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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医仙 居人世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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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白月自知有罪,此时的她犹坠冰窟,最后还算是心安理得地对陈栖尘说了句对不起。
一片沉寂——
陈栖尘起身,看着这人挣扎地说出这话,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剑身也因为握剑的手而起伏波动着,像是一条软绵绵的无骨鱼,恍若有铃音发出,竟让人感到十分的惬意。那双眼惊恐万分地看着她,似是想将其撕碎。从那眼角处流下来一两滴泪水,而后滑落。
又过了一会儿,陈栖尘才像是从噩梦中惊醒,活动了下身体,将剑重新插到剑鞘中,现在他正在考虑一个问题:要不要给霍白月立个坟墓。
不过,刚一在脑海中提出这个问题,陈栖尘就不禁联想,联想叶横舟死时的惨状。
叶横舟在陈栖尘眼中,应该也是一个厉害的人,不过叶横舟先前就死在陈栖尘导演的灾害中。
她被藏了起来,而后又因为他的疏忽,死了。
或许这都是命?陈栖尘暗自感慨,他重新蹲下查看霍白月的伤势,那霍白月此时像是昏睡了过去,眼睛合上,一点痛苦的表现都没有。
进入鬼城后叶横舟的气息就断了,只在命陨的那一刻身上的气息重新附着在了霍白月身上,并且他也不能够进去。所以他也并不认为能在这里遇见杀害叶横舟的人,这样一想,陈栖尘就愈是想不通。
天底下有这样的事吗?仿佛前面的一切都是在为自己在这时将这个人杀害掉。
霍白月就算是个天仙,那也是个谪仙,况切她死了,死了不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这时,陈栖尘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混沌之中,眼前浮现的全是幼时的记忆。
他是一个蜘蛛妖,不需要懂人间的悲欢离合七情六欲,他是族中长辈好不容易求回来的,长辈们说他死了,可他什么印象都没有,小小的年纪,只能算是幼童。还说什么“你要好好长大。”
族长是那样的和蔼,可是陈栖尘却感受不到任何情绪,如果有,那就是疑惑为什么要长大。
祠堂中挂着许多画,而画的内容无一例外是那个图腾,那个让他感到既神奇又陌生的东西吸引着他靠近。
陈栖尘将霍白月拖到了路旁的树下,如果有人发善心救了她,那就是她该活,如果没人路过,那就是该死。
反正自己日后应该是遇不到她的。那陈栖尘原本隶属于一个刺客组织,那是族长死后的事了,因为天生一张冷脸,眼睛里有寒芒,似乎还有许多许多的话语,于是他就被收留,当作一名刺客培养。
从第一个任务,到最后一个任务,尽管有失手的时候,但那也无伤大雅,没人能要了他的命。何况他是那样的岌岌无名,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
不过扮演冷血的人久了,他连自己到底是怎样的人都不知道了。
于是乎,他离开那里。可到如今,又是血债累累。
陈栖尘回去想带李狮走,不过因为熟悉之人的离开,他变得很抗拒,那种害怕又木楞的神情让陈栖尘感同身受。他试着安抚李狮。
从半月前开始,这里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样子,十里都找不到一户活人。
*
“聒聒——”
“喓喓——”
两个顽皮孩童,将挂在外面的秸笼取了下来,拿在手中把玩,里面的蝈蝈此刻正哀鸣着。而霍白月被这几声虫鸣唤醒,身体未免抽搐了下。其中一个梳着垂髫发型的孩子惊呼一声,而后压低了嗓子,对着一旁稍大的孩子说道:“这个姐姐醒了,我们快点出去,把母亲唤回来。”
说完,二人一前一后的就溜走了。
此时,霍白月觉得手和脚都不是自己的,完全感受不到,吓得她赶忙翻动,想要重新控制身体,却觉得肌肉牵拉着胸口处的伤,连连叫痛。
如此便又睡了过去,那两个孩子也不见了踪影,留下一个蝈蝈发疯地叫。
这声音同霍白月此刻的内心相牵连,再一次听到外界传来一波一波,悠长而嘹亮的鸣叫声。
“聒 —— 聒 ——”
而后声音越来越短促,每一声就像是一个人扯着嗓子在喊,像是疯了一般。
于是,霍白月的意识空间被这声音划了一条口,顷刻间天光大白,刺得人心晃晃。
而后霍白月清醒过来,坐在床上,望向那个放在桌子上的笼子,这时她听到的不仅是笼子里的虫鸣,还有外面各类声响。
不大的居室,里面却是一应俱全,笔墨纸砚,字画,书籍,窗景,想来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个清心寡欲的居士。
不对,霍白月拍了拍脑袋,方才似乎听到两个孩童的声音。
缓了一会儿后,霍白月就起身走近窗户旁的桌子,拿起那个手中大小的秸笼把玩。这是一个用竹条紧密编制的扁圆形小笼,因此虫子可以关在里面出不来,供人玩耍。
霍白月将这小笼用手抬起,放到眼睛前,耳朵前,鼻子前细细观赏了一番,这时里面的蝈蝈就没有发出刺耳的鸣叫了,声音反而是弱了下来,有一声、没一声似乎是特地叫给人听的。
此前,霍白月从未见多这样的物件,不过里面的虫子她倒是晓得,只不过在她看来,有些虫子观赏性极高,是不适合放在这样不透光的物件里的,在她家乡,寻常的倒也罢了,像那等瑰奇罕觏之物,不叫它活过片刻钟就要将其药死,而后经过一系列繁复操作,最后干藏起来。
不过,蝈蝈一般都听个叫声吧。瞧着这蝈蝈如此有灵性,霍白月当真想要打开,而后在阳光下欣赏它一番,不过这是别人的,还是小孩子的,霍白月可不会夺人所爱,于是将这秸笼重新放回桌子,打算出门吹吹风了。
霍白月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心脏似乎被刺穿了,她伸手捂住胸膛,想要感受心脏的跳动和呼吸的起伏。满是疑惑,这副身体如此耐杀吗?
突然想起,那天鼠贤手下人来请自己时,那偌大的鱼钩也将自己大腿根那给弯穿了。
不过那时恢复的更为迅速,连痛感都没有。思考间,霍白月已经到了屋门外,而后坐在了一条凳子上,盯着自己的手发呆。
要是脱臼了,或是骨折了应该就好不了只能静养了吧。霍白月实在想象不出,当然这不可能。
是不是有伤口就能很快恢复呢?好像试验一番,不过她才坐下,好痛啊——
身上的伤虽然已经闭合,但显然没有完全好,还缠了许多布条。
刚走到门口,那屋子里的蝈蝈就又开始“聒——聒——”,霍白月可不想回去。
于是,霍白月就坐在这里靠着墙吹风了。这时阳光是从屋后打过来的,面前也都是竹林,霍白月觉得十分惬意,闭上眼睛,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
因为凳子较为矮,为了好受一些她就将双腿伸长,就这样一动不动保持了近一个时辰。
日薄西山,天上的云被烧得一片红一片紫,洒了些暖色的光在地上,叫人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霍白月许是感受到了什么,睁开眼看着,只见天地变色,远处似乎有三个人往这边在走。
以示礼貌,霍白月站了起来,而后就立在门前等候着那三人。
等那人渐渐走近,霍白月只觉得异常熟悉,原来那人也背着一个背篓,最开始的时候霍白月就注意到那抹绿,只待那人走近了才道原来是个医师。
另外,霍白月注意到自己现在穿的衣裳,大概就是那位医师的吧。
话说如此,那岂不是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异常了?她为什么要救自己?难道不怕我是什么害人的妖,叫他们都死去吗?
她身上的那些鳞片还在,显然这位医者并不知道如何藏匿起来,否则是断然不会叫那两个孩童看见的。
“欸!”霍白月脑回路一转通,眼神都变得清澈起来。
好像现在同之前的分别只是换了一件衣裳,然后她知道我似人非人,或许拿这当什么疑难杂症也说不定。
霍白月此刻快要晕了过去,她是不是应该上前去迎接他们呐。
不过她才没走两步,真正意义上往前踏了一步,霍白月就看见大人弯腰同小孩说着什么,而后那两个孩童就跑了过来。
说实话,这两个孩子粗看上去同人间大多数的孩童一样,没心没肺。当然,这是指他们天真浪漫,可往往好事坏事都成双降临,因此招惹哪路神仙鬼怪还需要家中长辈出面才能解决。
不过李狮子就不一样了,招惹到鬼怪没人帮他,大抵是为了命,所以才变得有些畏惧,不过他那孱弱的身板,进了山门还是多吃点食物补补吧。那李狮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可给人的感觉却很不一样。
那两个孩童,应该是青梅竹马吧。两小无猜,书里说的就是这样的吧。
其中一个孩童站在屋子的侧方,眼神时刻在霍白月身上,而另一稍长的孩童只是对霍白月拘谨地打了下招呼,取了屋子里装蝈蝈的笼子就同那孩子离开了。
而这时,医者也已经走了过来,一边放下背上的背篓,一边询问道:“姑娘总算是醒了......”
怎么感觉,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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