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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青芜 送药大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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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半个月的时光过去,青芜今早上继续送药,才推门进,转生关门之际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呜咽声。
前些日子霍白月就已经有好的迹象了,眼睛会不自然的张开一些,送服的药粥也都能吞咽进去,不过身子仍旧是软的,这工作一般人是做不来,但霍白月也着实受罪,任谁看了都会可怜她的。
青芜走近,将药搁在一旁。她将霍白月扶了起来,几乎是将霍白月拖去窗户旁的躺椅处。
九尾叮嘱,说需要多晒点阳光,雨天近距离多看看雨水也是不错的。
毕竟霍白月是鱼妖,按道理来说也是离不开水的,不过青芜观察过,霍白月的身体并不会出现任何缺水的情况,似乎她是特殊的鱼。
她将霍白月额前的头发全都梳上去,用湿帕子擦拭着她的脸,青芜注意到霍白月脸上的青黑斑块,她轻轻将手帕贴着霍白月的额头,有种天真的想法,想要热水驱散这些“尸斑”一样的东西。
那东西,当真同尸斑一样。
青芜平日是不会多言的性格,但是脑子里常常会迸发出许多在别人眼里算是新奇的想法。
霍白月半月未进食,已经肉眼可见的消瘦失去血色,但她的皮肤却愈发的像是白玉,所以青芜总时不时觉得自己在照顾一具活着的身体。她也有一种像是在养瓷娃娃的错觉,想要给她梳头发,别上精美的发饰,而后将她喂得脸看上去圆圆的......青芜有时会被自己变态的想法给弄得慌了,连连扯着自己身上各处的肉,手肘、脸上、大腿,好停止这种想法的蔓延。
不过有时候脸上的痕迹遭九尾看见了,会被问道,其实被人关照时那一丝的慌张无措也会令她迷恋,屡试不爽。
如今霍白月差不多恢复过来,她也想要在这个时候同霍白月拥抱,可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为何会这样,但她知道,这与城主有关,可城主没了女郎又是多么一个若有若无的人,而青芜也从来不会对城主有过多的探究,他是谁,来自那里就同自己是谁,来自哪里一样,无趣,也无所谓。
就像是那些书,明明自己已经尽可能完美的将书放了上去,改了封面,洒了掩盖气息的粉末,可居然还是被城主给悄无声息拿走,也并未对自己有当面斥责。
很多时候,青芜都愿意感叹一下城主的深情,当然,止步于此。他们就像是签署了什么奇怪的约定,一个在深渊,一个会短暂来到深渊。
既然如此,青芜很想问一下天上的神仙,既然人死去会成为鬼,那怎样才是真正的死亡呢?
也许是像眼前的女郎?
青芜不禁自问,也许自己是想要拥抱死亡了,可是她就要醒来了。
再或者,死亡只是相对的。
其实青芜很早就听到了一个传闻,这个传闻在她心中是一个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传说每隔一长段的时间人间就会毁灭,到时候就会有救世主从天而降白绪湖。传闻又说,九尾狐妖的出世代表着世界会在一百年内毁灭。
如今,眼前的两人可不就是灾祸的象征与所谓救世主。
而救世也不过是骗人的,九尾城主不知道又在阴间“活”了多久,霍白月也不知道是第几次托生鱼尸了。
只要这二人相逢,世界就会像是启动某种机关设计,就会开始走向衰败。一百年,三百六十五天,说长不长,说短不断。能耐得住寂寞,但人也会变得越来越冷漠。
所以,城主什么时候将这位姑娘放了?
毕竟死生有别——
忙完之后青芜就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书了,不过她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抬头看是城主,就起身离开了。
不过青芜需要汇报一下霍白月的身体状况,道:“女郎已经好了很多了,我今天早上听到女郎含糊不清说了句话。”
说到早上,青芜突然想起药被她晾在一旁了,于是整个的人又活了过来,指了指床头的药,道:“药忘记给女郎喝了。”
对了,关于霍小姐的病症,城主似乎很熟悉,连药都能在城中找到,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其实药等九尾走后再喝也不迟,毕竟这药总觉得像毒,由冷泉水勾兑搅散就差不多能喝了。
“知道了。”九尾去端了那小碗药,青芜此刻已经离开。
大多数时候九尾都没怎么来过,中间来了两次,一次是单纯看了一眼,另外一次待了很久,似乎在为霍白月画像,而那天青芜很高兴自己将霍白月养了回来,脸上甚至身体的血液已经流通循环,并没有乌紫乌紫的,脸和手脚也没有肿起来。
所以那大大小小的花斑其实同鱼身上的花斑没什么分别,是本体的象征罢了。
青芜那时候差点闯了进去,毕竟天黑了,女郎还得在床上休息不是?那时屋子里面点了烛火,不过只能照明城主桌子的一角,青芜才做贼似的退了出去。
那时候青芜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虽然在之前城主就曾露出过一些马脚。他那副神情,明显是被什么给难住了。
为什么要将自己的情感掩埋呢?为什么总是要贪恋那些短暂的时光呢?为什么成了一个贼?
不过自己好像也是,城中的绝大多数人看上去都没心没肺,也许是假意扮演,也许是沉浸扮演,他们大多活得跟书上说的一样。
青芜赶紧掐了掐自己手臂,真是奇怪的思绪呐!
“白绪湖,白绪湖。”
青芜在心里读了两遍,突然觉得其中大有深意,而这深意又都浮于字的表面。
一湖水的游动的死鱼,它们的大脑都有非常多杂乱的思绪,而人间所有的思绪大抵是天上底下最为复杂的思绪了。其实他们不都是最普通的人物吗?
也许这是天上的人,在人间开凿的池子。
青芜已经将自己同阳间的人分离了,所以爱想些东西。不过,她觉得人间是最富有创造的,在阴间或者天上的人过得更为简单,只拥有了最为重要制度与刑罚。
他们不会探究天文地理,但又需要确实地参与其中。
......
九尾走至窗前,现在他的心情很复杂,他也从来不知道该怎样面对霍白月。
其实,他根本不需要面对。
而霍白月被那影子所伤,他也丧失了难得可以相处的时光,但现在九尾已经慢慢不在这种时候流露过多的悲伤,他会选择在霍白月离开之后陷入空虚之中。
如今,九尾还是难免露出悲伤的神情,甚至光是看着霍白月他就会不觉眼神闪躲。他用勺子将药送到霍白月嘴边,她先是鼻子问道了香味,而后微微张开嘴,将药喝了下去。
这让九尾很难为情,但一想到现在霍白月处于昏迷状态就又会好受一些,他展现出的苦兮兮的笑与懵懂,倒是真让人觉得可怜。
现在霍白月的眼睛是微微张开的,但是眼神无光。
将药喂完后,九尾就走了。
九尾是九尾狐妖,一出生就会给世界带来灾难,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他献祭,可是他是活生生的妖啊,有血有肉,怕死怕痛,在那样的一个年纪,他除了依赖不会杀死自己的天仙还能做什么?
九尾,九尾。其实做一只九尾狐没什么不好,这名字他也很喜欢。
她护着他,出于什么理由尚且不清楚,但她也反驳不了万万人。可谁曾想,他死了,只是变成一只九尾狐鬼。
其实他也想过要将那群献祭自己的妖或者人全都杀掉。
可是呢,他没有自由。
但一切都是有解的,九尾并不知道,其实是因为霍白月变成这方世界的救世主,他才会被献祭,而后承担一切轮回的开始。
而在后面的时间,他也确实成了一个世俗意义上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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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霍白月终于苏醒过来,她觉得大脑仿佛被抽空了一般,好容易起身却身体绵软无力。
她见有人欲推门进来,发现是青芜——自己认识的人之后就伸着手,故作难受,像是饿死鬼招手一般说道:“有吃的吗?我快要饿死了。”
见了女郎这样,青芜难免扑哧笑出了声,于是忙说道:“抱歉,我早上这个时间点端过来的只有一碗药。”
“药?”霍白月总算发现不对劲了,“对哦!我这是怎么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霍白月对青芜露出可怜兮兮的神情,青芜说道:“这件事得问城主,对了,还需要向城主报告才行。”
后面那句显然是将自己的内心话无意之中说了出来,青芜将药递给霍白月,嘱咐说一定要喝完。说她去拿些吃的过来,另外将身上的一颗糖递给了霍白月。
捧着那个小碗,霍白月看见一碗类似紫泥沙水的药,不觉呆楞住,晃了晃碗,那药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香味,在握住勺子和碗后,她就一饮而尽了。
不过!那药简直苦极了,霍白月喝了,顿时也精神了,想着药是对人好的,不喝不行,只好一鼓作气喝完。
她解开糖纸包装,将糖放进嘴里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