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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他不一样 宴请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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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请结束后,天色已晚。客户已被司机送去酒店,邵书的工作就此结束。他站在酒店门口,思考怎么回去。
小镇九点后路上基本没有交通工具搭乘,连人都是极少的。
路上的灯黄泛,偶尔有些路段的灯已经坏了,一闪一暗。
“送你回去。”
“啊,不用了。”
骞伯明站在他旁边,点起一根烟,眼神眺望路的尽头,“你怎么回去?”
“我…”
邵书挺为难的,没有计划,还拒绝别人的好意,很难说出口,他正计算步行回去需要多长时间。
“车来了,走。”
骞伯明不咸不淡说着,实在找不到垃圾桶,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钻进车内。
“骞老板,我可以自己回去,不用辛苦您跑一趟。”
骞伯明坐在里面,没开车灯,没有人看到他的神情,他没有说话,车门大开着,不催促,不挽留。
邵书秉持给了台阶就要上的道理,坐进车内。
“住哪?”
“浦舟小学。”
柔软的坐垫,警醒邵书旁边坐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不能冒犯,不能打扰的人。
沉默的车内,幸好黑暗存在,让邵书获得一丝安全感。他把头埋下,依恋的味道钻入鼻腔,他知道,这不是属于他妈妈的味道。
“骞老板,衣服,我怎么还给您呢?”
骞伯明不缺那件衣服,况且他讨厌这所闭塞的小镇,来之前,他已经计划好明早送完客户后立马回京。
“明天十一点来酒店608号房找我。”
“好的。”
“有寻呼机吗?”
“没,没有。”
两人至此没有再搭话。
车辆停在浦舟小学门口,邵书走下来,站在车门口旁,恭敬鞠个躬,真诚道谢。直到车辆到路口拐弯,邵书才扯动脚步离开。
“喂柴进,把我明天的会议取消,时间等我回去再定。”
“出什么事了吗?”柴进关心问。
骞伯明背靠车椅,捏了捏鼻梁,“没事,挂了。”
脑子真是抽了。
为了一件衣服?不,骞伯明脑子清醒的很,他知道,他想要见邵书。如果对方是异性,他积攒多年的搭讪方式早已上手,现在恐怕不是坐在车里叹气,而是在某个酒店的床上,痛快抒发一把。
麻烦的是,对方是个男的。虽说他身边的人也有同□□往,见怪不怪,只是今天突然对一个男人起了色心,那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他一时难免需要时间疏通心情。
骞伯明回到酒店后,整个人泡在浴缸里,想叫人来堵住心中的热火,只是在小镇上,人生地不熟,懒得劳神找人,索性自己解决。
素材的内容,一直停留在那双透亮的瞳孔、耳垂下的那点黄土,还有,那双受伤的脚。
“嗯!”
一声沉闷声后,邵书的模样烟消云散。
第二天一早,他从六点坐到十点三十分。
前台拨来电话,说有人找他。
挂完电话后,他换了一身衣服,刚出来听到门外的敲门声。
白色的短袖衬衣,两团红晕挂在青白的脸上,耳鬓的绒发被汗水浸湿。
“骞老板,早。”
骞伯明的身材要比邵书高大许多,与这人对视,需要抬起头。
“早。你步行过来?”
邵书今早九点就在出门了,站在门口等了老半天公交车也没有等到。他不敢坐私人农用车,唯恐落下不好的名声。
当人影与底边形成六十度的夹角时,邵书不得已扒开脚步,一步奔走。
脚上的伤牵扯他的神经,不过还好,不是很痛,能忍。
他垂下头,“…嗯。”
骞伯明算是发现邵书一个习惯,喜欢垂头说嗯。
“进来吧。”
“不用了,我把衣服还给你就回去了,我下午还有课,不打扰你休息了。”
骞伯明没接过邵书双手递过来的衣服,转身走进室内倒水。
“进来关门。”
命令的,强势的,没有商量的。
邵书惧怕这样的人。
抬脚跨门而进,关上门,慢慢摸着脚步走过去。
“喝水。”
骞伯明把一杯白开水推到他面前的桌子。
“谢谢。”
骞伯明坐在他对面,双手交叉看他小心翼翼端起来急急喝了大半杯。
“嗤!”
骞伯明噗嗤笑了一声,挡住嘴偏脸望向窗外。
邵书不好意思把水杯放回原位,又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是你家特产吗?这么慷慨。”
“啊?”
邵书瞪大眼睛不知道他说得什么意思。
骞伯明把二郎腿放下来,身子凑近邵书,“我是说,不要总说谢谢,会让人,很烦。”
邵书下巴收回胸口里,“…哦,好。”
“嗯。”骞伯明满意撇撇嘴,“为什么走过来?你可以选择不来。”
“没等到公交车。跟你约好的,所以一定要来。”
一问一答,好无趣。
偏偏,邵书的回答,正踩中骞伯明的心口。
骞伯明以上位者的姿态盯着邵书,昨天遗留在耳根的小黄土已经被他洗掉了,眼塘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嘴唇颜色是桃红近接营养不良的白,看起来,很软。
“走。”
“去哪?”
“陪我吃饭。”
“骞老板不能了,我还有事。”
邵书蹭的站起来,手贴在双腿两边,不敢直视骞伯明的眼。
“我知道,你下午还有课,我会在你上课之前把你送回去。还有,别叫我骞老板,我不是砖石王老五,我是新时代的先锋。”
骞伯明走上前,嘴角挂着一抹斜笑,在邵书面前打了一个响指。
邵书瞪着眼眨巴眨巴,这个人,与他遇到过的人,都不一样。
如愿以偿,骞伯明料定只要态度强硬,这个小呆板就会屁颠屁颠跟来。他看出邵书的勉强,但没关系,让人爱上的路上,总要提前付出才能获取回报。昨晚他算是想好了,打定主意要尝尝这个男人的味道。
之后,哼,骞伯明对感情,从不做之后的打算。你情我愿,大好岁月,就是要享受。
“喜欢吃什么?”
“都行的。”
“不行。”骞伯明把菜单递给他,耍流氓说,“我对这里不熟悉,点菜交给你了。”
邵书在浦舟镇住了六年,相当没住。他极少出门,只记住学校那条忠界路;吃得嘛,基本是在学校的小饭堂解决,周末或暑假,都在自己住的小单间,简单煮点饭解决。
现在骞伯明把点菜的任务给他,他只能凭借书上的知识,猜选特色。
靠海,海鲜必定是特选;夏季高产空心菜;今天天气炎热,干饭难以下口,主选为粥。
最后,邵书点了砂锅海鲜粥、蒜蓉空心菜,还有一道小砂锅排骨炖咸鱼。
“对了,骞…先生能接受香菜葱花吗?”
“葱花可以,香菜不喜欢。”
邵书担心老板没注意,在点菜单上特别备注几个大字——不吃香菜。
“点好了,你要不要补充?”
骞伯明接过一看,“两道菜够吃吗?”
邵书心里暗暗打量骞伯明,长这么大个,吃得应该也多。
“那,再加一道葱花煎蛋可以吗?”
“你想吃吗?”
没人这么问过邵书。
“…想。”
“加上。”
骞伯明直接拿走邵书手上的笔,指尖划过他微凉的手背。
“手好凉。”
骞伯明心不在焉在纸上写字,在海鲜粥旁边又添加了许多配料,比如乌贼圈、明虾、血螺…
“邵老师是教什么科目?”
“语文。”
“哦,上次车里我还想问你一个问题。”骞伯明把凳子挪靠近邵书。
“什么问题?”
“你会跟我说实话吗?”
邵书想,要是刚才坚决拒绝他,不跟他来吃饭,是不是就不用回答那么多不想回答的问题。
骞先生真是一个…讨厌的人。
邵书的沉默是不想撒谎。
骞伯明笑了一声,动手弹了一下他的额头。
“啊!”
“说话。”
邵书扒着眼睑,“不知道怎么说。”
“给你个选择,能还是不能。”
邵书揉着额头问,“为什么不能折中?”
“折中代表不确定,我想要确定、唯一的答案。”
邵书还在犹豫间,隔壁的桌位突然“嘭!”的一声,瓷盘砸碎,蹦到他们桌下。
骞伯明把邵书拉到身旁,偏头觑见几个男人顶着黝黑的皮肤,操着一口本地人的口音,愤愤然插入一段骞伯明感兴趣的话题。
“断我们活路,我们必须讨回公道!”
“妈的,一声不吭带几个人模狗样的臭狗到港口指指点点,就能把土地转走了。这不是欺负我们百姓没权没势。”
“听说是主席城里下来的,在港口搭建了一处厂房,出口陶瓷。”
邵书偷偷点了点骞伯明的手背,示意是否要走?
骞伯明转过脸,莞尔一笑,摇摇头。
邵书垂下头,心跳突然空的一拍的感觉并不好受,有些闷感,呼吸还有些急躁。
这时菜上到桌上,老板出面送了一道菜给那五六个人,缓解店内的气愤。
骞伯明坐在位置上,自得给邵书盛粥。
又听那几个人大声计划。
“明天我们哥几个去要公道。”
“恐怕不行,像他们这些贪官恶商,得找记者上报刊。”
“哥你家孩子不是在镇上的报社工作吗?”
各人看那男子为难,没有出声再催,只管等他决定。
半晌,那男子下定决心,“行!我回去跟孩子说说,明天我们一起上门让那些洋鬼子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