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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九八五,半山的暖与慌 一九八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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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五年的港岛,中环的霓虹铺展成海,愈发璀璨夺目,维多利亚港的航道上,往来的商船昼夜不息,汽笛声交织着海风,漫过两岸的楼宇。街头巷尾的茶餐厅里,云吞面的鲜香与冻柠茶的清冽常年不散,巷陌间偶有零星人声裹挟着细碎旋律,混着咸湿的海风与市井烟火,日夜萦绕在半山别墅的檐角。
两年光阴悄然流转,不仅熨平了岁月的青涩褶皱,更让两个少年在朝夕相伴中悄然蜕变,那份藏在朝暮相处里的温情,也如陈酿般,在日复一日的陪伴中,愈发醇厚绵长。
林之已褪去了初见时的瘦弱单薄,两年间身形拔得飞快,肩背愈发挺拔,眉眼间除了清朗,更添了几分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锐利——他远比寻常孩子早慧,林砚明教他读书写字,他过目不忘,甚至能举一反三,偶尔还能帮林砚明梳理简单的事务清单,连管家爷爷都常感叹“阿之这孩子,心思细得不像个十一岁的娃娃”。往日纤细的胳膊腿,也渐渐长了力气,褪去了婴儿肥的脸庞,线条愈发利落,眼底藏着一股韧劲,私下里,他早已悄悄下定决心,要变得更强壮,要学会保护那个一直护着他的人。
砚明也已十六岁,愈发沉稳内敛,眉眼间的清冷更甚,周身渐渐有了林氏嫡子该有的气场,却唯独对林之,始终保留着那份独有的温柔与纵容。他依旧是林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每日要兼顾家族事务与学业,即便再忙碌,也总会抽出时间,亲自教导林之读书写字,带着他骑车走遍港岛的街巷,熟悉这里的烟火与喧嚣。十六岁的他,已然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却总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林之,这份好,不刻意、不张扬,藏在每一个细碎的瞬间里。
“阿明哥,我想请你帮我找个武术师傅。”一天傍晚,林砚明骑着自行车载着林之回家,林之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后背,犹豫了许久,终于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超出年龄的认真。
林砚明脚下的力道顿了顿,自行车缓缓减速,他侧过头,看向身后的林之,眼底满是疑惑:“怎么突然想学这个?武术很苦,你吃得消吗?”在他眼里,林之依旧是那个需要他护着的小不点,从未想过,这孩子会主动提出学武。
林之猛地松开环着他腰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风雨里倔强扎根的小树,眼底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怯懦,只剩近乎偏执的坚定,他微微抬着下巴,目光死死锁着林砚明,一字一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执拗:“我吃得消!阿明哥,你是林氏的嫡子,每天要应付那么多明枪暗箭,那些□□、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都在盯着你。我不要再做那个只会躲在你身后的废物,我要变强,要学格斗,要练最厉害的功夫,以后再遇到危险,我来挡在你前面,替你扛下所有麻烦,谁也别想伤你一根头发!”他的指尖攥得发白,连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害怕,是迫切,是恨不得立刻长大、立刻能护着林砚明的急切。
林砚明看着他眼底那份近乎执拗的坚定,心底猛地一震,喉间泛起一阵涩意,暖意却顺着心口一点点蔓延开来,漫过四肢百骸。他缓缓停下自行车,转过身,指尖轻轻抚上林之的头发,触到的发丝粗硬利落,早已不是两年前那柔软纤细的模样——眼前的少年,再也不是那个连抬头都不敢、需要他小心翼翼呵护的小可怜,而是长成了满心满眼都想着保护他的小男子汉。他的声音放得极柔,眉眼间的清冷尽数褪去,只剩化不开的温柔,却又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分寸:“傻仔,急什么。”指尖轻轻揉了揉他紧绷的眉峰,语气里满是纵容,“学武可以,我会请港岛最好的格斗师傅来教你,从基本功慢慢来,绝对不许逞强,知道吗?”
林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用力点头,脸上露出了难得的灿烂笑容,比平日里的温顺多了几分少年意气:“我知道了哥!我一定好好学,不会让你失望的!以后我保护你!”
从那以后,每天清晨,天还未亮,林之就会准时起床,在别墅的庭院里跟着师傅练习基本功,扎马步、练拳脚,汗水浸湿了他的校服,膝盖和手掌磨出了水泡,哪怕有时候练到胳膊抬不起来,只要看到林砚明站在廊下看着他,他就会咬着牙坚持下去。
林砚明每天再忙,也会抽出时间陪他一会儿,偶尔还会站在一旁,看着他练拳。
清晨,天刚蒙蒙亮,林之练完拳,浑身被汗水浸透,额前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头上,贴得紧紧的。他攥着拳头走到餐桌旁,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方才扎马步、打木桩。手上磨出的水泡被汗水浸得发疼,连拿筷子的力道都有些不稳,指尖碰着瓷筷,轻轻颤了颤,连夹起一只小巧的虾饺都要费些劲。林砚明早已在餐桌旁等候,见他这副模样,眼底瞬间漫开心疼,连忙起身,拉过他的手,让他坐在椅子上。
“手都抖成这样了,还硬撑。”林砚明的声音柔得像清晨的海风,没有半分责备,只有藏不住的疼惜。他拉过林之的手,指尖轻轻抚上他掌心的水泡,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皮肤渗进去,让林之的指尖猛地一僵。林砚明没有在意,拇指轻轻按着他酸痛的指关节,从指根到指尖,一点点揉捏着,力道适中,既能缓解酸痛,又不会弄疼他,另一只手则轻轻按摩着他僵硬的手腕,指尖的薄茧蹭过林之的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林之微微垂着头,不敢去看林砚明的眼睛,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连耳根都热了起来。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林砚明掌心的温度,感受到指尖轻柔的力道,那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手臂,再淌进心底,烫得他心口微微发颤。他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像揣了一只乱撞的小兽,咚咚地跳个不停,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他想抽回手,又舍不得这份难得的温柔,只能任由林砚明握着,指尖依旧微微发抖。
“哥,我、我自己来就好,不麻烦你了。”林之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头垂得更低了,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他能感觉到林砚明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柔得快要将他融化,那份被小心翼翼呵护的感觉,让他既心动又羞涩,连指尖都变得有些发烫。
林砚明抬眼,瞥见他泛红的耳尖和发烫的脸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依旧轻轻按摩着他的手,语气温柔又纵容:“傻仔,还客气?手都抖成这样,怎么自己来?”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桌上温热的牛奶,递到林之另一只手边,“先喝口牛奶缓一缓,鸡蛋我帮你剥,别急。”
林之接过牛奶,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稍稍缓解了心底的燥热,他小口喝着牛奶,眼角的余光偷偷瞥向林砚明。晨光落在林砚明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眉眼低垂,神色认真,指尖依旧轻柔地按摩着自己的手,那份专注与温柔,像一束暖光,直直撞进林之的心底。林之的心跳又快了几分,连忙移开目光,脸颊的红晕愈发浓重,连嘴角都忍不住微微上扬,心底又甜又涩,那份懵懂的心动,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他的心脏,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甜意。
按摩了许久,林之指尖的颤抖渐渐平息,掌心的酸痛也缓解了不少。林砚明松开他的手,夹起一只虾饺,递到林之嘴边,眼底满是温柔:“快吃吧,虾饺还热着。”林之微微张口,含住虾饺,甜味在舌尖蔓延开来,看向林砚明,恰好撞进他温柔的目光里,连忙又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连耳根的红晕,都愈发鲜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