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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及笄盛典艳压京华,太子示好当众碰壁 时序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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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序渐至暮春,风和日暖,天朗气清。
镇国大将军府今日张灯结彩,红毯铺地,朱门大开,檐下悬挂着精致喜庆的锦绣宫灯,府内□□两侧摆满名贵盆栽,奇花盛放,香风满庭。
今日,是将军府嫡长女沈清鸢的十五岁及笄大礼。
及笄,乃是女子成人之礼,自此褪去青涩豆蔻,正式步入世家贵女行列,可议婚嫁,定终身,立身世家名望。
沈家乃是将门勋贵,世代戍守边疆,忠良满门,在朝堂地位举足轻重。沈清鸢身为嫡长女,容貌倾城,身份尊贵,她的及笄大礼,自然惊动了整个京城的王公权贵、世家门阀。
辰时刚过,各路宾客便陆续登门。
王公宗室、朝堂文武重臣、世家侯爷夫人、名门公子贵女,车马络绎不绝,绵延数条长街。管家带着一众仆役忙前忙后,迎宾引路,礼数周全,尽显大将军府的气派底蕴。
府内前院戏台高搭,礼乐备齐,宾客分席落座,锦衣华服,环佩叮当,谈笑风生,一派热闹鼎盛的景象。
后宅闺院之内,却是一片沉静雅致。
沈清鸢端坐在梳妆台前,一身素色里衣,乌发如瀑般披散在肩头,眉眼清冷沉静,静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今日是她的及笄大礼,是她十五岁成人之日。
前世的今日,她满心欢喜,满心憧憬,一心等着及笄过后,便能顺理成章嫁给太子萧景渊,入主东宫,做人人艳羡的太子妃。
那时的她,被情爱蒙蔽双眼,看不到人心险恶,看不穿权谋算计,只顾着儿女情长,丝毫察觉不到暗处潜藏的危机,更不知一场灭门大祸,早已在悄然酝酿。
如今重生归来,再逢及笄礼,心境早已天差地别。
没有少女怀春的憧憬,没有对情爱姻缘的痴迷,只剩冷静通透,心底只有两个执念:护住沈家满门,清算前世血海深仇。
情爱之事,早已被她抛在脑后。
若不是知晓萧烬辞默默护她半生,情深隐忍,她此生甚至不愿再沾染任何情爱纠葛,只想守着家人,安稳度日,报仇雪恨,安稳余生。
“小姐,吉时快要到了,该梳妆行礼了。”贴身丫鬟春桃捧着琳琅满目的首饰锦盒,站在一旁,语气带着几分由衷的欣喜。
今日是自家小姐的及笄大典,放眼整个京城,这般隆重盛大的场面,也找不出几家。
沈清鸢微微颔首,轻声道:“开始吧。”
春桃连忙上前,小心翼翼为她梳理长发。
按照世家及笄礼制,先行梳发,再行加笄。先是挽起发髻,插上素银簪,而后由长辈亲手为她加簪、加钗、加凤簪,三加礼毕,才算礼成。
今日为沈清鸢主持及笄礼的,是她的嫡母苏婉仪,另有朝中命妇、世家诰命夫人作为观礼长辈,规格极高,体面十足。
春桃手法轻柔,细细挽发盘髻,褪去少女垂发样式,梳成端庄典雅的成人发髻。发髻规整雅致,衬得脖颈纤长,肩线优美,清冷气质愈发凸显。
梳妆完毕,苏婉仪带着贴身嬷嬷缓步走入屋内。
她今日身着一品诰命锦裙,头戴鎏金点翠凤冠,气质端庄雍容,眉眼间满是为人母亲的温柔与欣慰。
看着镜中已然出落得亭亭玉立、清绝绝尘的女儿,苏婉仪眼底泛起浅浅的暖意与骄傲。
自家女儿容貌身段、气度风骨,皆是京中顶尖,今日及笄礼过后,更是彻底褪去稚气,长成风华绝代的世家贵女。
“鸢儿,准备好了?”苏婉仪轻声开口。
沈清鸢起身,对着母亲微微屈膝行礼,神色端庄沉静:“女儿准备好了。”
苏婉仪伸手扶起她,细细打量片刻,柔声叮嘱:“今日宾客满堂,权贵云集,你只需从容淡定,守好礼制,稳住心神便可。不必刻意逢迎,也不必拘谨怯懦,有父亲母亲在,没人能委屈你分毫。”
“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清柔也精心梳洗完毕,走了进来。
今日的沈清柔,刻意挑选了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罗裙,鬓边簪着小巧精致的珍珠花钿,妆容精致温婉,举止轻柔怯弱,一副标准的小家碧玉、温柔乖巧模样。
她自知身份是庶女,及笄大典不能抢嫡姐风头,所以衣着刻意选得雅致素雅,不敢太过明艳,却又在首饰妆容上精心雕琢,处处暗藏小心思,想在一众宾客面前留下温婉懂事、容貌不俗的印象。
一进门,她便对着苏婉仪屈膝行礼,又对着沈清柔温柔浅笑:“母亲,姐姐。今日姐姐及笄大典,真是风华绝代,看得妹妹好生羡慕。”
话语谦卑,姿态乖巧,刻意营造姐妹和睦、自己温顺仰慕的模样。
若是往日,沈清鸢或许还会碍于情面,温和回应几句。
可如今,她早已看透沈清柔内里的蛇蝎心肠与满腹算计,面上只是淡淡颔首,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多余的笑意与寒暄。
这般疏离冷淡的态度,让沈清柔心底微微一窒,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温顺笑意,不敢表露半分不悦。
她深知今日是沈清鸢的主场,宾客满堂,自己若是闹僵,只会落得不懂规矩、嫉妒嫡姐的坏名声,得不偿失。只能暂且隐忍,装作毫不在意。
苏婉仪看在眼里,心中了然,面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吉时将至,柔儿随我们一同前去观礼,恪守庶妹本分,安分站在一旁便可。”
“女儿晓得。”沈清柔连忙乖巧应下。
一行人整理妥当,在丫鬟仆妇的簇拥下,缓缓往后院礼堂走去。
及笄礼设在将军府后院的静心堂,堂前礼乐齐备,红毯铺阶,观礼的长辈夫人早已端坐等候,气氛庄重肃穆。
吉时一到,礼乐奏响,悠扬古乐缓缓弥漫整个庭院。
沈清鸢身着一袭大红色绣海棠云锦及笄礼裙,缓步踏上红毯,身姿窈窕,步履从容,脊背挺直,眉眼清冷绝艳,自带一股嫡女金枝玉叶的华贵气度。
一步步走来,裙摆轻曳,环佩轻鸣,风华绝代,惊艳全场。
在场所有宾客的目光,瞬间齐齐汇聚在她身上,眼底皆是惊艳、赞叹与欣赏。
“好一位沈大小姐,真是容貌倾城,气质绝尘!”
“不愧是镇国大将军府嫡长女,这份风骨气度,京中世家贵女难有其二。”
“从前只知沈小姐貌美,今日一见,才知竟是这般风华绝代,沉稳端庄,半点没有娇纵傲气,反倒从容大气,难得难得!”
赞叹之声,低声四起。
一众世家夫人、命妇诰命皆是连连点头,眼底满是赞许。
往日众人只听闻沈清鸢性子有些娇憨,倾心太子,如今亲眼所见,才发觉她端庄沉稳,气度不凡,褪去少女稚气,反倒多了几分从容大气,令人刮目相看。
站在人群后侧的沈清柔,听着满场对沈清鸢的赞叹,看着她万众瞩目、风华绝代的模样,心底嫉妒如同潮水般翻涌,死死攥紧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凭什么?
沈清鸢生来就拥有一切,及笄大典万众瞩目,人人夸赞,风光无限。
而自己,只能站在角落,做陪衬,做附庸,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之下。
不甘心,真的太不甘心了!
她强压下心底的戾气与嫉妒,依旧维持着温顺乖巧的神情,垂首立在一旁,装作安分守己的模样。
礼堂之上,及笄三加礼正式开始。
苏婉仪手持玉簪,神情庄重,亲手为沈清鸢逐一加笄。
一加素银簪,褪去稚气;
二加玉钗,立身端庄;
三加凤簪,成人立世。
三加礼毕,礼乐再起,满堂喝彩。
自此,沈清鸢正式行过及笄大礼,成年立身,名正言顺,风华永驻。
礼成之后,沈清鸢依礼向长辈躬身行礼,姿态端庄有礼,进退有度,赢得满堂权贵长辈的一致认可。
及笄大典圆满礼成,宾客纷纷上前道贺,送礼称赞,场面热闹非凡。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骚动,众人纷纷让路,神色恭敬。
只见太子萧景渊一身明黄锦袍,身姿颀长,面容温雅俊朗,带着东宫仪仗,缓步走入府中。
他今日特意盛装前来参加沈清鸢的及笄大礼,一来是维持与沈家的表面交情,二来依旧心存念想,不愿就此放弃拉拢沈清鸢、牵制沈家兵权的打算。
那日在将军府被沈清鸢冷淡疏离,刻意疏远,他心中虽有不悦与诧异,却始终不肯死心。
在他看来,沈清鸢不过是一时闹小性子,或是被旁人言语蛊惑,才突然对自己冷淡。只要自己放下身段,主动示好,温柔迁就,以往日的温情手段哄上几句,她定然会心软回神,重新对自己倾心依赖。
萧景渊径直穿过人群,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人群中央风华绝代的沈清鸢身上。
今日及笄礼盛装的沈清鸢,远比往日更加明艳动人,清冷绝艳,端庄大气,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萧景渊眼底掠过一丝惊艳与占有欲,快步走上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语气温柔缱绻,刻意做出深情欣赏的模样。
“清鸢,今日你及笄大礼,风华绝代,明艳无双,真是不负京华第一贵女之名。”
话语温柔,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与欣赏,姿态放得极低,俨然一副深情款款、满心倾慕的模样。
周围宾客见状,纷纷暗自点头,都以为太子对沈清鸢情深意重,满心爱慕,两人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旁的沈清柔站在角落,看着太子主动上前对沈清鸢温柔示好,眼底瞬间掠过浓浓的嫉妒与不甘,心头酸涩难耐。
她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太子依旧对沈清鸢另眼相看,依旧满心倾慕。
若是太子始终心系沈清鸢,那她日后还有什么机会取而代之?
沈清鸢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扫过萧景渊虚伪温和的面容,心底毫无波澜,甚至只觉得讽刺恶心。
前世就是被他这副温柔假面蒙骗,错付一生,连累满门惨死。
今生,她早已看透他内里的自私凉薄与野心算计,再不会被他半句甜言蜜语迷惑心智。
面对他刻意的温柔示好,沈清鸢神色平静,依礼微微屈膝,语气疏离客气,不带半分多余情愫:“多谢太子殿下亲临道贺,臣女愧不敢当。”
礼数周全,却刻意拉开距离,语气平淡淡漠,没有半分少女的娇羞仰慕,更没有往日的眉眼含情。
萧景渊脸上的温和笑意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诧异。
他本以为自己主动放下身段温柔夸赞,沈清鸢定会动容羞涩,哪怕不再像从前那般痴迷,也会柔和几分态度。
可没想到,她依旧这般冷淡疏离,客气得如同对待陌生人一般,半点温情都不肯流露。
萧景渊心头掠过一丝不悦,却不愿就此作罢,依旧维持温雅笑意,试图进一步拉近关系,轻声开口:“今日你及笄成人,乃是人生大事,本宫特意备了一份薄礼,算是为你庆贺。往后你若是有任何心愿,或是遇到难处,尽可告知本宫,本宫定会为你周全办妥。”
这番话,已是隐隐带着承诺宠溺之意,刻意释放温情信号,想重新笼络住沈清鸢的心。
周围宾客听得皆是一脸了然,都觉得太子对沈清鸢用情至深,关怀备至。
沈清鸢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凉弧,依旧不卑不亢,淡淡回绝:“太子殿下厚爱,臣女心领。家中父母安好,父兄庇佑,衣食无忧,并无任何难处,不敢再劳烦殿下费心。”
一次委婉疏离,两次刻意划清界限,三次直接婉拒他的好意与承诺。
字字客气,却句句都在拉开距离,摆明态度,绝不与他再有半点私情牵扯。
萧景渊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眼底隐隐泛起阴翳,心头怒火与不甘交织在一起。
他堂堂当朝太子,主动屈尊降贵对一个世家女子温柔示好,竟被一而再、再而三地冷淡婉拒,丝毫不给情面。
这若是传出去,旁人岂不会笑话他太子颜面尽失,连一个世家贵女都笼络不住?
周围的宾客也渐渐察觉到气氛不对。
沈大小姐态度太过冷淡疏离,面对太子的温柔示好,毫无娇羞动容,反倒处处避嫌,刻意疏远。
众人皆是暗自诧异,私底下低声议论起来。
“怎么回事?往日沈小姐不是对太子满心倾慕吗?今日怎这般冷淡?”
“看样子像是刻意避嫌,有意和太子保持距离啊。”
“莫非两人之间生出了什么隔阂?”
议论声传入萧景渊耳中,让他越发难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进退两难。
继续示好,只会被再次冷淡回绝,更加落面子;就此作罢,又心有不甘,放不下沈家兵权,也放不下这份莫名的占有欲。
就在气氛略显尴尬之时,沈毅适时走上前,对着萧景渊抬手示意,从容解围:“多谢太子殿下亲临小女及笄大礼,殿下入内落座饮宴吧,切莫站在此处耽搁应酬。”
给了太子一个台阶下。
萧景渊强行压下心底的不悦与阴翳,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深深看了沈清鸢一眼,眼底带着几分隐晦的不甘与探究,终究只能顺着台阶点头:“沈将军客气了。”
说完,便转身随着下人往宴席主位走去。
自始至终,沈清鸢神色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太子的刻意示好、众人的异样目光,都与她毫无干系。
从容,淡定,疏离,通透。
这般心性定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及笄的十五岁少女所能拥有的。
苏婉仪站在一旁,将全程看在眼里,心底暗自欣慰。
女儿这般态度,恰到好处,既不得罪太子,又明确划清界限,不拖泥带水,不给他半点念想,彻底斩断情爱牵扯,避开夺嫡纷争,实在难得。
而角落中的沈清柔,看到太子当众示好却被沈清鸢冷淡回绝,太子颜面尽失、满心不甘离去的模样,心底竟隐隐生出一丝隐秘的窃喜。
沈清鸢越是疏远太子,太子越是受挫不甘,自己日后便越是有机会趁虚而入,慢慢占据太子心中的位置。
也好。
就让沈清鸢继续孤傲冷漠,继续推开太子。
她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手段,慢慢等候时机,取而代之。
及笄大典的热闹依旧持续,礼乐悠扬,宾客谈笑,贺礼不断,风光无限。
可无人知晓,这场盛大的及笄礼,已然彻底划清了沈清鸢与太子萧景渊的界限。
也无人知晓,三日之后的王府雅集,将会是另一番风起云涌。
渣男心怀不甘,庶妹暗蓄诡计,权贵暗流涌动。
而那位权倾朝野、孤寂冷戾的疯批摄政王,也正静静等候着她的赴约,等候着这场宿命相逢。
沈清鸢立在满堂宾客之间,风华绝代,眉眼清冷,心底早已沉静如水。
前路风波再多,阴谋再险,她皆无惧。
及笄已过,成人立世。
从此,她不再是懵懂痴情的娇憨少女,而是浴血重生、手握棋局的黑莲花。
护家,复仇,立身,谋局。
一步步,从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