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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及笄前夕风波暗涌,静待王府初逢 夜色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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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月华如水,静静洒落在将军府的亭台楼阁之间。
晚风掠过庭院花枝,带着淡淡的花香,拂过雕花窗棂,卷起帘幔轻轻晃动。整个将军府看似静谧安然,处处透着世家高门的雅致安稳,可内里却是暗流涌动,人心各异。
沈清鸢的嫡女院落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苏婉仪离开之后,院内便恢复了清静。春桃带着小丫鬟们,正忙着整理三日后及笄礼要用的衣衫首饰、礼器配饰,一件件细细清点,不敢有半分疏漏。
沈清鸢独自坐在窗边软榻上,手边放着一杯微凉的清茶,目光落在窗外皎洁的月色上,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深思与冷冽。
重生已有数日,她从最初的惊魂未定、恨意滔天,渐渐沉淀心神,稳住心绪,一步步布局。
疏远渣男太子,撕破庶妹伪装,赢得父亲与母亲的信任撑腰,又意外收到摄政王萧烬辞的王府宴请帖子。
一切都在按着她的预想缓缓推进,却又有些地方,超出了她的掌控。
比如萧烬辞。
前世她直到惨死冷宫、弥留之际,才知晓那位世人皆惧的疯批摄政王,默默护了她半生,情深不语,隐忍孤寂。
那时她悔恨交加,却为时已晚,只能带着无尽遗憾含恨离世。
重生归来,她本想着先护住家族、清算仇怨,往后再寻机会,好好弥补那份被辜负的深情,靠近他,陪伴他,与他并肩同行。
可她还未曾主动踏出一步,萧烬辞却已然先向她递出了邀约。
特意派人送来专属宴请帖子,点名邀她赴王府雅集,这份特殊,这份看重,实在太过突兀,太过不寻常。
是从很早以前,他便一直在暗处默默看着她?
还是重生之后,命运轨迹悄然改变,牵引着两人提前相逢?
沈清鸢眸光微凝,指尖轻轻摩挲着温热的茶盏壁沿。
萧烬辞这个人,在京城世人眼中,向来是一个神秘又可怖的存在。
他是先皇幼弟,当今圣上的皇叔,少年从军,征战四方,立下赫赫战功,年仅二十出头便手握天下半数兵权,朝堂武将大半受过他提携,军中威望无人能及。
他性情冷戾乖张,杀伐果断,做事从不循规蹈矩,不把礼教放在眼里,更不把皇子权贵放在眼中。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见了他皆心生畏惧,不敢与之直视,连当今小皇帝也要让他三分。
更让人议论纷纷的是,他不近女色,独居摄政王府多年,府中无一位姬妾,无一位红颜知己,京中无数世家贵女倾心仰慕,费尽心思想要靠近,却连王府大门都难以踏入半步。
这样一个冷漠孤高、权倾朝野、不近女色的疯批摄政王,为何会突然独独对她另眼相看,特意送帖相邀?
沈清鸢想不透,也猜不透。
但她心底清楚,此人绝非寻常之人,心思深沉,眼界极高,洞察人心,城府难测。
往后与他打交道,必须步步谨慎,字字斟酌,不可有半分轻率大意。
三日之后的王府宴会,是她与萧烬辞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正式相见。
那一场宴会,名流云集,权贵满堂,京中世家子弟、名门贵女齐聚,亦是各方势力暗中角力、互相试探的场合。
沈清柔一心想要混进去,暗中给她使绊子、抹黑她的名声;太子萧景渊定然也会到场,不甘心被她疏远,必会借机试探、拉拢,甚至暗中算计。
前路明枪暗箭,步步皆是陷阱。
可她如今浴血重生,早已无所畏惧。
宅斗也好,权谋也罢,渣男庶妹也好,权贵纷争也罢,她一一接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不仅要护住自己,护住沈家满门,还要借着王府宴会,站稳脚跟,看清局势,结识人脉,更要好好见见那位默默守护她一世的男人。
“小姐,及笄礼的衣衫首饰都已经清点完毕了,样样都收拾妥当了,还有几匹新进贡的云锦料子,夫人特意送来,让您挑几匹做新衣裙。”春桃轻步走到近前,轻声禀报。
沈清鸢回过神,收回思绪,淡淡颔首:“放在一旁便好,我晚点再看。”
“是。”春桃应下,又犹豫了一下,忍不住开口说道,“小姐,奴婢方才听闻,二小姐那边已经打定主意,明日一早便去夫人院里软磨硬泡,非要跟着您一起去王府赴宴。奴婢看二小姐心思不正,到了宴上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要不小姐还是跟夫人说说,别让她跟着去吧?”
春桃忠心护主,实在看不惯沈清柔那套虚伪做作、暗中算计的行径,生怕她跟着去王府宴会,暗中给自家小姐惹麻烦、泼脏水。
沈清鸢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凉薄笑意,语气平静无波:“不必阻拦。”
“可是……”
“让她去。”沈清鸢打断她的话,眼底掠过一丝清冷锋芒,“她一心想去凑热闹,想去权贵圈子里钻营攀附,想去我面前耍心机、装白莲花,我若是拦着她,反倒显得我小气刻薄,容不下庶妹。”
“与其拦着惹人口实,倒不如顺水推舟,带她一同前去。”
春桃有些不解:“可她到了宴上若是暗中给小姐使坏、背地里乱说话,岂不是平白吃亏?”
“吃亏?”沈清鸢轻笑一声,眸底冷意流转,“在寻常世家小姐面前,她装柔弱、扮乖巧,或许能蒙混过关,博取同情好感。可王府宴会是什么地方?权贵云集,眼界极高,人心通透,尤其是摄政王殿下,何等眼光毒辣,何等洞察人心。”
“沈清柔那点肤浅伎俩、虚伪假面,在普通人面前尚可糊弄,在萧烬辞那般身居高位、阅人无数的人眼中,一眼便能看透内里的蛇蝎心肠、算计野心。”
“让她去,让她尽情表演,尽情装模作样。越是刻意做作,越是容易露出马脚,越是容易被人看清本性。到时候不用我出手,旁人自有评判,她只会自取其辱,落得难堪境地。”
这番话条理通透,看得极为长远。
春桃瞬间恍然大悟,不由得佩服自家小姐的心智城府。
原来小姐根本不屑跟二小姐斤斤计较,而是压根没把她那点小伎俩放在眼里,任由她前去作死,自曝其短。
“奴婢明白了,还是小姐想得通透。”春桃由衷叹道。
沈清鸢淡淡垂眸,不再多言。
她太了解沈清柔了。
虚荣、嫉妒、野心极大,却眼界浅薄,心机浅显,只懂后宅小手段,上不得台面。
到了王府那种顶级权贵场合,规矩森严,贵人云集,一言一行皆有人看在眼里。沈清柔刻意装柔弱、扮懂事,暗中搬弄是非、挑拨离间,只会显得小家子气、虚伪做作,反倒惹人反感。
不用她动手,沈清柔自己便能毁掉自己好不容易伪装多年的好名声。
夜色渐深,庭院愈发安静。
而另一边,沈清柔的小院里,依旧亮着灯火,迟迟未曾熄灭。
沈清柔坐在灯下,正对着铜镜细细打量自己的容貌眉眼,手中反复摩挲着一支珠花,眼底满是憧憬与算计。
她一遍遍地在心底演练着明日去主母院里的说辞,揣摩着语气神态,要如何放低姿态、扮乖巧懂事,如何软言恳求,才能让苏婉仪答应带她同去王府宴会。
只要能踏入王府,只要能在众多权贵面前露脸,只要能在摄政王跟前留下几分印象,只要能借机打压沈清鸢的风头,她便赢了。
林姨娘坐在一旁,静静看着女儿这般模样,缓缓开口叮嘱:“明日去见主母,切记姿态要低,言语要柔,不可有半分骄纵任性。只说想去见见世面,跟着嫡姐学习规矩礼仪,安分守己,绝不惹事。主母最重姐妹和睦、礼教颜面,只要你态度诚恳,她绝不会当众驳回你的请求。”
“女儿晓得。”沈清柔连忙点头,眼神笃定,“娘放心,我定会拿捏好分寸,绝不会露出半点野心算计,定能哄得母亲点头应允。”
林姨娘微微颔首,又沉声提醒:“到了王府,切记收敛锋芒,少说话,多观望,不要主动出风头,不要刻意去攀附摄政王。只需默默跟在沈清鸢身侧,适时扮柔弱、显温顺,旁人自然会对比出你懂事体贴,反衬沈清鸢孤傲冷漠。”
“另外,太子殿下届时必定也会赴宴,你寻机悄悄靠近,温婉行礼,适度表露恭敬仰慕,不必刻意讨好,只需留下印象即可。太子心中本就对沈清鸢心生不悦,又见你温婉懂事、知书达理,两相一对比,自然会对你另眼相看。”
这才是林姨娘真正的算计。
借着王府宴会,一边打压沈清鸢,一边借机在太子面前刷好感,为日后取代沈清鸢、登上太子妃之位铺路。
沈清柔听得心花怒放,连连应下:“女儿都记牢了,定不负娘的苦心安排。”
母女二人彻夜谋划,满心都是算计与野心,一心想要借着王府宴会,踩着沈清鸢往上爬。
她们自以为计谋周密,步步稳妥,却不知自己的一切心思算计,早已被沈清鸢看得一清二楚。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她们只想着算计别人,却不知早已落入别人的冷眼旁观之中。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晨光破晓,洒进将军府的每一处院落。
沈清柔早早起身,精心梳洗打扮一番,换上一身素雅温婉的浅杏色罗裙,不施浓妆,只淡淡描眉点唇,刻意扮出一副安分乖巧、温柔懂事的模样。
收拾妥当之后,她便带着贴身丫鬟,径直往主母苏婉仪的正院走去。
一路之上,遇见府中仆妇丫鬟,皆是温和颔首,语气谦和,刻意维持自己乖巧懂事、平易近人的人设。
不多时,便抵达主母正院。
守门丫鬟见是她,连忙行礼放行。
走入院内,苏婉仪早已起身,正坐在花厅里用早膳。
沈清柔轻步上前,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声音柔柔弱弱,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女儿给母亲请安。”
“起来吧。”苏婉仪语气平和,目光淡淡扫了她一眼,早已看穿她此番前来的目的,却不点破,只淡淡问道,“今日怎这般早过来请安?”
沈清柔依言起身,垂着眉眼,一副温顺怯懦的模样,轻声细语开口:“女儿近日听闻,三日后王府设有雅集宴会,姐姐收到了摄政王殿下的宴请帖子,届时要前去赴宴。女儿长这么大,从未去过王府那般顶级权贵场合,心中十分向往,也想跟着姐姐一同前去,见见世面,学学世家贵女的规矩礼仪。”
说到这里,她微微抬眸,眼眶带着一丝浅浅的期盼,语气越发柔和谦卑:“女儿知晓自己身份卑微,本不该奢求这般机缘,只是实在心生向往,还望母亲成全。女儿若是能一同前去,定会安分守己,紧紧跟在姐姐身后,绝不随意张扬,绝不惹是生非,只默默长见识便好。”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姿态放得极低,言语谦卑懂事,理由冠冕堂皇,只以求学长见识为由,丝毫看不出半点野心算计,反倒显得乖巧上进、懂得分寸。
若是换做一般心软的主母,定然会心软应允。
可苏婉仪执掌后宅多年,阅人无数,心思通透,怎会看不透她心底那点小算盘。
无非是想借着王府宴会攀附权贵,想出风头,想借机打压沈清鸢,为自己谋求机缘。
苏婉仪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神色平静,不立刻应允,也不直接拒绝,只缓缓开口:“王府宴会乃是摄政王亲设,宴请的皆是京中顶尖世家子弟与贵女,规矩森严,礼数繁多,并非寻常游园赏花那般随意。你从未经历过这般场面,若是到了宴上言行失当,失了礼数,丢的不仅是你自己的脸面,更是咱们将军府的颜面。”
这话看似劝阻,实则是敲打。
提醒她场合庄重,不可肆意妄为,若是惹出事端,后果自负。
沈清柔心思玲珑,立刻听出弦外之音,连忙垂首乖巧应道:“母亲放心,女儿知晓场合庄重,定会谨言慎行,恪守礼教,绝不做出有损将军府颜面之事。女儿只想跟着姐姐多看多学,长长见识,绝不敢肆意妄为。”
说完,她微微咬着下唇,一副期盼又不敢强求的柔弱模样,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苏婉仪静静看了她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拦着,反倒落了苛待庶女、容不下姐妹同行的口舌;不如顺水推舟,让她前去。
若是她安分守己,便当给她一个长见识的机缘;若是她心存歪心思,在宴上搬弄是非、惹事生非,届时不必旁人多说,自有她自取其辱,到时候再严加惩戒,也名正言顺。
沉吟片刻,苏婉仪缓缓开口:“既然你这般向往,又有心想要学习规矩礼仪,那便跟着你姐姐一同前去便是。只是切记我叮嘱你的话,到了王府,安分守己,谨言慎行,不可多言多语,不可随意生事,好好跟在你姐姐身后,不可失礼。”
闻言,沈清柔心中狂喜,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喜色,却连忙强行压下,装作欣喜又感恩的模样,屈膝福身:“多谢母亲成全!女儿定牢记母亲叮嘱,安分守己,绝不辜负母亲厚望!”
心愿达成,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只觉得往后一切都按着自己的算计在走。
只要能踏入王府,她便有机会翻盘,有机会压过沈清鸢一头。
苏婉仪淡淡挥了挥手:“下去吧,回去好生准备,提前熟悉规矩礼仪,莫要到了那日出了差错。”
“是,女儿谨记。”沈清柔再次行礼,满心欢喜地退出正院。
走出院门的那一刻,她脸上温顺乖巧的表情瞬间褪去,眼底满是得意与野心,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成了。
她成功拿到了去往王府宴会的资格。
三日之后,王府雅集,便是她崭露头角、打压沈清鸢、攀附权贵的绝佳时机。
沈清鸢,你等着。
这一次,我定要抢尽你的风头,让所有人都看清,你不过是个孤傲冷漠、恃嫡骄纵的女子,而我,才是温婉懂事、配得上权贵青睐的良人。
看着沈清柔欣喜离去的背影,花厅内的苏婉仪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深意,对着身旁的嬷嬷轻声道:“这孩子,心思太重,野心太盛,却眼界太浅,终究难成大器。让她去碰碰壁,受些挫折,也好收敛几分心性。”
嬷嬷连忙附和:“夫人看得通透,任由她前去历练一番,吃点苦头,往后也能安分许多。”
苏婉仪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后院人心算计,前路风波暗涌。
及笄礼日渐临近,王府宴会也步步将至。
太子心怀不甘,庶妹暗中筹谋,各方势力暗流涌动。
而沈清鸢,早已静下心来,冷眼旁观这一切风起云涌。
她静待三日之后的王府相逢,静待与那位孤寂半生、深情不语的疯批摄政王,宿命初见。
也静待,所有仇敌,一步步踏入她布下的棋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