闻碎片在凡俗界也不是完全被压制,能感受到来自故人的气息,谢旌是不是就说明他与灵界有关。
雁无归身上也有瑶祈的气息。
苍梧界何时能叫修士长期待在凡俗界了?
裴枢一听便明白,这是京城的争斗,“京城的斗争怎么牵扯到云县?”
云县只是靠近边境的一个小县,依着青云古寺,裴枢自认为自己秉公执事尚未得罪任何人,哪里会惹上京城的大人物。
本就有一位京中的小姐,现在又来一位京中的少爷。
他叹气,“春桃,你可有辩驳?”
春桃:“是你冤枉我,那些话本不是我会说出口的!”
她知道谢公子身份尊贵,并且在她换身份时也帮了她许多,于她而言是恩人,她不可能做出背叛恩人的事。
河畔岸边,她无端说出那句心里话,又被莫名而来的寒意困住,一切种种,都不似她所为,倒像是有人妖术缠身。
白桢:“自己说过的话,怎么不承认呢?”
春桃恍然惊醒,站起身,瞪圆的双眼冲来白桢身前,双手掐住她的脖子,“是你!一切都是你!是你要逼我。”
“如果你不曾来云县,我会一直是沈家的二小姐,荣华富贵享不尽。”
“同样在迎安楼长大,她都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为何还能是养尊处优的小姐,而我就只能是个婢女。”
天煞孤星的命格说不好也会害死身边服侍的婢女,春桃胆战心惊地过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沈家传回消息的那一天。
“咳……咳……”白桢被掐得毫无反抗之力,脸色涨红。
“云县除了我们这些婢女无人知晓沈令仪长大后的模样,没人见过,谁能证明沈令仪是沈令仪,凭什么沈令仪不能是我春桃!”
江杞:“松手。”
楚涯:“你再不松手,我打你了!”
莫声:“把她的手掰开。”
一声惊堂木惊醒了春桃。
春桃掌心的力道骤然松缓,她忽然找回了自己神智似的,看见白桢被自己掐得快要窒息的模样,连连后退,官差趁机将其摁住。
春桃挣扎着:“是你,是你在用妖术控制我。”
“什么神佛化身,不过都是妖言惑众!”
“你就是那只十恶不赦的妖怪!”
“是你,都是因为你,你进云县那日我就应该杀了你!”
白桢:“原来那个人是你的人。”
“就应该杀了你,以绝后患,现在搅乱了我的许多事,连带着还害了谢公子。”
莫声一巴掌打在春桃脸上:“你是疯了,公堂之上,大声嚷嚷,是为大不敬。”
楚涯:“妖言惑众,你竟然敢说我神仙姐姐是妖,你等着被裴县令判刑吧!”
惊堂木余响回荡在公堂梁柱之间,春桃被两名官差死死按跪在青砖地上。
白桢捂着脖颈轻咳两声,颈间泛起红印,方才窒息带来的眩晕迟迟未散。
江杞移步到她身侧,指节拂过她颈间的红痕,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灵力缓缓渡入。
“满口妄言,颠倒黑白,”江杞看向被官差按住的春桃,“是谁杀人,是谁顶着沈令仪的身份窃取荣华,你心中清清楚楚。”
“我师妹的发色乃是体弱大病所致,你偏要说她妖言惑众,依我看,你才是那位妖言惑众之人。”
春桃:“若不是天命不公,我何须铤而走险?真正的沈令仪天生天煞孤星,克亲克友,我取而代之,于我,于沈家,皆是两全。”
莫声低笑一声:“我虽来云县时间不长,但如你一般之人我在京中却是见到不少,你陷害之心昭然若揭。”
裴枢端坐主位,听见春桃这一番说辞,当即眉头紧锁:“一派胡言,命格之事,岂能当作谋害性命偷换身份的借口。”
春桃:“你们没有证据,从始至终,一直都是旁人言说,言语不可作数!”
白桢:“有啊,沈家婢女这么多,总会有目击证人,只要钱到位,你猜会有人说出来么?”
春桃一怔,若她要死不承认,势必会引得官府往下查,必定会连累谢公子……
“不必查,我认。”
“所有事,皆是我一人所为。”
“沈令仪的母亲并未殉情,她发现了我的身份,我杀她自保。”
她咬定独自犯案。
白桢:“你的夫君呢?枕边之人,应当是知道你的所为的,休想将他也摘干净。”
春桃只剩一脸苦笑。
她的夫君,自然是怂恿她一步一步走到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我认,至于我夫君,他在沈家,你们将他抓来便是。”
裴枢:“杀人乃是重罪,拟公文,我要上报朝廷。”
惊堂木重重落下。
裴枢当即传唤官差:“即刻奔赴沈府捉拿春桃夫君,封锁沈府各处,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所有田契、账目尽数封存,等候朝廷裁断。”
官差将春桃押入大牢,等候发落。
一行人步出县衙大堂,天还黑着,天边不见星月,流淌在河里的花灯,恰似星月。
远离县衙,莫声便忍不住上前询问白桢。
“白桢,你究竟是何许人也。”
“无名小卒。”
莫声显然不相信这句话,她凑近了去看白桢的表情:“你这话说的,一个字不可信。”
白桢笑着道:“我想我得去青云古寺拜一拜了,好不容易染黑的头发,这一下就白回来了。”
楚涯一脸疑惑:“你不是不信神佛吗?”
“他们说我妖言惑众,即使是妖,自然也害怕寺里的佛像吧,不知道我亲自去,能不能洗清冤屈。”
莫声望着白桢脖颈的红痕,终究是压下满腹疑惑,道:“夜里山路难行,你们二人多加小心。”
“楚涯,跟我来,有事。”
楚涯:“……哦。”
他转而对白桢道:“神仙姐姐,你可要小心些,早去早回啊,县衙后院里就是裴县令给我们安排的住处。”
白桢点头。
楚涯这话说得,好似她会迷路一般。
两人目送莫声与楚涯折返县衙,清冷长街转瞬便只剩下风声与远处零星的更鼓。
通往青云古寺的路需要过桥,夜深人静,皆已安睡,似是热闹过后的寂静。
江杞看向白桢:“走吧。”
白桢去青云古寺,应当不是为了拜佛。
白桢摇头,看着平静的河面,道:“其实并不冷。”
她装的。
“也不疼。”
为了博取同情。
“她也不是自愿说那些话的。”
“白泽通人性,自然也能操控人心,放大人心杂念。”
江杞:“其实不必要使用这些方法也可以达到目的。”
“江杞,也许你恢复记忆的速度比我的快。”
“可,这一世的白桢是在行骗偷盗中长大的,我只知道这么做。”
也许白泽真的应当不可一世,甚至是骨子里带着些许骄傲的。
可现在的白桢全然没有这些东西。
白桢沉默,许久又道:“不必担心,我有分寸。”
江杞望向她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去:“我是回春谷的医修。”
白桢侧过脸:“走桥太远了。”
她指着河面:“你有没有试过在河面上行走?”
江杞微怔。
见他默然,白桢笑着,主动朝他摊开手,“那你牵着我,我带你走。”
不等江杞应声,白桢已经扣住了他的掌心,轻轻抬脚,步落河面。
脚掌踩在河面上,一层薄冰随即展开,江杞的步子便落在白桢的上一步。
冰层坚实,稳稳承住他的身形,透明冰面下是河水,脚边便是尚未游走的河灯。
江杞垂眸看向二人相扣的手,“你从来不需要靠佛像清洗污名。”
白桢脚步微顿,侧头,眉眼弯弯:“我不是为了洗清污名。”
“我是想去问问青云古寺里的佛。”
山林古寺隐现飞檐轮廓。
“若真有天命命格,为何善人浮沉受苦,恶人步步安稳。”
“为何五神音讯全无,只剩下零星气息,处处纠缠。”
“她们说,自会相逢,相逢即别离。”
薄冰承足,流水在下,星河在上。
上界的伟大神明,你睁开眼睛看到人间疾苦,有所为而有所不为。
脚下薄冰剔透,稳稳覆于河面,不溶不散。
江杞步履轻缓,随她踏水而行,目光凝聚在她侧颜。
青霜的剑意,也能入身成为他灵力来源的一部分,却又与灵力有所不同,不受灵气束缚,能源源不断地使用。
她这是给自己留下的后手?
既如此,是否,他也会给自己留下后手。
江杞:“天道素来偏心规矩,你是天道准则的执行者,是所得偏心之人。”
白桢忽而停下,垂眸望着脚边流转的灯火,“世人皆说我冷冰冰,于情于理,我都不该受到影响。”
“所以,青霜的剑意是刺骨的寒意。”
天边日光渐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