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摄政王的掌心娇，竟是重生黑莲花》云止若

3、白莲花假意关切，嫡姐冷心拆伪装 沈清柔

　　沈清柔一身浅粉色罗裙，鬓边簪着一朵细碎珠花，眉眼弯弯，身姿柔弱，走起路来步子轻缓，自带一副温婉懂事、惹人怜惜的模样。

　　她款款踏入前厅，先是对着沈毅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姿态谦卑有礼，完全是庶女恪守本分的乖巧模样。随后目光便落在沈清鸢身上，眼底恰到好处地浮起一层担忧，语气轻柔似水，听着格外贴心。

　　“方才我在院子里做女红，听闻太子殿下驾临府中，本想着过来拜见，又怕贸然闯入前厅，失了礼数，便一直候在回廊之外。后来远远瞧见太子殿下离去，脸色似乎隐隐带着几分沉郁，女儿心里不由得暗自担心。”

　　她说着，微微蹙起眉头，一副真心替人忧心的神情，转头看向沈清鸢，柔声细语继续道：

　　“姐姐，太子殿下向来温雅宽厚，待人谦和，今日专程来给你送及笄贺礼，一片心意真挚难得。你素来性子直爽，会不会是方才言语间太过随意，无意间冲撞了太子殿下，惹得殿下心中不快了？”

　　这番话，说得极为有水平。

　　表面上句句都是关心沈清鸢，担心她言行失当得罪权贵；实则字字暗藏机锋，暗指沈清鸢性情骄纵、不懂分寸、恃嫡女身份傲慢无礼，连太子的颜面都不知顾及。

　　若是换做前世那个心思单纯、脸皮薄、好面子的沈清鸢，听到这番话，定然会瞬间窘迫慌乱，连忙开口解释，生怕被父亲误会自己任性失礼，更怕落下得罪太子的名声。

　　而沈清柔便能借着这番故作关切的姿态，在沈毅心中立下懂事通透、温柔体贴的好形象，反衬得嫡姐蛮横骄纵、不知好歹。

　　这是沈清柔惯用的手段，从不正面针锋相对，永远披着温柔善良的外衣，看似好心劝解，实则暗中挑拨，借旁人之口、借长辈之心，一步步打压她，抬高自己。

　　前世的沈清鸢，就是一次次被她这套伪善面孔蒙骗，次次吃亏，次次退让，反倒让沈清柔在府中声望越来越高，隐隐压过自己这位嫡姐一头。

　　可如今，浴血重生的沈清鸢，早已把沈清柔的心思伎俩摸得通透彻底。

　　看着她故作担忧、眼底却藏着隐秘算计与幸灾乐祸的模样，沈清鸢心底只觉得可笑又恶心。

　　装？

　　那她便好好陪这朵白莲花演一场，当众撕开她的假面，让所有人都看清她内里的蛇蝎心肠。

　　沈清鸢神色平静，眉眼清冷，没有半分慌乱窘迫，只是淡淡垂眸，理了理衣袖，语气不疾不徐，清淡却字字有力：

　　“妹妹倒是操心的事不少。太子殿下身居东宫，见惯朝堂风浪，心胸格局岂是寻常人能比？不过是寻常拜访叙旧，何来冲撞不快之说？妹妹整日待在后宅，不问外事，怎反倒比前厅之人还更懂太子的心思喜怒？”

　　一句话轻轻抛出，不疾不徐，却直接堵得沈清柔脸色微微一僵。

　　她没想到一向容易被拿捏、被说两句就会窘迫红脸的沈清鸢，今日竟口齿这般凌厉，一句话便点破她多管闲事、故作揣测的小心思。

　　沈清柔心头微慌，面上却依旧维持柔弱委屈的神情，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越发轻柔，带着几分无辜受冤的怯懦：

　　“姐姐误会我了，我只是单纯担心姐姐而已，并无别的意思。我知道姐姐近日心绪沉静，不愿过多应酬，可太子殿下毕竟是储君之尊，礼数上总归要周全些，莫要让人私下议论将军府嫡女恃宠而骄，不懂待客之道才是。”

　　这话更狠。

　　直接搬出外界流言议论来施压，暗示沈清鸢今日冷淡怠慢太子，传出去会折损将军府颜面，落得傲慢无礼的名声，连累整个沈家被人非议。

　　这番说辞，端的是冠冕堂皇，处处站在礼教规矩、家族颜面的角度，让人无从反驳。

　　若是一般世家女子，被扣上连累家族、失礼傲慢的帽子，早已心慌气短，不知如何辩解。

　　可惜，她面对的是浴血归来、心智城府远超常人的沈清鸢。

　　沈清鸢抬眸，清冷目光直直落在沈清柔脸上，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看得沈清柔心底莫名发慌，不敢与她直视。

　　“妹妹倒是越来越懂规矩、懂人情世故了。”沈清鸢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凉薄的笑意，语气淡淡，却带着几分敲打之意，“只是本分二字，还望妹妹时刻记在心里。身为庶女，安分守己，管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可。前厅待客、权贵应酬、家族颜面这些大事，自有父亲做主，有我这位嫡姐在前，还轮不到妹妹越俎代庖，妄加揣测，私下议论。”

　　字字清晰，句句戳心。

　　直接点明她庶女身份，不该逾矩多管嫡姐之事，更不该借着关心的名义，暗戳戳揣测是非、搬弄口舌。

　　这话分寸拿捏得极好，合乎礼教规矩，站得住道理，既没有疾言厉色，却又把沈清柔的小心思扒得干干净净，当众落了她的颜面。

　　一旁站着的丫鬟仆妇都默默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却把这番姐妹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底暗自吃惊。

　　往日大小姐虽容貌出众、身份尊贵，性子却有些娇憨心软，常常被二小姐那副柔弱模样哄住，处处让着她。今日的大小姐，却气场全开，言辞沉稳犀利，句句占理，把二小姐堵得哑口无言，半点柔弱委屈的空子都不给留。

　　沈毅坐在主位上，将两人对话全程看在眼里，眼底神色深沉，心底更是看得透亮。

　　他征战沙场多年，阅人无数，朝堂权谋、人心诡谲见得多了。沈清柔这点故作柔弱、暗藏机锋的小心思，在他眼里一目了然。

　　往日只当她年纪小、心思细腻、懂事乖巧，便不曾过多计较。今日一看，这庶女心思太过深沉，小小年纪便懂得言语算计、暗中挑拨，心机城府远超同龄人。

　　反观自家嫡女鸢儿，从前天真懵懂，如今一夜之间通透沉静，有礼有节，言辞沉稳，既守住了自身分寸，又不失嫡姐气度，还不动声色压下了庶妹的逾矩试探，分寸恰到好处。

　　沈毅心中暗自赞许，面上却不动声色，静静看着沈清柔如何收场。

　　沈清柔被沈清鸢一番话堵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至极，眼底的委屈快要装不下去，却又不敢当场翻脸，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强忍着心头的不甘与怨毒，故作委屈地垂首小声道：

　　“姐姐教训的是，是我思虑不周，多言了，往后我定会安分守己，不再胡乱揣测多嘴。”

　　她只能暂且服软认输，不敢再继续争辩。

　　再争辩下去，只会显得自己不懂本分、心思狭隘、刻意搬弄是非，反倒在父亲面前落了坏印象，得不偿失。

　　沈清鸢看着她强行隐忍、假意认错的模样，心底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这朵白莲花，最擅长的就是能屈能伸，懂得适时示弱服软，博取旁人同情。前世自己就是次次被她这副委屈认错的模样骗得心软，次次退让，次次被算计。

　　从今往后，她再不会有半分心软。

　　“知道便好。”沈清鸢语气淡淡，没有半分多余的安慰，也没有顺势给她台阶下，就这般淡淡带过，不留丝毫情面。

　　简单四个字，彻底断了她想博同情、找台阶的念想。

　　沈清柔站在原地，手脚都有些僵硬，面上的柔弱笑意几乎维持不住，心底嫉妒与怨恨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向好拿捏、性子单纯的沈清鸢，怎么突然变得这般冷静凌厉、不好对付？

　　不仅对太子冷淡疏离，连对自己也不再包容迁就，反而言辞犀利、步步紧逼，丝毫不给自己留半点颜面。

　　难道是真的长大了，心思通透了？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沈清柔心头疑窦丛生，却不敢再在人前表露半分，只能强行压下心底的戾气，依旧维持着温顺乖巧的模样。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从门外走进来，神色恭敬，对着沈毅躬身禀报：

　　“老爷，王府来人了，说是摄政王殿下特意差属下前来，送来一份帖子，专程送往大小姐手中。”

　　这话一出，前厅之内瞬间一静。

　　沈毅猛地抬眸，眼底满是错愕与难以置信。

　　沈清柔更是浑身一震，脸上的柔弱表情瞬间僵住，满眼都是震惊、嫉妒与不敢置信。

　　摄政王？

　　当朝那位权倾朝野、手握重兵、性情冷戾乖张、杀伐果断、不近女色的疯批摄政王，萧烬辞？

　　他向来不参与世家应酬，不与权贵私下往来，京中多少王公贵族、世家重臣想要攀附结交，都难以递上一份拜帖，连王府大门都难以靠近。

　　更别说主动给世家小姐送帖子。

　　摄政王从不近女色，对京中所有贵女都视若无睹，从不青睐任何一人，如今竟然特意差人来将军府，单独给沈清鸢送帖子？

　　这简直是破天荒的奇事！

　　沈清柔的指甲死死掐进掌心，心底酸意翻涌，嫉妒得几乎发狂。

　　凭什么？

　　沈清鸢不过是占了嫡女身份，容貌稍胜几分，凭什么能被太子另眼相看，如今连高高在上、冷漠无情的摄政王，都特意给她送帖子？

　　好运为何永远都落在沈清鸢身上？

　　凭什么自己处处精心算计、刻意讨好，却始终被她压上一头？

　　不甘心，她一万个不甘心！

　　沈毅也是满心震惊，一时有些回不过神，连忙开口：“快请王府使者进来。”

　　“是。”

　　管家应声退下，不多时，一名身着玄色王府护卫服饰、身姿挺拔、神色冷峻的男子迈步走入前厅。

　　护卫周身自带军旅肃杀之气，行事沉稳规矩，对着沈毅微微颔首行礼，随后目光径直落在沈清鸢身上，双手恭敬递出一份烫金封帖，语气沉稳肃穆：

　　“属下奉摄政王殿下之命，特来给沈大小姐送帖。三日之后，王府设宴，宴请京中少数世家子弟贵女，殿下特意嘱托，务必请沈大小姐准时赴宴。”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王府设宴，只邀少数世家子弟贵女，已是莫大殊荣。

　　更难得的是，摄政王特意单独叮嘱，专程给沈清鸢送帖，点名请她赴宴，这份看重与特殊，放眼整个京城，都找不出第二个女子能拥有。

　　沈毅心头震动，连忙抬手接过帖子，神色郑重：“有劳使者，多谢摄政王殿下厚爱，小女届时定会准时赴宴。”

　　护卫微微颔首，不多言语，也不多做停留，行礼过后便转身告辞离去，行事干脆利落，带着王府特有的威严气场。

　　待王府使者走远，前厅依旧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落在沈清鸢身上，有震惊，有羡慕，有好奇，还有难以掩饰的诧异。

　　沈清柔站在一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裙摆，眼底阴云密布，嫉妒几乎快要溢出来，却只能强行忍着，不敢表露分毫。

　　沈毅拿着烫金帖子，目光复杂地看向自家女儿，语气带着几分探究与不解：

　　“鸢儿，你何时与摄政王有过交集？本王向来疏离世家，从不私下结交贵女，今日竟特意单独给你送宴请帖子，实在出乎意料。”

　　他实在想不通。

　　自家女儿平日里深居后宅，极少参与朝堂应酬，与那位权势滔天、性情冷戾的摄政王，根本没有半点往来交集，怎么会突然得到对方这般特殊看重？

　　沈清鸢心底亦是微微一动。

　　萧烬辞。

　　又是他。

　　前世她身陷冷宫、众叛亲离之时，唯有他孤身闯宫，不惜得罪帝王、耗尽自身气运，也要冒险救她。前世她不懂他的深情，屡屡避之不及，甚至因太子的忌惮，对他多有误解疏远。

　　重生归来，她尚且还未主动去靠近、去刻意结交，他却先一步向自己递来了邀约帖子。

　　难道从很早以前，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沈清鸢心头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感激，有愧疚，也有几分莫名的悸动。

　　但她面上依旧神色平静，从容淡定，对着沈毅微微垂眸回道：

　　“女儿也未曾与摄政王殿下私下往来，许是殿下看在沈家镇守边关、世代忠良的份上，破例相邀罢了。既是王府盛情相邀，礼数难却，女儿三日之后，准时赴宴便是。”

　　她语气淡然，仿佛收到摄政王特意宴请的帖子，不过是一件寻常小事，没有半分受宠若惊、欣喜若狂的模样。

　　可越是这般平静从容，越显得她气度不凡，定力过人。

　　沈毅闻言微微点头，也只能这般解释，毕竟实在想不出别的缘由。

　　唯有一旁的沈清柔，心底早已翻江倒海，嫉妒、不甘、惶恐交织在一起。

　　摄政王若是这般看重沈清鸢，往后有摄政王做靠山，她再想算计沈清鸢、打压嫡姐、夺走属于她的一切，只会难如登天。

　　不行。

　　她绝不能任由沈清鸢这般风光下去，绝不能让她同时得到太子与摄政王的瞩目青睐。

　　三日之后的王府宴会，便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一定要想办法一同前去，伺机而动，在宴会上破坏沈清鸢的形象，暗中给她使绊子，绝不能让她在摄政王面前留下好印象。

　　沈清柔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算计，面上依旧维持着温顺柔弱的模样，轻声开口附和：

　　“姐姐能得摄政王殿下青睐相邀，真是天大的福气。三日之后宴会，姐姐定要好好打扮，莫要辜负殿下一番心意。若是姐姐挑选服饰首饰拿不定主意，我也可以帮姐姐一同参详。”

　　看似贴心主动帮忙，实则早已暗中打定主意，想要借机掺和进去，伺机作祟。

　　沈清鸢何等通透，一眼便看穿了她心底的小算盘，唇角勾起一抹淡不可察的冷弧。

　　想跟着去王府宴会，想暗中给自己使绊子？

　　好啊。

　　她正好也想看看，这朵白莲花，在权势滔天、眼光毒辣的摄政王面前，还能不能继续装得滴水不漏，还能不能继续玩弄她那套虚伪伎俩。

　　“不必劳妹妹费心。”沈清鸢淡淡回绝，语气疏离，“家中自有母亲与嬷嬷帮我打理妥当，无需外人插手。妹妹还是安心待在府中，安分做好自己分内之事便可。”

　　一句话，直接堵住她想要掺和赴宴的念头，不留半点余地。

　　沈清柔脸色又是一僵，心头憋着一股闷气，却又不敢发作，只能硬生生忍下，勉强挤出一抹温顺笑意：

　　“既是如此，那我便不打扰姐姐准备了。”

　　说完，她不敢再多停留，屈膝行礼，转身默默退了出去。

　　离去之时，背影看似柔弱安分，眼底却已满是阴翳与不甘。

　　前厅之内，终于恢复安静。

　　沈毅看着女儿从容沉静的模样，心底越发欣慰，也越发看不透自家女儿。

　　经历一场梦魇，仿佛一夜之间，褪去了所有稚气天真，变得沉稳、通透、有城府，遇事不慌，待人有度，既有嫡姐气度，又有通透心智。

　　有这般女儿坐镇后宅，他日沈家，也能少许多内宅风波。

　　沈清鸢望着沈清柔离去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冷芒。

　　风波才刚刚开始。

　　及笄礼在即，王府宴会将至，太子虎视眈眈，庶妹暗中算计。

　　往后的路，阴谋诡计不会少，明枪暗箭接踵而至。

　　但她如今浴血重生，心怀前世血海深仇，早已无所畏惧。

　　渣男也好，白莲花也罢，朝堂权谋、后宅风波，她一一接下。

　　护住沈家，清算血仇，站稳脚跟，步步为营。

　　还有那位默默守护她半生的疯批摄政王，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辜负。

　　三日之后王府宴会，便是她与萧烬辞真正意义上的初次正式相见。

　　她很期待。

　　期待与那个孤寂半生、深情不语的男人，再次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