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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主母明理撑腰,姨娘暗筹诡计 前厅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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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风波落幕,沈清柔带着一肚子的不甘与怨愤,悄无声息退出了正厅。
走出正院回廊的那一刻,她脸上那副温顺柔弱、懂事谦和的假面瞬间卸了个干净,眉眼间覆满阴郁戾气,嘴角死死抿着,眼底翻涌着嫉妒、愤恨与不安。
从小到大,她永远活在沈清鸢的阴影之下。
沈清鸢是嫡长女,生来金尊玉贵,父亲疼爱,兄长护着,家世容貌样样拔尖,生来就拥有她穷尽一生都未必能触及的一切。
而她,不过是个庶出之女,生母只是后院不起眼的林姨娘,无家世无依靠,在将军府只能步步谨慎、小心翼翼活着。
她隐忍多年,伪装多年,扮温柔、装乖巧、懂规矩、识大体,只为博取府中上下好感,一点点积攒声望,盼着有朝一日能压过沈清鸢,抢走她的姻缘、她的风光、她本该拥有的所有荣耀。
原本一切都按着她的算计走。
太子萧景渊对沈清鸢刻意笼络,她只需在旁静静蛰伏,时不时吹些软风、暗中挑拨几句,便能慢慢离间二人感情,等到时机成熟,便可取而代之,坐上太子妃的位置。
可谁能想到,不过短短几日光景,沈清鸢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不再痴情懵懂,不再温顺好拿捏,心思骤然变得深沉通透,口齿凌厉,气场逼人,不仅刻意疏远太子,连自己旁敲侧击的试探都被她当场拆穿,落得颜面尽失。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连那位从不近女色、冷漠孤傲的摄政王,竟特意派人送来专属宴请帖子,独独邀请沈清鸢赴王府盛宴。
摄政王是什么人?
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朝堂百官无人敢忤逆,皇室宗亲也要礼让三分。若是能得到摄政王的另眼相看,往后沈清鸢在整个京城世家圈的地位,将会无人能及。
到那时,她再想撼动沈清鸢分毫,简直难如登天。
不行,绝不能任由这种局面发展下去。
三日之后的王府宴会,是绝佳的机会。
她必须想办法混进去,跟着一同赴宴。
一来可以在权贵贵女面前刷存在感,抬高自己身价;二来可以伺机在摄政王面前表现自己,悄悄抹黑沈清鸢,破坏她在摄政王心中的印象;三来也能借机结识京中世家权贵,为自己日后铺路。
沈清柔眸光沉沉,心底已然有了算计。
她不再停留,提着裙摆,转身快步往后院西侧的姨娘院落走去。
那里,住着她的生母——林姨娘。
林姨娘当年凭着一副柔弱容貌和几分狐媚手段,被沈毅纳入府中,生下沈清柔之后,便一直安分守己居于后院,平日里从不争风吃醋,行事低调内敛,看上去毫无野心,实则心思深沉,城府极深,一辈子都在为女儿谋划前程。
沈清柔能有如今这番心机算计,大半都是受林姨娘平日里暗中教导熏陶。
一路穿过□□回廊,避开往来仆妇丫鬟,不多时便抵达西侧姨娘小院。
院内布置雅致却略显清简,没有主母正院的华贵气派,处处透着低调收敛,正是林姨娘一贯的行事风格。
走进屋内,林姨娘正临窗坐着,手中捻着佛珠,神色平和温婉,看上去慈悲安分,半点看不出野心算计。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抬眸,看到进来的是沈清柔,眼神柔和了几分,随即又察觉到女儿眉宇间的阴郁与戾气,不由得放下佛珠,轻声开口:“柔儿,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可是在前厅受了委屈?”
沈清柔走到林姨娘身边坐下,再也绷不住伪装,眼眶一红,声音带着压抑的委屈与不甘:“娘,沈清鸢她变了,彻底变了个人。”
林姨娘神色不变,端起桌上清茶抿了一口,语气依旧平淡温和:“慢慢说,何事如此失态?”
在生母面前,沈清柔无需再伪装,把前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尽数道出。
从太子登门被沈清鸢冷淡疏离、自己好意劝说反被当众敲打立规矩,再到摄政王突然派人专程给沈清鸢送宴请帖子,一字不落,尽数讲给林姨娘听。
说到最后,她语气满是嫉妒与不甘:“娘,从前的沈清鸢天真痴傻,一心恋着太子,很好拿捏。可如今她心思通透,口齿凌厉,油盐不进,处处跟我对着干。现在连摄政王都特意单独邀她赴宴,若是真让她攀上摄政王这层关系,往后这将军府,还有我立足之地吗?太子妃之位,我更是半点指望不上了!”
林姨娘静静听着,面上始终波澜不惊,没有半分诧异,眼底却掠过一丝深沉的算计。
她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我早就说过,沈清鸢身为嫡女,骨子里自有傲气,从前只是年纪小、被情爱蒙蔽心智,一旦幡然醒悟,绝非易与之辈。如今她骤然转变,未必是坏事,却也绝不能让她一直这般风光下去。”
“可如今摄政王特意邀她赴宴,我根本插不上手啊。”沈清柔焦急道。
“急什么。”林姨娘淡淡瞥她一眼,语气沉稳,“王府宴请京中世家子弟贵女,名义上是雅集赏花,实则是权贵之间拉拢人脉、相看子弟贵女的场合。沈清鸢能收到帖子,是她的机缘,可这不代表,旁人就没有机会前去。”
沈清柔眼眸一亮:“娘的意思是,我也能去王府宴会?”
“自然能。”林姨娘唇角勾起一抹隐晦的弧度,“三日之后,你去找你母亲,也就是主母苏婉仪,软磨硬泡,以想去见见世面、跟随嫡姐一同长见识为由,恳请她带你同去。主母素来端庄宽厚,最重嫡庶和睦、姐妹同行的脸面,只要你姿态放低、言语乖巧,她多半不会拒绝。”
沈清柔立刻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可方才我主动提出帮沈清鸢打理赴宴服饰,被她冷冰冰拒绝了,她摆明了不想让我跟着。”
“她拒绝无用,做主的是主母,是你父亲。”林姨娘眼神幽深,“只要主母点头,你以庶妹随行陪伴嫡姐的名义同去,合乎礼教规矩,沈清鸢就算心里不愿,也无法当众驳了规矩、违了主母的意思。”
这话点醒了沈清柔。
是啊。
她跟沈清鸢私下争执是一回事,但若主母亲自开口让她随行陪伴,沈清鸢便没有理由再阻拦,否则便是小气刻薄、容不下庶妹,反倒落人口实。
“还是娘想得周全。”沈清柔眼底泛起喜色,随即又忧心道,“可就算我去了王府,摄政王眼光何等毒辣,京中贵女如云,我未必能抢得过沈清鸢,反倒白费功夫。”
林姨娘轻轻抚着茶盏,眼底满是老谋深算的算计:“傻孩子,谁让你硬碰硬跟她比容貌比气度?你要做的,是扮柔弱、装温顺、显懂事,处处衬托她骄纵冷漠,凸显你的温婉得体。”
“宴会上寻机有意无意透出沈清鸢性情孤傲、目中无人、怠慢太子、恃嫡女身份傲慢无礼的风声。不必刻意诋毁,只需旁敲侧击、借旁人之口散播几句闲话,以摄政王那般身居高位、看重规矩分寸的性子,自然会对沈清鸢生出几分不喜。”
“再者,宴上还有众多世家公子、权贵朝臣子弟,未必人人都只想攀附摄政王。你姿态放得温婉谦卑,待人亲和有礼,总能给自己物色几分机缘,就算争不过沈清鸢,也能为自己寻一门好亲事,总好过困在这将军府里,一辈子屈居人下。”
一番话,条理清晰,算计层层递进,把人心世故、权贵心思摸得透透彻彻。
沈清柔听得连连点头,眼底阴霾散去,重新燃起斗志:“女儿明白了!我明日便去母亲院里请安,软言恳求,求母亲带我同去王府宴会。到了宴上,我定好好装作乖巧懂事,暗中悄悄拆沈清鸢的台,绝不让她在摄政王面前出尽风头!”
林姨娘看着女儿眼底的野心与算计,微微颔首,叮嘱道:“切记,凡事不可太过张扬,收敛锋芒,藏好心思,永远扮作柔弱无害、温顺懂事的模样。在这后院,在这京城,唯有伪装到位,才能步步为营,拿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女儿谨记娘的教诲。”
母女二人低声密谋,一肚子阴私诡计,全都算计在了沈清鸢身上。
而此刻的沈清鸢,早已回到自己的嫡女院落。
春桃伺候她坐下,沏上香茗,立在一旁轻声道:“小姐,二小姐心思总是太多,方才在前厅那般言语试探,明明是暗藏挑拨,还好小姐心思通透,没有被她绕进去。”
春桃自小跟着沈清鸢,忠心耿耿,虽心思不算多么深沉,却也能看出沈清柔平日里的虚伪做作,心里向来不喜欢这位二小姐。
沈清鸢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眸光清淡,语气平静无波:“她向来如此,惯会装柔弱、扮乖巧,背地里满肚子算计。从前我心思单纯,次次被她蒙骗,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她半分可乘之机。”
前世吃尽了她的苦头,这一世,她冷眼旁观,见招拆招,绝不心软。
“对了。”沈清鸢抬眸吩咐,“往后后院里若是有关于二小姐和林姨娘的动静,哪怕是细微小事,也悄悄记下来,及时告知我。不必与人争执,只需暗中留心即可。”
“奴婢明白!”春桃立刻应下。
沈清鸢轻轻颔首,目光望向窗外庭院盛放的海棠花,眼底掠过一丝深思。
林姨娘和沈清柔母女,从来都不会安分。
今日前厅吃了亏,沈清柔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回去之后必会找林姨娘商议诡计,盘算着如何对付自己,尤其是摄政王送来宴会帖子这件事,定会让她们心生忌惮,想方设法插手搅局。
不用想也知道,她们下一步,必定是想方设法混进王府宴会,想在宴会上给自己使绊子、抹黑自己。
沈清鸢唇角勾起一抹凉淡笑意。
想来便来。
她正好也想看看,在那位眼光毒辣、心思深沉、权势滔天的疯批摄政王面前,沈清柔那套装柔弱、扮白莲花的伎俩,还能不能管用。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丫鬟通报:“小姐,夫人过来了。”
沈清鸢立刻起身,起身迎了出去。
只见一道温婉端庄的身影缓步走来,一身锦缎华服,气质娴雅高贵,眉眼温和却自带主母威仪,正是沈清鸢的生母,将军府主母,苏婉仪。
苏婉仪出身书香世家名门,知书达理,端庄通透,心思缜密,执掌将军府中馈多年,将后宅打理得井井有条。她为人宽厚却不懦弱,温和却有底线,看得清人心,辨得清真伪,向来最疼惜自家嫡女沈清鸢。
“母亲。”沈清鸢上前屈膝行礼。
苏婉仪连忙扶起她,伸手牵着她的手走进屋内,落座之后,细细打量女儿几眼,柔声开口:“方才前厅之事,我都听说了。太子登门,你刻意疏远冷淡,柔儿又言语暗含挑拨,你应对得很好,沉稳有度,不失嫡女气度。”
沈清鸢微微垂眸:“让母亲费心了。”
“傻孩子,娘是你生母,自然事事都为你着想。”苏婉仪握着她的手,语气温和却态度分明,“从前你年纪小,心思单纯,一心倾慕太子,娘虽心中担忧,却也不愿过多管束你的心意。如今你能看透皇家皇子凉薄本性,懂得保持距离,避开夺嫡纷争,护住自身与沈家,娘很欣慰。”
她看得通透,太子接近沈清鸢,无非是看中沈家兵权,绝非真心情意。自家女儿能幡然醒悟,主动疏远,是最好的结局。
至于沈清柔那点小心思,苏婉仪活了这么多年,执掌后宅多年,一眼便能看穿。
“柔儿心思太深,受林姨娘教唆,凡事爱算计、爱攀比,你往后不必处处让着她。你是嫡姐,身份摆在那里,守好自己本分,立好规矩便可,不必碍于情面委屈自己。若是她再敢暗中挑拨、无事生非,尽管告诉为母,自有为母给你撑腰。”
有母亲这句话,沈清鸢心底瞬间安稳不少。
前世母亲同样明理通透,却因自己太过执拗痴情,又屡屡被沈清柔伪装蒙骗,没能及时护住自己,最后跟着沈家一同落得凄惨下场。
这一世,有母亲明事理、坚定站在自己身后撑腰,后宅之争,她便少了许多顾虑。
“女儿晓得。”沈清鸢轻声应道。
苏婉仪又想起方才听闻的事,开口问道:“还有摄政王特意送来宴会帖子,单独邀你赴宴,这事倒是稀奇。你从未与摄政王私下往来,他怎会突然对你另眼相看?”
沈清鸢早有说辞,从容回道:“女儿也不知缘由,想来是摄政王看在沈家世代戍边、忠心为国的份上,破例相邀罢了。三日之后宴会,女儿准时赴宴,谨守规矩,低调行事便是。”
苏婉仪微微点头:“也好,多去权贵场合见见世面,长长见识,也并非坏事。只是摄政王性情冷戾乖张,行事莫测,你到了王府,务必谨言慎行,不可肆意妄为,不可轻易与人结怨,安分守己,早些归来便可。”
“女儿记住母亲叮嘱了。”
母女二人又闲话片刻,聊起几日之后的及笄礼置办、服饰首饰打理,苏婉仪事事都为沈清鸢细心安排妥当,满心都是疼爱。
聊完正事,苏婉仪似想起什么,随口提了一句:“方才我听闻,柔儿那边似乎动了心思,想跟着一同去王府宴会,说是想跟着你多见见世面。”
沈清鸢眼底冷光微闪,果然来了。
她淡淡开口:“女儿猜到她会有这般心思。她一心想往权贵圈子里钻,如今有王府宴会这般机会,怎会轻易放过。”
苏婉仪看着女儿清冷神色,了然于心,温和道:“你不必顾虑,规矩由我来定。若是她真心想随行安分守己,跟着去见见世面也无妨;若是存了别的歪心思,到了宴上惹出事端,我自会罚她,绝不偏袒。你无需刻意阻拦,免得落个容不下庶妹的名声,由她去便是,你只需管好自己,不必理会她便可。”
沈清鸢心中了然。
母亲这是看透了沈清柔的心思,却也不愿当众苛责,索性顺水推舟让她同去,任由她自行作死。
也好。
既然她执意要凑上来,那便带她去。
到了王府盛宴,名流云集,权贵满堂,自有旁人看清她的虚伪假面。
想耍心机、玩算计?
那就到摄政王眼皮底下好好演一场。
她倒要看看,沈清柔最后能不能落得好下场。
窗外微风拂过海棠花枝,落英纷飞,看似静好温婉,实则暗流早已汹涌蛰伏。
三日之后的王府盛宴,注定不会平静。
渣男太子心怀不甘,白莲花庶妹暗中算计,深宫权贵暗流涌动,而那位权倾朝野、孤寂冷戾的疯批摄政王,也正静静等着她的赴约。
一场宿命相逢,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