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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只是水污染 二月十八子 ...

  •   二月十八子时初刻,刚过午夜十二点,宫中的夜色浓重如墨,万籁俱寂,唯有御膳房的方向,率先亮起了点点灯火,久违的烟火气悄然漫开,冲破了寒食节三日以来的寒凉与清寂。值守的内侍与厨工们动作虽轻,却难掩忙碌的热忱,添柴、生火、备料,每一个动作都娴熟利落,又刻意放轻了声响,生怕惊扰了宫中的静谧,只为尽快备好温热的饮食,驱散这几日冷食带来的周身寒意,也为即将到来的朝事与众人起居做好周全筹备。
      子时已过,乾幽宫与凤仪宫偏殿,却皆无睡意。宇文端坐于案前,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未落在书页之上,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惦念,脑海中反复浮现着陆瑶的身影——这三日不能相见,虽恪守祖制,却总觉得殿内空落落的,连冷食都愈发难以下咽,连处理政务的心思都淡了几分。而凤仪宫偏殿内,陆瑶也未安寝,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那支宇文送的红宝石簪子,指尖轻轻摩挲着簪头的缠枝莲纹样,心中满是牵挂,既惦记着宇文这三日是否吃得习惯,又心疼他连日筹备祭典、忧心政务,怕是又要消瘦几分。
      天微亮时,宇文依旧按惯例起身,梳洗更衣,身着玄色朝服,身姿挺拔却难掩一丝未歇的倦意。今日是民间的清明节,按例早朝依旧举行,却无繁重议事——大臣们皆心系家中祭祖之事,早朝之上不过是例行禀报几句日常政务,便纷纷躬身告退,各自归家筹备祭祖仪式。朝堂之上转瞬便空了下来,少了往日的喧嚣与凝重,于宇文而言,竟是难得的清闲。
      他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前往勤政殿,心底竟有一丝隐秘的期待。果不其然,刚踏入内殿,便看见陆瑶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她今日穿着藕粉色的春装,耳边的东珠耳坠子衬得她温婉可人,头上带着并不复杂的头饰,只簪了一朵不大不小的粉紫色海棠绒花,如此春意盎然。她手中捧着一本杂记,神色如常,眉眼间带着几分浅淡的笑意,显然已等候许久。
      多日未见,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竟都生出几分羞涩与拘谨,往日里的自然融洽消散了大半,眼底的欢喜与惦念明明藏不住,却又下意识地收敛目光,生怕太过直白的凝望,会唐突了对方,失了分寸。
      沉默片刻,陆瑶率先起身,轻声行礼:“陛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目光悄悄掠过宇文的脸庞,心头微微一紧——不过三日未见,他竟又清瘦了些,下颌线愈发清晰,眼底的倦意也重了几分,连面色都比往日更加苍白。
      宇文看着她眼底的关切,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柔,驱散了几分拘谨:“起身,倒是让你久等了。”
      陆瑶起身,走到他身边,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又藏着一丝心疼:“陛下,这三日过得如何?”
      宇文轻声应道:“与往年并无不同,不过是恪守祖制,处理些例行事务罢了。”可他心底清楚,今年与往年,终究是不一样的——往年寒食节,他唯有政务与责任相伴,清冷孤寂早已是常态,可今年,心底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惦念,这份惦念,全是因她而生,从白日到深夜,从未停歇。
      陆瑶微微蹙着眉,轻声说道:“陛下,我瞧你似乎又清瘦了些。既然御膳房已经开火,那便让我陪陛下,一点一点吃回来,把这几日亏下的身子,都补回来。”
      宇文闻言,眼底的暖意翻涌,笑着点头应下:“好。”可笑意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知晓,陆瑶这般盼着他补好身子,盼着他恢复精神,终究是盼着他神力早日恢复,盼着他能早日送她回家。这份失落,他不敢言说,只能悄悄压在心底,珍惜这难得的相处时光。
      午膳依旧是陆瑶提前吩咐御厨备好的温补菜式,虫草老鸭汤、清炖山药、百合莲子羹,每一样都软糯易嚼、温润养胃,适配宇文虚弱的脾胃,也兼顾了两人的口味。席间,两人渐渐褪去了初见时的拘谨,偶尔闲谈几句,语气轻松,氛围又恢复了往日的融洽,只是眼底的凝望,依旧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克制。
      席间闲谈间,陆瑶忽然想起寒食节的祭祀,轻声开口问道:“陛下,我听闻今年雍禾公主也参加了祭祀,全程都是你亲自教她的?”
      宇文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抬眸看向她,语气淡淡的,却难掩一丝浅淡的笑意:“确实如此。雍禾聪慧机敏,一点就通,学得很好。”
      提及雍禾,他眼底的清冷散去几分,多了些许兄长的期许与温柔。陆瑶看着他难得舒展的眉眼,忍不住打趣道:“陛下对公主这般用心,我倒忍不住猜想,若是陛下将来有了自己的孩子,到底会是慈父,还是严父?”
      宇文闻言,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抬眸反问她:“哦?那你可有结论?”
      陆瑶歪了歪头,认真思索了片刻,笑着说道:“我猜,陛下会是个温柔的严父——就像那种……”陆瑶说着,忽然来了兴致,学着寻常男子的模样,故意粗着嗓子,却又绷不住温和的语气,对着宇文演了起来:“乖孩子,去把那本书背了,背不出,可不许吃饭哦。”话音刚落,她便拿起自己的筷子,轻轻夹住了宇文手中的筷子,眼底满是狡黠的笑意。
      宇文被她逗得眼底笑意更浓,顺势配合着,语气温顺:“好,我背,都听你的。”陆瑶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松开筷子,歪着头打趣:“陛下难道都不反抗一下吗?不许吃饭很糟糕的,陛下就不怕饿肚子?”
      宇文被她逗得低笑出声,眼底满是宠溺,抬眸反问她:“该如何反抗呢?”
      陆瑶歪着脑袋想了想,眼睛一亮,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软烂的清炖山药,轻轻放进宇文的碗中,笑着说道:“比如,偷偷给自己加餐呀。”说着,又眨了眨眼,语气多了几分认真,“若是暂时自己还弱小,反抗不了,那就悄悄蓄力,等有足够的能力,再堂堂正正反抗;实在不行,也可以在外面寻找更强大的力量,借力达成心愿呀。”
      午膳过后,阳光正好,暖意融融,微风拂过,带着春日的花香,驱散了殿内的寒凉。陆瑶提议去御花园散步,宇文自然应允,两人并肩漫步在石板路上,没有朝堂的威严隔阂,没有身份的拘谨束缚,只随意聊着些轻松有趣的话题——陆瑶说起现代的趣事,说起街边的小吃、好玩的游乐设施,宇文听得认真,眼底满是好奇,偶尔追问几句,嘴角的笑意始终未散;宇文说起大邺的春日景致,说起御花园中即将盛放的牡丹,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温柔,陆瑶静静倾听,偶尔点头附和,眼底满是向往。
      两人聊着走着,宇文忽然放缓脚步,侧头看向身边眉眼带笑的陆瑶,语气温柔地问道:“下个月初三便是上巳节了,你想怎么过?”
      陆瑶闻言,眼睛亮了起来,轻声说道:“我记得清明过后,最适合踏青赏春了,在我的家乡,还能去郊外的农家乐吃些新鲜吃食,陛下,我们是不是可以出去走走?”语气里的期盼藏都藏不住,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宇文看着她雀跃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深,轻轻点头:“嗯,往年上巳节,皆是在御花园中赏景游玩,不过今年,若是你想出去,也可以安排出宫,只是需得低调行事,莫要惊动百姓与朝臣。”
      陆瑶连连点头,语气难掩欢喜:“好!出宫好啊,能去外面看看春日景致。”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御花园的秋千旁,春日暖阳洒在秋千架上,微风拂过,秋千轻轻晃动。陆瑶目光落在秋千上,转头问宇文:“陛下,你坐秋千吗?”
      宇文被她问得一愣,笑着反问:“你不坐?你坐上去我推你便是。”
      陆瑶却摆了摆手,说道:“不,陛下坐着,我推你。”宇文无奈又宠溺地看了她一眼,顺从地坐上秋千。陆瑶轻轻走到他身后,双手扶住秋千绳,缓缓发力推送,每一次轻推,秋千荡起又落下,宇文都能稳稳落入她的双手之中。
      散步归来,许是午后的阳光太过温暖,又或是连日来的牵挂与疲惫一同涌上心头,陆瑶竟生出几分浓浓的睡意。她下意识便想提议:“陛下,今日午后这般惬意,不如饭后散了步,便睡个午觉得了。”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孤男寡女,同处内殿,提及午睡,太过暧昧,太过逾矩。
      陆瑶扪心自问,这般念头,究竟是单纯的困倦,还是心底悄然滋生的贪恋?她终究是要走的,终究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何必在此刻生出不该有的情愫,多欠些孽债,徒增离别时的苦楚。
      她眉头微蹙,嘴里叽里咕噜地念叨着,神色纠结,连宇文走到她身边都未曾察觉。“你在叽里咕噜说些什么?”宇文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轻轻落在耳边,驱散了她的思绪。
      陆瑶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摇了摇头,笑着打圆场:“没什么,就是在和自己的原始本能作斗争。”
      “原始本能?”宇文眼底闪过一丝好奇,顺势坐在她身边的软榻上,追问道,“何为原始本能?”
      陆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轻声说道:“就是……饭后有点困,想睡午觉,可又怕像上次那样,着凉加重风寒,所以就一直在劝自己,还是算了。”
      宇文看着她娇憨的模样,眼底满是宠溺,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无妨的,如今天气越来越暖和,殿内也没有寒凉之意,想睡便睡吧,不必勉强自己。”
      陆瑶心中一动,那份想要休憩的念头愈发强烈,可心底的顾虑却依旧存在,她轻轻摇了摇头,坚定地说道:“不用了,陛下,我陪着你看书喝茶就好。”
      宇文没有再勉强,只是点了点头,取来两卷书,递了一卷给陆瑶,又吩咐内侍端来温热的清茶。两人并肩坐在软榻上,各自捧着书,偶尔喝一口茶,殿内静谧而惬意,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不多时,困意终究还是战胜了顾虑,陆瑶手中的书轻轻滑落,脑袋微微一歪,趴在软榻的扶手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呼吸均匀,神色安稳,嘴角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宇文察觉到她的动静,缓缓侧头,看着她熟睡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连翻书的声音都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她的好梦。他静静凝视着她,指尖微微动了动,想要轻轻拂去她鬓边的碎发,却又终究克制住了,只是将自己身上的披风解下,轻轻盖在她的身上,为她抵御殿内的微凉。
      可这份静谧并未持续太久,门外忽然传来内侍恭敬的通报声:“陛下,时砚先生与太医院院正求见,有要事禀报。”声音虽轻,却还是将熟睡的陆瑶惊醒了。
      陆瑶猛地睁开眼睛,脑袋一阵昏沉,眼底满是茫然,愣了片刻才缓缓回过神,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倦意。“陛下,你快去见他们吧,我在这里等着就好。”她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像是自己打扰了宇文的正事。
      宇文点了点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道:“你若是还困,便再歇会儿。”说罢,便转身走出内殿,前往外殿接见时砚与院正。
      外殿之中,时砚与院正皆神色凝重,见宇文进来,连忙躬身行礼。“陛下,青木镇的事情,有进展了。”院正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臣等连日探查,终于查明,孩童们患病,并非天灾,也非瘟疫,而是当地的水体受到了污染,小儿体质孱弱,抵抗力低下,饮用了受污染的水,才会纷纷染病。如今,臣已让人清理了污染源,又为患病的孩童施药诊治,病情已然得到了控制,暂无新增病例。”
      时砚也随之补充道:“陛下放心,臣已安排人手驻守青木镇,密切关注当地的情况,后续也会持续派人巡查水体、诊治病患,定不会再出纰漏。”
      宇文闻言,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愈发紧锁,神色依旧凝重,眼底满是疑虑。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仅仅是水体污染?青木镇素来水质清澈,为何会突然出现污染?此事,当真就这么简单?”他总觉得,此事背后另有隐情,青木镇的孩童患病太过蹊跷,绝非单纯的水体污染那么简单。
      时砚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平静,轻声劝道:“陛下,臣与院正反复探查,确认只是水体污染,并无其他异常。或许是当地百姓无意间污染了水源,并非人为刻意为之,陛下不必太过忧心,只需静观其变便可。”院正也连忙附和,连连点头,劝宇文放宽心。
      宇文看着两人神色坦然,面上虽无半分破绽,可方才时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还有他言语间刻意的镇定与急切辩解,却没能逃过宇文的眼睛。他分明察觉到了时砚的紧张与局促,那份藏在沉稳表象下的遮掩,那般刻意,那般明显。时砚素来沉稳可靠,虽极力掩饰,但宇文却能将他的情绪和感受看到深处,于是他心中的疑虑更深重了些,也越是确定了自己心底那些隐隐的猜想——青木镇的事,绝不止水体污染那么简单,时砚定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宇文看着时砚,目光锐利如刃,直直落在他脸上,仿佛要穿透他沉稳的表象,直抵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片刻后,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时砚,确实如此吗?”
      时砚心头一紧,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起,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躬身垂眸,语气依旧恭敬却难掩一丝僵硬:“确实如此,并无大碍,请陛下放心。”
      可话音刚落,宇文神色一变,只觉得周身忽然袭来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将他裹挟俘获,那股力量厚重而霸道,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让他连指尖都难以动弹,更无法挣脱。这种感觉,他太过熟悉,或许可以称之为“心魔”——每到这般心神动荡、隐秘被触动之时,这股力量便会如期而至,以往此刻,他早已起身前往万神殿,闭门闭关,独自承受这份力量的桎梏与煎熬。但今日似乎有些许不同,他仍然保有清晰的理智,并未沉溺其中自伤自戕,并且与这股力量渐渐形成抵抗的形势。
      ”陛下……“时砚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宇文的变化,关切的想要上前。院正见此情形,也很关切想要上前。甚至连在内室的陆瑶,也紧紧抓着软垫,不至于让自己冲出而失态。
      宇文稳了稳心神,伸手拦住了他们,他清楚时砚如此做定有原有,若此时点破,恐怕与时砚无益。他强忍着不适说道:”既如此,便辛苦院正再多留些人手在青木镇,密切留意病情变化,若有任何异常,务必第一时间禀报,不可有半分延误。”
      “臣遵旨。”院正躬身应下,与时砚一同躬身告退。
      时砚与院正离开后,殿内瞬间恢复了死寂。宇文依旧端坐于主位之上,浑身僵硬,久久动弹不得,方才与心魔对抗的疲惫与压迫感席卷全身,他微微蹙着眉,抬手扶着额角,指尖泛白,神色间满是难以掩饰的难受,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周身的低气压愈发浓重。
      内殿的陆瑶本在静静等候,隐约察觉到外殿的异常,又迟迟不见宇文回来,心中愈发担忧,便端着一杯温热的清茶,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一眼便看到了主位上神色痛苦的宇文。
      陆瑶想着刚刚听院正禀报,应该是好消息,但宇文此刻的模样,似乎预示着青木镇的事情还有隐情,她没有多问,只是默默走到他身边,递上一杯温热的清茶,轻声说道:“陛下,喝点茶吧。所幸青木镇并无大碍,想来经过院正及其他太医的努力,那些孩子会渐渐康复。若有隐情,也定能查清的。”
      宇文接过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瓷碗,只轻轻点了点头,却依旧沉默不语——他正与那股力量搏斗着,却不愿让陆瑶察觉到。而陆瑶,也识趣地没有再多追问,只是静静陪在他身边,偶尔说几句轻松的话语,试图驱散他心底的阴霾。
      夜幕降临,内侍备好晚膳,依旧是温热的温补菜式,可宇文却依旧神色郁郁,胃口不佳,只是象征性地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陆瑶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中愈发心疼,却也无计可施,只能陪着他,一同坐在内殿,喝着茶,沉默无言。
      晚膳过后,夜色渐浓,宇文依旧按惯例,送陆瑶回凤仪宫偏殿。一路上,两人依旧沉默,宇文走在她身边,目光悠远而沉重,眼底的愁苦始终未曾散去,连平日里温柔的语气,都变得冷淡了几分。陆瑶看着他的侧脸,心中满是着急,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只能默默陪着他,直到走到凤仪宫偏殿门口。
      “陛下,回去吧,好好歇息,我明日再去找你。”陆瑶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散不开担忧。
      宇文微微点头,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依旧平淡道:“你也好好歇息。”说罢,便转身离去,背影孤寂而沉重。陆瑶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怅然——她不知道,宇文心底的愁苦究竟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只能暗自祈祷,青木镇的事情能真正平息,宇文能早日卸下心头的重担,重新展露笑颜。
      接下来的两三日,皆是如此。宇文依旧每日按时上早朝,处理政务,可神色却始终郁郁寡欢,眼底的愁苦从未散去,胃口也依旧不佳,身形愈发清瘦。陆瑶每日都会按时前往勤政殿,陪着他用膳、看书,试图说些有趣的事情逗他开心,也说了一些轻松的言语安慰,让他不用多想,可宇文却始终提不起精神,只是被动地回应着,那份往日里的温柔与笑意,仿佛被心底的愁苦淹没了。
      陆瑶的心绪也渐渐变得不宁起来,一方面,她的月事临近,体内激素波动,心烦意乱,浑身乏力,连脾气都变得急躁了几分;另一方面,她太希望宇文能开心起来,看到他日日郁郁寡欢、日渐消瘦,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心中满是着急与心疼,却又不知该如何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满心焦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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