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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幽禽 流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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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放下背篓,霍白月这才看见,背篓里大多数都是杜衡和金银花,且里面还放着一把生锈了的镰刀。怎么看都是很普通的花草。
而后霍白月就感觉身体不是自己的了,那人直接伸手拉起霍白月的手,而后牵引到室内,道:“我先帮你察看一下伤口,重新上药。”
于是霍白月就板正的坐在床上,听候发落。那人走去隔壁房间取药了,霍白月这才惊觉,如果她是医师的话,这房间怎么一个药瓶都没有?
这屋子的字画不算少,似乎都是那人所写。霍白月目光所能及之处有一副山水画,于画卷末尾处题有“抱朴含真”四字,力透纸背、入木三分。
说来奇怪,这时霍白月看那副画,居然像是见了真景那般,完全入了迷,连那人靠近的脚步声都未听见。
画中有一只翠绿色的画眉鸟,踩在......金银花上?
因为画风的缘故,好像里面画出什么来都很合理,只不过方才见了金银花,这下一看,居然到差不差。不过其中还垂了一些像是柳叶似的漂浮的枝叶,而后远景是山,有一条湍急的溪流从中流过,撞到石头,惊起一些水珠。
画眉鸟似乎是想起身掠过水畔,又像是被那几滴映着像是彩霞颜色的水珠吸引。
另外,因外踩在上面的缘故,还有一些碎花簌簌落下,同雪花一般轻柔。
这画好像是用毛笔画出,而后再专门用各类颜料上色,十分惟妙惟肖。
那人走近,将门关上,后又将东西放在桌上。屋子顿时暗了,不过好在窗户是开着的,还算是能看清东西,这时霍白月才转过头去看她。
二人面面相觑,霍白月一脸冷淡地说道:“那个......我自己上药吧,等后面的时候你帮我缠紧绷带就成。”
这人年龄同自己相仿,就算大也大不了多少。
霍白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少岁,反正按照人的寿命来讲,她俩的状态都差不多。
那人转念一想,好像也是这么个理,就将那药瓶和绷带递给了霍白月。说道:“你将这个药粉倒在伤口上就行,不必吝惜,我那里还有许多。”
说完话,那人就坐在椅子上,背过身。不过似乎是担心霍白月,一直同霍白月聊天。
她忽然拔高了音量,说道:“对了,这药粉撒下去很痛的,你——注意。”
霍白月解开衣裳,用剪子将缠绕的绷带剪开,因为刚刚的活动,所以只有一点点的血侵染出来,霍白月也算是松了一口气,不过,等她取下绷带的时候却是意外。
那绷带因为血液的缘故,同伤肉紧紧贴在一起。原以为取下时会痛得叫出声,当然,因为那人还在,霍白月是万不会出声的,不然她突然回头怎么办?
不过却是一点痛感都没有,并且,霍白月看去发现这并不是刀剑一类的伤,反倒是像是被腐蚀了一样。霍白月露出嫌弃的神情。
还有就是,原来自己的心脏没被刺穿吗?
霍白月一边上药,一边回想。恐怕是因为剑是绕着手臂走的,她那时双手抬高,双臂又打得极开。
另外一处的伤也是在左下侧,自己岂不是分成两半了......在知道自己并未受那么重的伤之后,劫后余生,居然怀疑起陈栖尘的手段,觉得那人是个狂妄自大的人。
被插了两剑,而后还没有刺穿。霍白月伸手摸了摸伤口对应后背的位置,发现却是没有,想想也是,他那妖力再大也不能这么近距离就将自己给刺穿了。
确实合理。如果背上有伤的话上药不方便不说,可能还会浪费药粉。她应该会几番劝说才是。
那药粉是偏淡绿色的,一点也不像是药,反倒像是毒。
缠绷带时,霍白月想起睡意朦胧间似乎听那两个孩子说找母亲的话,于是问道:“刚才的那两个孩子是你的吗?”
问完之后霍白月才发现不对劲,她也不是很想知道,这是别人的事!自己怎么能问这么不礼貌的问题!她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如果没有她,自己也会因为失血过多死去。
方才霍白月将手臂用剪子划了一条口,发现并没有复原。再一次,霍白月佩服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力,露出死鱼一样的眼睛,眨了眨眼,确保自己还活着。
活着,真是不容易啊!霍白月正万分感慨之中。
为了多待会儿时日,多涂点药,多活一点,不要落下什么难治的小病才行,于是乎刚忙变换了语调,说道:“我是说感谢医师!万分不能报答救命之恩,您又什么需要尽管跟我提,能实现的......”
我都会帮你偷来的——
听了这话,那人笑了起来。答道:“姑娘还真有趣。”
“要说来叫医师也对,反正我经常向山神求药,没少救过人。”
听她说“山神”、“求药”四字,霍白月已是目瞪口呆!
试探性问道:“山神吗?”
那人很欢脱的回答:“是啊,是啊!山神大人是个好人。”
霍白月已经害怕得浑身颤抖,差点口吐白沫了,她好不容易逃出来的。她怎么能将鬼神之物说得这么轻松,仿佛日常生活似的,也对,不然自己怕是死无葬身之地,万一是嫉妖如仇的人说不定还会拿刀将自己做成刺身。
嘁、嘁、嘁......霍白月在内心无声哭泣,这时她已经穿好衣裳,却没有叫那人转过身,只又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你见过山神、大人长什么样吗?”
霍白月实在不擅长叫谁谁谁大人。
“当然见过。”那人说得信誓旦旦。
“那个医者。”霍白月迟疑道,“我好了。”
那人转过身,看霍白月已经弄完,接过药瓶放在桌子上,转身开门去了。
她道:“姑娘系何处来?怎么伤成这样?对了,我叫杜蘅,你叫我一声杜姐姐就行,方才那两个孩子全都是我收留的无家可归之人,虽不甚爱孩子,但想着能有人将我学识学去倒也还好。”
杜蘅走来,霍白月忽起身作揖道:“我叫霍白月,你唤我名字就行,这几日多有打扰,可惜我身上连半文钱都没有,不能报答。”
“哎!打住。”杜蘅走来制止,“快不要再说了,我好不容易才得来这山间隐居,可不想回去了,那银两与我无用,你要是能留下十天半个月帮我消遣一下时光就好。”
......
霍白月:“杜蘅姐,这间屋子是你的书房吗还是?我住在这会不会不太好。”
杜蘅笑道:“无事,无事,你安心在这里待着,至少得让我知道你伤好了才行,那时候你就走吧。”
两人刚开始说了好些客套话。霍白月明明是想试探一下的,毕竟她都知道自己是妖了。可后面霍白月又感到伤感。
不过杜蘅询问她身上鳞片时,倒是如霍白月所想,当这是疑难杂症,于是就随便糊弄了个答案,说自己祖上是海外的人之类的。
其实,霍白月觉得杜蘅心中已经有答案了,她如果是和老鼠仙的作用相同,那就是时机还没到,毕竟同人熟稔起来,建立信任也是需要时间的。
不过还有一种想法,那也是霍白月心中万分不愿的,那就是杜蘅是山神选中的什么棋子,需要她帮助祸害自己达成什么交易。
如果她见过山神,那可能就是将自己认作山神手下的小妖。
无论那种情况,达成的结果只有一个,霍白月还需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并且最好快些离开,虽然她是救世主,但好像更像害人精怪。
霍白月望向自己的影子,好像什么也感受不到了。自己这也算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要是初景还在的话,自己又怎么会到这里。救世的任务也不是那么简单的,除了目前的九尾,似乎没人知道霍白月正在干的事。反正有做得好的,也有做得坏的。
只是,连初景都消散了吗?她的哪些混乱思绪还等着初景帮她整理呢,霍白月现在极力的想要将罪恶感驱赶,一有苗头就转移注意力。
杜蘅离开这里,霍白月谎言称自己并不饿,言外之意就是想一个人待到明天,不想受人打扰。
因为霍白月觉得杜蘅的动机很可疑,她还是没说为什么救自己,另外哪些药粉,她说是她求来的,世间当真有仙丹灵药,那还需要医师做什么?
虽说杜蘅表现得同常人无异,但她非要自己留下来又是什么道理?
一路波折,霍白月很容易就将她与自己的责任联系在一起,这样看来,那陈栖尘岂不是跟话本里的配角一样?出场就是为了将自己杀害,而他又仅仅是为了叶横舟报仇,而叶横舟在那时确实同自己有点渊源。
霍白月又感到饿了,她拿起桌子上的水就咕噜咕噜喝了下去,就是没有吃的。
她坐在椅子上,拿起那个青瓷小瓶,上面并无一文字或刻痕。她将一点药粉倒在指腹,闻了闻,又看了看,并未发现什么。
外伤药都是无毒的吧,霍白月这样想着,而后尝了尝药粉,想要将这味道记住。
刚开始有一丝微甜,而后就觉得整个舌头麻麻的,片刻就又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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