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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赌徒 楚潇妤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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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伤得很重,现下仍病卧榻上,一老一少仍然忙活的如火如荼。
楚潇妤来到院前,又寻了个石凳,赏着桥下的潺潺流水,心却无比烦躁。
不多时老郎中便领着徒儿向楚潇妤拜别,仔仔细细的交代了一番,便原路返回了。
楚潇妤按照老郎中的交代先是给那人喂了一顿药,然后又十分无聊的钻入卧房旁的书房里。这次并不像往常那样核算账目,也不看平日爱不释手的画本子。
干涩的眼睛很疼,这几日经过她的不懈努力,终于还是想出了一个算得上可行的方案,美中不足的就是这法子和赌徒的侥幸心理一般不二。
“可眼下不就只有这个法子了,孤注一掷总比混吃等死好!”一咬牙一瞪脚,抽出一沓帖子便笔走游龙般写起来。
等搁下笔时,天色已晚,月色皎洁,星汉灿烂……庭前的梨树被风扬得哗哗作响,缓步离开卧房径直走向前厅,巧的是正好开饭。
不知怎地,阿爸阿妈竟然对早上提到的娃娃亲什么的竟然只字未提。一家人都心事重重的,最终还是楚潇妤耐住了性子试探性的问一句“爷爷,如果……”她顿了顿,最终还是全盘托出,“如果我把铺子卖了,您会生气吗?”
阿妈则是满脸惊讶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卖铺子?这不开得好好的吗?”阿妈将手上端着的茶杯一放,“这铺子可是你爷爷大半辈子的心血,这样做太草率了。”
楚潇妤当然知道这些,心里原本摇摇欲坠的信念却更坚定了几分,“阿妈,这个决定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
老爷子也不恼,但也缓了半盏茶的功夫才缓缓开口,“潇妤啊?你来说说你为什么会有这个想法?”
“爷爷,近两年的账目您都有过目,对吧?”她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我觉得,我们家有无数种赚钱的法子,而药材铺可以保留,毕竟每个月的账目流水尚可,但是胭脂铺的亏空越来越大已经到了拆东墙补西墙的地步,等胭脂铺的亏空药材铺无法补上时,我们这一大家子吃什么喝什么?”
老爷子似乎是被问到了,“你想说什么?”
“我现在想了两个法子,要么卖掉胭脂铺开一家实业工厂,要么保留胭脂铺,投入更多资金专门跟上流社会的夫人小姐们做生意。”她眸子一沉,“要么断臂求生,要么孤注一掷,爷爷您怎么选?”
老爷子释然一笑,“你不是心里早就有答案了吗?你想怎么做就放手去做吧?不用顾忌我。”
“真的?爷爷,您当真放心我这样做?”
“那是自然!”
楚潇妤将爷爷搀扶到他的卧房便一路上楚一蹦一跳的回到卧房的,哼唱着平日里最为熟悉的调子。
房门推开的瞬间却与一双漆黑的眸子撞了个满怀,尴尬的合上了房门,打开电灯,才缓缓开口。
“你……你醒了?”
那人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接话茬的意思。
楚潇妤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拉开抽屉将抽屉里的手枪和匕首一起掏出。在那人面前晃了晃,那人欲伸手接过却,却被楚潇妤出声制止。
“不行,不能给你,至少现在不能给!”眼疾手快的将那利器收入木盒中上了锁。“万一你伤了我可咋办?”
“我从未想过伤你,只是昨日伤得太重了,才出此下策。”
“真的?”楚潇妤看了看盒子,又看了看那人摇了摇头,“不过,这盒子我还是不能给你!万一惊着家里的老人怎么办!”
“随便你。”那人侧身躺下,肚子却突兀的咕咕叫着。
“饿了?”
那人并未搭话,只是将头埋得更深了。
楚潇妤将木匣子收好,便又锁上了房门,不多时便拎着食盒子一溜烟钻进了卧房。“
“就这些了,将就着吃吧!”
那人倒也不客气,道过谢后便接过食盒大快朵颐起来。
楚潇妤则是寻了方矮凳,打量着眼前这个突然闯来的不速之客,半晌才缓缓开口,“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被巡捕房的人追杀。”
那人搁下木勺,似笑非笑,“昨日不是还对我是什么人不感兴趣吗?怎么?转眼间就看上我了吗?”
“我眼睛瞎才会看上你!我活腻歪了吧!”楚潇妤侧目撇了那人一眼。气冲冲的向着书房走去,却和书房的小榻大眼瞪小眼,又鬼鬼祟祟的溜到卧房拿了床褥子,收拾了一番才缓缓陷入梦乡,
"Chinese?"
对方一脸鄙夷地盯着这个瘦小的东方女人,嘴角扯出一道轻蔑的弧度。
"Halbverhungerte Barbaren brauchen keine Gesetze, sondern einen Herren."
戏谑声、口哨声充斥着教室的每一个角落,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脊背上。人群哄闹着,呐喊着——
"Barbaren haben hier nichts verloren!"
楚清清静静地站着,任由那些声音如潮水般涌来。她缓缓抬眼,目光扫过那一张张亢奋的面孔,忽然笑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着文明人,野蛮人——"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嘈杂,"见过流光溢彩的圆明园吗?见过蜿蜒回环的亭台楼阁吗?"
她顿了顿,语调轻得像一声叹息:"可惜啊……可惜。这样的遗迹,早已随着一道道冲天的火光,埋葬在历史的坟墓里。"
那双眼睛早已猩红,却干涸得没有一滴泪。她死死盯着刚才欢欣鼓舞的人群,一字一顿:
"而凶手呢?"
"一个是英吉利——"
"一个是法兰西。"
楚清清鄙夷的目光扫视着一张张愣住的脸,最后停留在一张心虚不已的脸上。
"威尔逊,"她轻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语调却愈发瘆人,"请容许我这个野蛮人这样称呼你这个——'高贵'的日耳曼人。"
纤细的手指缓缓抬起,如同指控犯人一般,直直指向那张惨白的面孔。
"高贵得,文明得,"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掠夺着属于野蛮人的财宝,野蛮人的典籍,野蛮人的——"
她顿了顿,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文明。"
楚清清轻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凉薄的戏谑:"这就是"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满室寂静,"文明人对野蛮人所做的勾当。"
她歪了歪头,仿佛在欣赏一幅画作:"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最后还要在史书上写一笔——'开化使命'。"
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好一个文明。"
绵绵秋雨透过半开的窗棂,飘飘忽忽落到她轻颤的睫毛上,惊醒了陷入梦魇中的人儿。
她合上窗,想起什么似的,蹑手蹑脚的摸索到卧房的床榻前,冰凉的手抚上那人的额头上,不出所料,他发烧了。
依着老郎中法子忙活了半宿才终于退了烧。楚潇妤撑着头,打量着那人的面庞,泪花却突然在眼眶打了转,连她也不知道因何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