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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玉箸剑 身为刺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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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蜘蛛妖似乎并不想要霍白月的性命,并且作为交换,他还称千瞳栾林的山神是个老古董,只要跟着他,并且允许他日后跟着霍白月就能够出这山门。
霍白月觉得奇了怪了,这两个人怎么都往自己身上贴呢?
反正他们只有倒贴的份,得想些办法,至少将那蜘蛛妖给甩掉,不过,霍白月望向他,突然发觉,这妖怪打扮成人倒是仪表堂堂,并且,那人间害人的妖他跟着叶横舟似乎也除掉了不少。
她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树叶。思绪也是一刻没停下。
如今信得过的就是初景了,再怎么他都是从自己身上撕下的影子,就算不盼着我活,他也得盼着自己活不是?
霍白月佯装困了,打了个哈欠,挤出一滴泪,一手招呼初景,一边对陈栖尘说道:“那好,我先跟着你,而后你再跟着我,先说好,路上遇着什么情况我可是自顾自己的人,希望你明白这一点。我困了,先下山去找个床睡吧。”
初景先前说了那番不近人情的话,自以为同霍白月之间已经疏远了,不过如今看来,这霍白月根本没这样想。
其实,霍白月已经差不多想清楚了,于是就不愿再继续想下去,只不过被人撇开的滋味实在有些不好受。人与人之间情感多得快要溢出来,可变成妖之前自己不过是一个包裹混沌思绪的肉,于是这滋味反倒叫霍白月愈发的珍惜。
初景和自己之间的关系,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过如今来看,至少一百天内,自己不会死,初景也不会死。
被招来的初景就这样充当一个遮挡视线的工具,霍白月在他身后悄声说道:“他说的真的假的?”
初景说道:“是真的。”
听了这话,霍白月就对陈栖尘向前作揖,笑道:“师兄,别来无恙。”
陈栖尘被霍白月这一做法吓住了,只是同作揖,但并未言笑,说话。
霍白月此时虽然无断水鱼肠亦觉得不可一世,不觉便笑出声来,自顾自走在前面。
......
“嘶!”霍白月惊叹,自己为何不向她那师兄多问几句话?
不觉便加快脚步跟了上去,陈栖尘恍然见身边人影,身子一惊,骇然道:“你这是作何?”
霍白月意味不明地笑笑,道:“师兄方才还要我的性命为叶师妹报仇,如今却高兴地想要与我同往一处,甚至连去哪里都不问,未免叫人心生猜疑,你不怕我路上将你丢到什么佛寺道观、官署公府?”
陈栖尘转头看向霍白月,笑言道:“师妹真是可爱,居然同一个随时能要你命的妖怪说理讲佛。”
听了这话,霍白月倒是不恼,只是道:“妖不就是依附于人的吗?如果不用依附,那何不天下千奇百怪的所有妖联合起来,叫人间改头换面,也算是有了一番事业,寻了圆满。人间的守则,对你我二妖来说都是得遵守的。”
最后一句,陈栖尘听了总觉得有些奇怪,是十分有道理,而此前他因得了什么武功秘籍又或者仙人点灵,能力较一般的妖更为出众于是愈发的为所欲为起来。
霍白月看在眼里,步调慢了下来。暗自思忖。
自己此番讲话竟真让他感到警醒?可她是谁,凭什么教导别人?她自己生来就有了这样一副躯体,脑子虽然有很多书,但真真懂得的屈指可数,于是话也没缘由的乱抖落出来,甚至于有段时间连话也说不出。
想到最后,霍白月自己恼了,撒气似的喊道:“一百天还是一百年!死了就死了,关我......”
连路也没看,话未说完就被石头给绊了一脚,慌乱中又跑到陈栖尘那边去了。
而陈栖尘见了,未扶,反倒嘲笑起来,霍白月也并未注意,只是见这人不知何时起背了一把剑,便向那剑凑近,问道:“陈师兄从何时起背了一把剑在身上?难道你当真杀了很多妖?如果是出于妖族之间的嗜血那我尚且能够理解,但你怎样都不会是出于那样的原因吧。”
霍白月站在他身后,对着一把剑望眼欲穿,而这一切都被陈栖尘还有身后的初景看着。
说实在的,初景他干了一件蠢事。并且他现在才意识到。
他那时饿极了,甚至连人的脑花都能啃下来。保不准他啃了什么,毕竟那时候的霍白月所拥有的记忆是那样的少。这人,不会被自己给肯傻了吧。
不对,初景记得,霍白月大脑中有一片区域极其的深,吃了那里面的东西他就能饱餐一顿,说起来,初景他现在还是很饿,很饿......
毕竟他都将自己知道的反哺给了霍白月。
幸好初景在霍白月身边,只要她就那样站着,很快他就不会感受到饿了,但很快,他也就感受不到任何的情感,这一点几乎是他自己领悟出来的。
如果是人鱼的霍白月一定会毫不犹豫将自己杀死,可现在,那个脆弱到不堪一击的影子居然反过来威胁她。
一想到自己被地府的那群人坑了,初景就陷入无尽的悔恨之中,他是不是不应该诅咒霍白月,他的诅咒是有用的吗?
初景差点忘了,自己恨霍白月就是因为承受不了这些莫可名状的情感,想到这,他就又释怀了,现在的霍白月也在用她能够做的帮助自己啊。也许人间很是害怕行尸走肉的东西,不过到了那时,初景才算是真正的解脱了。
只祈祷那些记忆真的回到霍白月脑海中罢,祈祷吧,到时候如果霍白月爱自己,那自己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存活了。
于是初景也就走在霍白月身边,不过似乎霍白月很记仇,真的就将初景不当作一个人,虽然他本来也不是,但一个眼神也没有,初景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但仍旧这样走着。
可下一秒,他突然感受到了心悸!
那种从“心脏”传来的真切痛感令初景的身子扭曲。
初景的一生都是在这样的冥想种度过的,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个什么物件,但他的心跳动的那一刻,好像就是他死的一刻——
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了,他又重新回到了黑暗之中,那里什么都没有。
这时,影子感受到另外的什么人占据了他的身体,他说的话初景听不见,他的样子,初景也看不见,但初景感受到他在说话,在安抚自己,甚至于还在喂养自己。
......
陈栖尘见霍白月对剑甚是感兴趣,于是动用妖力将背上的剑拔了出来,而后霍白月又看见,那把剑变成了一条剑,变得小了些,且运动得很快,绕着陈栖尘的指尖。
这时,霍白月的目光完全就被这物品吸引,无法自拔,似乎是觉得这剑也有灵,就像是一条小鱼,那剑周围凝聚的光就像是一湾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活水,于是伸手就想要将这剑引到自己身边来。
陈栖尘将手放下,那鱼也很自然的跑到霍白月手中,那剑先是被霍白月捧着,后面就绕着她的手腕转动,于是霍白月不得不将手臂打开。霍白月是想看剑的形状的,因为这时的剑只有那么短,并且浑身有着银白色的“鳞片”,只有在扭动的时候才能瞥见。
正当霍白月喜笑颜开之际,那柄剑忽而绕着她的手臂向上螺旋式的转动,一瞬间刺过霍白月的心脏,鲜血从胸口的伤处慢慢的像是泉水一样汩汩的往外涌,胸口处的衣服很快被鲜血浸透。
剑被操控着,并回到了操控者的手上。
不可置信的霍白月身子往后仰去,她下意识想要抓住初景的手臂缓冲,不过却发现原本应该站在那里的初景不见了。
这时陈栖尘手拿着剑走到了霍白月的面前,伸手拉住了她。
霍白月想要说话,可是从喉咙里冒出的只有血。
下一刻,陈栖尘单手将霍白月抱在怀中,而后对霍白月说着悄悄话,又是一刀,这一刀捅穿了霍白月的肚子。
他说:“你知道什么人最悲哀吗?我,像我这种人就最悲哀。”
在陈栖尘看来,人和妖是一样的。
随及,陈栖尘转动剑柄,霍白月被这撕扯的痛感折磨,面容扭曲。所有人面对死亡时都是一样的,霍白月当真想要跪在地上求饶,她也许是做了什么错事,虽然这错事是她无意为之,但确实害得思念叶横舟的人感到痛,而后这痛痛在自己身上。
她想要发出尖叫,可是她却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她拿不准这人会怎样折磨死她,在貌似暂停的时间里,霍白月痛得渗出冷汗,嘴里全是血腥的气味,令霍白月止不住地颤抖,过后,霍白月实在忍耐不住了,只是将所有的力气转移到手中,而后拼命地掐着陈栖尘。
不过没一会儿她就放手了,痛觉剥夺了她思考的能力,她只有立刻假装断气,不过这人应该是不会放了自己的,连初景也不知道被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霍白月就这样目光呆滞的往前望去,陈栖尘说完话,就直身伸手将霍白月从刀上推倒了。
不能避免,那伤口又变重了。
霍白月倒地,蜷缩起来。陈栖尘这次坐到霍白月身边,他又同霍白月讲了许多事,刚开始还能听清,到后面她已经看不见东西感受不到自己存在是还能听见,最后,连那声音也越来越淡......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