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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点 港口处,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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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口处,骞伯明横着眉发问。
“人呢?”
骞伯明的气息太过低压,周围弥漫一股紧张的氛围。一旁的书记一改昨日居上的态度,低着头企图埋进人群里。
柴进一眼就抓住书记。
“书记,麻烦你再打个电话催催。”
“好好好。”那书记心里暗暗叫苦,掏出手帕擦掉额前豆大的汗,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心里已经盘算好要怎么收拾樊主任。
“不好意思伯明,我这次做事欠考虑。”
骞伯明面无表情,那双眼多了一丝不耐烦,“有备份方案吗?”
“客户还有十分钟左右到,现在…”
柴进苦脑寻不得其他办法时,听到书记跳起来的声音,“来了!来了!”
所有人都向路口看去,见一个穿着短袖衬衣,提着鞋,跌跌撞撞跑过来。
那书记赶忙跑过去接邵书,“怎么这么晚?”
“车,车半路坏了。”
邵书张开嘴巴急喘着气,大口吞咽那少得可怜的唾液。
书记见他模样,脸更苦了,硬着头皮把他带过去,“等会听话,他们要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不许不说话。”书记怕他突然不说话,再加强硬催促,“听到了吗!?”
“哦,好,好的。”
书记把人领到骞伯明面前,挤出笑容,不要脸皮说,“骞老板,这就是邵老师。”
骞伯明眉头锁得更紧,往后退一步,食指弯曲堵住鼻孔。
“耍我呢?”
邵书这副模样,论谁来都会以为自己被框了,更何况挑剔的骞伯明。
书记着急,拍邵书后背,没注意力道,邵书往前一跌,骞伯明赶紧往侧边一闪,邵书差点撞进骞伯明怀里。
“书记,这你可不对了,我们花得钱不少吧,你这样应付我们,我们真是该考虑后面的事了。”
“误会误会柴总,这邵老师刚才来的路上车坏了,急忙跑过来。”书记眼睛也是尖,指着邵书的脚大做文章,“您看,他着急赶来,脚都跑出血了。”
邵书这才知道自己的脚受伤了,痛感瞬间涌上来,他不敢出声,咬着牙忍着。
“你会俄语?”骞伯明怀疑问。
邵书还没来得及点头,书记两眼放光说,“会!他俄语考满分,读书很厉害。”
骞伯明没理会书记,冷着一张脸又问了一遍,“会不会?”
柴进摆手让书记不要说话。
邵书缓缓点头,“会,会!”两个会字,几乎是跌宕起伏的先例,先回答,后肯定。
骞伯明搓了搓太阳穴,倒吸一口气,“去把脸洗了,车里有我备用衣服,拿过来给他换上。”
“伯明…”
柴进心里没底,邵书脸上挂着鲜黄的泥土色,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说俄语的人。
“这单生意要是因为这事黄了,”骞伯明看了一眼书记,“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书记心里后悔,不该见钱眼开,可眼下,也只能求菩萨告奶奶保佑了。
邵书被领去休息室快速洗漱。他脚实在是疼的厉害,水流划过他脚下的伤口时,身上的鸡皮疙瘩全部倒立而起。
他想蹲下来检查伤口,门外一阵不耐烦的敲门声催促。
“好了吗?”
“啊,好了。”
邵书放弃检查伤口的计划,随便擦拭身上的水珠,套上骞伯明的衣服。
“好香,好熟悉的味道。”
邵书把头埋进衣领里,他想起了他温柔的妈妈。
“还要多久。”
“一分钟。”
是这个人的味道,他怎么,怎么有这种味道。
邵书穿骞伯明的衣服明显是大了,像是小孩偷穿大人的衣服。他在卷了好几圈袖口,才勉强把衣服撑起来。
他光着脚走出来,见两人坐在沙发上等他。他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低下头站在原地。
“过来。”
他骞伯明的令走过去,发尾还滴答着水珠。
邵书谦懦的样子,真是把骞伯明的耐心耗够了。今天单是翻译这一块,就发生了诸多的不顺,心里烦躁,骂人?不是他风格。他想要做点什么事情发泄一下。
他跨起长腿走进浴室,拿来一块干毛巾披到邵书头上,胡乱揉搓。
柴进扯动脚步又停了下来,手掌握成拳,他有些嫉妒,即使他知道骞伯明给这人擦头发,只是为了缓节快要爆炸的脾气,但他还是想,如果那个人是他,该多好。
“那个,我来就好。”
邵书往后退一步,被骞伯明抓回来。
“闭嘴。”
邵书把手垂下来,眼前是骞伯明结实的胸膛。那股味道极其强烈,邵书有些昏昏欲睡,像是在梦里。
“路上辛苦了。翻译。”
“啊?”邵书从混沌的思绪里跳出来,照着他的话翻译了一遍。
“我们拥有最成熟的手艺、产业链、原材料。”
邵书很快给他译了出来。
“诚意要相当,我们最大的让步仅限三个点,贵司觉得我们不够诚意,可再做打算,我们不勉强。”
几乎脱口而出,没有拖泥带水。
骞伯明不是没有请过别的翻译师,知道好的翻译师该是怎样的水平。他听了后面继续发问的几句话,他的心中郁结的气慢慢松开。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低下头看人。
邵书见他不动,抬起头,刚好与他视线相对。
一张小脸堆叠精致的五官,毛巾裹在头上,露出透亮的瞳孔。
骞伯明看得有些入神,刚才脏乱破烂的人好似换了一个人,一个,好像还挺可爱的人。
“啪!”
柴进笑着拍手走过来,大叹一口气,“那帮废物总算干了件正事。”
骞伯明趁机走开坐回沙发上。
这人一旦被某件事搅了心,视线就像有了磁性。
像现在,骞伯明视线落在邵书的脚上。
“脚,能不能穿上鞋?”
柴进从刚才的喜悦中脱离出来,他印象里,骞伯明不是一个细心关心他人的人。他认真看了邵书几眼,觉得自己最近太累了,才会这么敏感。
骞伯明再怎么花心,也不会把眼放在一个男人身上,即使眼前这个清瘦的男人,样貌难得。
他与骞伯明相处多年,知道他不曾与人定下关系,所以身边的伴侣不固定。性取向这一块,骞伯明一直固定在异性。
所以柴进暗恋多年,不敢有所逾越。
他害怕,连简单的朋友都做不起。
现在能陪在他身边,柴进已经很满足了。
“可以。请问有纱布吗?”
“有。”
柴进拿来医药箱,邵书熟络处理,又借了几双袜子套上,穿上自己那双还占有泥土的鞋,忍着痛跟在骞伯明身后。
出来的时候,客户刚好到场,骞伯明热情迎上前,邵书小跑跟上。
骞伯明这人,做生意踏实不浮夸有头脑,这也是柴进特别欣赏他的一点。
过程很顺利,邵书的翻译通俗易懂,两方都很满意。
正要准备洽谈到合同事宜,邵书突然低下头卡壳,话说不清楚。
骞伯明很快注意到邵书的局促。他让客户先到休息室稍坐喝茶,转身过来询问,“有什么问题?”
“没,没有。”
说没有是骗人的,刚才他瞥见书记坐在休息室里。话像河流,被人拉下闸门,瞬间被堵住。
当然,骞伯明的眼像鹰,任何的变化都逃不出他的观察,更何况,邵书无意进入他的视察范围。
他简单陈述,“邵老师,我这单生意是以亿为单位,是美金而不是人民币。接下来我们要洽谈合同,会涉及到我的成本、利润。你确定,你没事?”
邵书这副脸都变白的模样,显然谁也骗不过。
可他不善于表达内心,顿在原地,在思量,在催促。
“十秒钟,你做决定。”
“决定?”他能做决定吗?从七岁那年,家里被闯入一群人后,他的人生便不能做决定。
他抬起头看着骞伯明的眼睛,第九秒后,艰难开口,“我…能不能让里面的人出来?”
“嗯?”
“书记。”
……
“当然可以。”
一个人见到另外的人会发怵、紧张到说不出话,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对眼前这个人造成什么影响是不言而喻。
发生了什么事?
这个人明显是受害方。
“柴进。”
骞伯明把柴进叫过来简单吩咐。
不一会儿,书记便消失在现场,连结束后,邵书都没有见到这个人。
至于骞伯明的合同,当场便签订。
骞伯明做生意确实没得说,干练有手段,对方的客户被他的专业能力治得服服帖帖,满心定下了未来一年的订单。
正事结束后,吃饭的环节是他谈生意必不可少的步骤。
而邵书作为翻译官,是不能推辞的,尽管他不想,道理他是知道的,所以没提说不想去,一味跟着骞伯明上了车。
俄罗斯来的客户对邵书很有好感,现下也不是谈生意,氛围较为轻松,那人问邵书,“你去过俄国留学吗?”
邵书用俄语回了客户,“很遗憾没有去过。”
“你真厉害,完全跟我母语一样。你如何学得呢?”
邵书坐在副驾驶上沉下头,仿佛揭开一道粘腻结脓的伤口,“以前家里有人常说,耳濡目染。”
骞伯明视线移到邵书那张偶尔闪过一丝腼腆微笑的脸。
“说什么?”
邵书脸色明显起敛,“他问我有没有在俄国留过学。”
“然后呢?”
“还说…我需要再学习。”
骞伯明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定制的西装衬得他身形优质,他瞥眼看见邵书耳垂下那小块没洗干净的黄土。
“你怎么回答?”
“我?”
“问你有没有留过学,你的回答是什么?”
“…没有。”
“就这样?”
邵书落下视线,点点头,“嗯,就这样。”
骞伯明没再追究,转口用蹩脚的俄语一字一顿对客户说,“有喜欢吃得中国菜吗?”
邵书:“……”
骞伯明转过头盯着邵书,咬文嚼字,“我略懂一点,俄语。”
邵书背后得热气传到耳根,两只耳朵红得不合常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