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郡主生宴·下 “好看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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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玉茹神色一变，美眸直瞪着阮君清，“谁允许你来的！”
“受父亲之命特来为郡主贺寿，莫非国公大人先前未告知过郡主？”她在晏玉茹跟前站住，视线从孟挽月身上扫过，随即开口道，“郡主错怪孟小姐了，将才我后面看得分明，的确是有人不小心推了她一把。”
她语气平静，可她越是这般模样晏玉茹心中愈发不满，也懒得管是不是真的有人推那女子，扬声道：“你什么意思？是指责本郡主分不清对错么？”
“君清并无此意，只是向郡主陈述事实罢了。”
阮君清向身旁侍女示意，侍女走到孟挽月之前站着的地方，指着一小厮说道：“就是你！”
那小厮立即反驳：“你、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推的？再说我与那小姐无冤无仇，为何要推她？郡主，小的冤枉啊！”
晏玉茹一步一步走到他跟前，还未开口，那小厮突然双膝跪地，上半身子猛地扑向她，眼神痴狂，“郡主……郡主！小的爱慕您啊，求您相信我、相信我啊！”
“来、来人把他拖走！快拖走！”她大喊着，场面一度混乱不堪。周围的人以为那小厮犯了疯症，都散成一团跑开。幸亏她躲闪及时，没被脏东西触碰到，但胃里直犯恶心。
晏玉茹从未觉得自己有如此狼狈的时候，浑身难受得很，狠狠瞪了阮君清等人一眼，留下一句：“这笔帐本郡主记下了，你、你给我等着！”
说罢，提着裙子往对面阁楼跑去，嘴里不断念叨着：“恶心死了，恶心死了，快、快备水，本郡主要重新梳妆打扮！”
一场闹剧彻底落幕，那群看热闹的见着郡主离开，也纷纷散了去，只留下孟挽月和水玉。
“方才那位姑娘呢？”孟挽月问道。
水玉帮她把头上簪子扶正，回答道：“婢子还未来得及叫住，那位姑娘就带着侍女一道走了。”
“希望待会还能再见到她。”孟挽月想着好好感谢她一番，多亏她帮自己解围。
同时她也想知道，那位姑娘为何会认得自己？
这时，不远处传来“噔噔噔”的脚步声，阿团一路跑过来，头上的两只小团子上下晃动。身后的阿元依旧慢慢走过来，站得离孟挽月远远的。
“阿团怎来了？”
阿团埋在她腰间，两只眼睛亮晶晶眨着，“舅母让我和阿元来找表姐。”
孟挽月似感受到阿元望过来的视线，抬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阿元见着她，立即撇开目光。
“那阿团阿元带我去舅母那里好不好？”
“好！我要牵着表姐！”阿团拉着孟挽月往前，顺势抓阿元的一只手，“阿元乖，让阿姊牵着你。”
“我才不要。”
阿团力气大得很，任凭阿元怎么弄她都抓着他不放手，笑嘻嘻说道：“嘿嘿，反抗阿姊是无效的哦。”
阿团一左一右牵着两人，穿过回廊来到宴席间。此时大多数宾客都被招呼着坐下，但主角明华郡主还未现身，故而众人接着与身边人交谈。
“娘亲，阿团寻到表姐了！”
许氏只是敷衍应付一声，“啊，来了就坐下吧。”
“是。”孟挽月坐在她身侧。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自从她坐下后就觉得一直有人盯着她，而且还不是同一人。水与觉察出她的异常，低声问道：“小姐可是身子不舒服？”
她摇摇头，思忖后说道：“好像有人一直往我这个方向看过来……”
“啊？”水玉抬眼环顾四周，席间的夫人小姐都顾着和别人相谈，未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小姐，婢子没有发现怪异之人。”
“兴许是我多想了。”
约莫半炷香后，明华郡主终于露面。一出现，一群夫人小姐将她团团围住，“郡主真是愈发貌美了。”
“郡主身上的衣裳可真好看！”
听着他人的夸赞，晏玉茹心情这才稍稍满意了些，连带着方才的坏事全都抛却脑后。
而这旁孟挽月似不大喜欢此时的氛围，直觉的胸闷喘不上起来，对着许氏说道：“舅母，我想去小解……”
许氏正要起身去明华郡主跟前，不耐道：“去吧去吧，莫要错过宴席就行。”
“满满晓得。”
席间声音逐渐消散，凝在孟挽月身上那股怪异的感觉也随之不见，顿时好上许多。两人走到的是一条小路，弯弯曲曲通到小林子当中。
“小姐，我们要去哪里？”
“就在这里待一会吧，在开宴前回去就好。”
人都在水阁那处，此处很是幽静。水玉随意张望着，眼前一亮，拉着孟挽水兴奋说道:“小姐小姐，适才那位帮我们解围的小姐就在回廊！”
对面之人似有感应，回头正与两人对上，特意走了过来，问候道:“孟小姐，真巧。”
“我该如何称呼姑娘？”
阮君清一笑，说道:“阮君清。”
孟挽月回应道:“阮姑娘好，还要多谢姑娘出手相助，否则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郡主就是这般性子，下回见着她注意些就是。”若要说京中贵女谁脾性最大，那定非明华郡主莫属。也不是说她心眼坏，只是单纯被宠坏了，宫中公主都没她这样娇纵无礼。
孟挽月自是不敢议论郡主什么，只是暗暗记在心中，同时问道:“阮姑娘也是出来透气？”
阮君清那双清冷的眸子望着对方，开口说道:“算是吧。”
“我身上还有事，就先不陪孟姑娘了，告辞。”她抬脚从孟挽月身边走过，没走几步却又被她叫住。
“阮姑娘，我……还有件事件不明白。”孟挽月还是问出口，“阮姑娘是怎知晓我姓名？”
那时她只报出了许府表姑娘的身份，并未说出姓氏，但阮君清开口就唤她“孟小姐”，分明是认识她。
“孟姑娘，你别忘了我是阮家人，京中的事就没有阮家不知道的。”
“竟是这样吗……”孟挽月半疑半信，世家大族竟还管这些？
她又想起来前几日那位公子，也是对许府的事情了如指掌，甚至还推算出她的身份来。如此想来，这位阮姑娘知道她的姓名似乎也不足为奇。
世家人都这般，那天子岂不是连臣子家中有多少大米都记得明明白白？那未免也太累了！
阮君清正欲走时，脚步又一滞，半转着身子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若是你相信我，今日莫要靠近池水边。”
说完，就带着侍女离开了此处。
“小姐，阮姑娘这是什么意思？”水玉不明白。
孟挽月也是不解，但通过郡主那一事她已对阮君清多了几分信任，直觉告诉自己她是位好人，这话里兴许还有些别的含义。
“听阮姑娘的话，若有水池绕就过去。”
粉瓣吹落，被风带着飘入水中。池中鲤鱼成群，仰头嬉戏。觉察有人靠近，一股脑全都四散开来。
大长公主手中拿着饵料往池中扔去，鲤鱼又争先恐后聚成一团，惹得池水荡漾。
“听闻前不久陛下又遇上刺客？可查出幕后指使？”
晏归冷冷笑道:“总不是那些人，查与不查都无意义，让姑母担心了。”
她把饵料递给身边侍女，捻起帕子将手擦尽，转过身子望着对面人。
此人身形高挑，龙纹发冠半束着头发，前额几缕头丝垂下挡在眼前，让人瞧不见眼中神色。身着玄色暗金绣纹长袍，腰间配着一枚松绿玉佩。
眉色如墨，眼型细长，眼尾略微上挑，本是极为好看的眼睛，却透着几分淡漠。鼻梁高挺，上面还有一个极为浅淡的疤痕，更多了些许凌厉之感。
这是她的亲侄子，也是大邺朝唯一的天子。
“我一介妇人不好插手朝堂之事，但作为长辈我还是要提醒陛下，有些事情须趁早下手，莫要白白浪费时机。”
晏归颔首，说道:“多谢姑母提点。”
大长公主知晓他有自己的主意，未必能听进去她说的这些话，性子倔得和先帝一模一样。当年先帝还是太子之时，不顾皇帝和众朝臣反对，一意孤行要娶萧氏女，险些为此丢了太子的位置，真是愚不可及。
一想到这里，她又头疼起来。天子已登基三年，后宫依旧空无一人，庙中的和尚都未必有他清心寡欲，与先帝相比简直是两个极端。
“陛下不如一会去前面看看茹儿？她这几日老是缠着问陛下何时来呢。”
晏归垂下眼眸，“宫中事务繁忙，恐不便久待。今日本是专门来看望姑母身体，见着姑母无事也就放心了。至于表妹，改日再见也不迟。”
听听，又是这番说辞，同样的话语她已经不知道从他嘴里听过多少次了。
大长公主摆摆手，无奈道:“罢了罢了，我身子也有些乏了，陛下还是回宫处理正事要紧。”
“姑母保重。”
晏归抬脚走出小院，身后跟着位佩刀人。若是水玉在此定会惊呼，这位佩刀人就是那日驾车公子，天子近卫，封越。
大长公主前段时日犯了恶疾，是多年的老毛病，寻了名医也未曾根治，晏归此行就是来探望一番。大长公主最后那些话，他自明白是什么意思，左右就是借机让他与表妹亲近。
可惜让她失望了，他对男女之事并无任何想法。对于他那位被情爱冲昏头脑的父皇，他尤其嗤之以鼻。
情爱，是这世上最无用的东西，只有蠢人才会甘之如饴，痴迷至极。到头来只会落得个身心俱灭、两人相怨的下场。
国公府修筑亭楼众多，隐在绿树繁花之中，甚有雅俗飘逸风范。晏归登上小楼，倚栏凭望，高木枝桠交错，身后的封越陡然开口，指着假山一处说道:“陛下，您看那！是那日的两位姑娘。”
晏归神情毫无波动，懒懒抬起眼睛看去，不知那侍女说了什么话，让对面女子笑得花枝乱颤，簪子上的流苏摆作一团。
侧首回望身旁人，启唇道:“好看么？”
“自是好看……”封越下意识说出口，转头瞧见天子幽深的眼眸，身上冷意直冒，顿时敛住笑意，“还请陛下责罚。”
晏归无声收回视线，只是说话的功夫，那侍女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陌生的面容，身上穿着的国公府下人的衣裳。
那下人带着眼盲女子转入假山后，遮挡住远处视线。他甚觉无趣，正欲离开时，“扑通”一声，似有物落水。
再接着，传来女子呼喊的声音:“救命、救命啊……”
“有意思。”
封越听见天子这般说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郡主生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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