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灯长照屿边人》烏龍茗茶

3、第 3 章 早餐过后，

　　早餐过后，林砚明会骑车送林之去学校，在初中部放下他，转到高中部上课。傍晚放学，他总会准时出现在林之的初中部门口，穿着简单的白衬衫，袖口挽起，露出线条好看的手腕，倚在车边等着弟弟。少年的挺拔身姿，引得路过的女学生频频侧目，可他的目光，却始终在人群中搜寻着林之的身影，一旦看到，眼底的清冷就会褪去，染上温柔的笑意。
　　林之会背着书包，快步跑到他身边，熟练地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小小的双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感受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听着他温柔的叮嘱：“抓好了，别摔下去，路上风大。”自行车行驶在半山的林荫道上，有时砚明会在拐弯处加速，引得林之哇哇大叫，随后两人就一起笑起来，这样的把戏经久不腻。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夹杂着远处的潮声，偶尔林之会轻轻哼起在学校学的歌，林砚明会跟着附和，温柔的嗓音混着少年的清脆，在林荫道上久久回荡，时光温柔，岁月静好。
　　有一次，林之在学校被同学欺负，因为出身孤儿院的身份，哪怕是豪门养子也会被人嘲笑“没人要”“是个野种”，他攥着拳头，不肯低头，眼底满是倔强，却还是被人推倒在地，膝盖擦破了皮，渗出血来，火辣辣地疼。放学时，他瞒着林砚明，偷偷把裤腿往下拉了拉，试图遮住伤口，走路时刻意放慢脚步，尽量不表现出异样，可还是被细心的林砚明发现了——林砚明太了解他了，了解他的倔强，了解他的懂事，更了解他不想让自己担心的心思。林砚明瞬间沉下脸，那是他为数不多的动怒，却不是对林之，而是对那些欺负林之的人，他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卷起他的裤腿，看到伤口时，眼底的怒火瞬间被心疼取代，语气却依旧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怎么不告诉阿明哥？疼不疼？是不是很疼？”
　　林之低下头，声音有些委屈，却还是强忍着泪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倔强：“不疼，阿明哥，我不想让你担心，我自己能处理好。”林砚明没有说话，从口袋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创可贴，小心翼翼地帮他贴上，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稀世珍宝，指尖轻轻碰了碰伤口周围的皮肤，确认没有弄疼他，然后站起身，牵着他的手，指尖紧紧握着，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告诉哥，知道吗？”晚上，林砚明特意给林之煮了鸡蛋，帮他热敷膝盖，陪着他说话，讲他小时候的趣事，逗他开心，直到林之睡着，才悄悄离开他的房间。
　　林砚明也察觉到了林之的变化。他发现，林之越来越黏着他，吃饭要坐在他身边，睡觉前要拥抱；在连他处理事务的时候，也会安安静静地坐在书房的角落，陪着他，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与崇拜。他还发现，林之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懵懂的欢喜，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还有几分他看不懂的深沉，那眼神，炙热而纯粹，像是盛满了星光，只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起初，林砚明只当是少年人依赖兄长的正常表现，并未放在心上，依旧一如既往地疼他、护他。甚至因为林之的出身更加体谅和心疼他的敏感。
　　林之却愈发的感到害怕，一种害怕失去，害怕美好的暖光只是幻影，犹如半山晚霞转瞬即逝。
　　有一次，两人放学去茶餐厅吃云吞面。邻桌的女学生主动过来，递给林砚明一张纸条，脸上带着羞涩的笑意，轻声说了句“林同学，我喜欢你”，然后就匆匆跑开了。林砚明礼貌地接过纸条，说了声“谢谢”，似乎对这样的场景过分熟悉，没有什么情绪波动，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在意，依旧低头，面色平静的给林之剥虾。可他没有看到，身边的林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筷子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小小的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还有一丝恐慌——他怕，怕有人会抢走林砚明，怕林砚明以后，就不会再只对他一个人好了。小小的他，看到林砚明对别人笑，心底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闷闷的，很不舒服，那种感觉，比自己被欺负还要难受。
　　“怎么了？不合胃口？”林砚明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放下筷子，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语气温柔，眼底满是担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之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醋意还未褪去，撞进林砚明温柔的目光里，瞬间变得慌乱，连忙低下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含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没有，哥，就是……就是有点饱了。”林砚明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追问——他知道林之的敏感，不想逼他，只是重新拿起筷子，给林之夹了几个云吞，轻声说：“多吃点，正在长身体，吃完哥带你去铜锣湾买你喜欢的漫画书，还有你想要的那本格斗教程，好不好？”听到漫画书和格斗教程，林之的情绪才稍稍好转，抬起头，对林砚明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勉强，眼底的恐慌，却依旧没有散去。
　　那天晚上，林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照亮了林砚明给他买的小熊玩偶——那是林砚明上次去英国出差，特意给他带回来的。林之每天都抱着它睡觉，像是抱着林砚明的温暖，抱着这份独属于他的温柔。他悄悄起身，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隙，生怕打扰到林砚明。书房的灯还亮着，暖黄的灯光映着林砚明的身影，他正坐在书桌前，处理着公司的事务，眉头微微皱着，神色专注，指尖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着。林之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底一阵心疼，也一阵恐慌，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快点变强，快点长大，替林砚明分担，不让他再这么辛苦，也不让任何人，有机会抢走他。
　　林之悄悄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直到林砚明抬起头，发现了他。“怎么还没睡？”林砚明的眉头舒展开来，语气温柔，没有丝毫的不耐烦，眼底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是不是做噩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林之连忙摇摇头，推开门，走到他身边，低着头，小声说：“哥，我睡不着，想陪着你，陪着你一起处理事务，这样，你就能快一点做完，早点休息了。”林砚明看着他，眼底露出温柔的笑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温柔宠溺：“傻仔，快去睡觉，我还要处理些事，明天还要陪你去打拳，不许熬夜，不然明天就没精神了。”
　　“我不困。”林之抬起头，眼神坚定，带着一丝执拗，“我就坐在这里，不吵你，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你，好不好？”林砚明无奈，只好点了点头，给了他一把椅子，让他坐在自己身边，还特意给了他一条薄毯，盖在他的身上，生怕他着凉。林之乖乖地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林砚明，看着他认真的眉眼，看着他敲击键盘的手指，看着他偶尔皱起的眉头，看着他疲惫时轻轻揉着眉心的动作，心底一片安稳，那种恐慌感，也渐渐消散了。他悄悄在旁边画画，彩笔画出的是两个手拉手的小人，都笑着。他把画放在林砚明的手边，小声说：“哥，这是我画的我们，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样，永远都不分开。”
　　林砚明拿起画，仔细看了看，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摸了摸林之的头，指尖轻轻拂过画纸上两个少年的身影，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来：“真好看，阿之画得真好，我要好好收起来，放在书桌最显眼的地方，每天都能看到。”他说着，把画小心翼翼地放在抽屉里，妥善收好，然后继续处理事务，只是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连眉眼间的疲惫，都消散了不少。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还有窗外隐约的潮声，没有多余的喧嚣，只有彼此陪伴的温情，一点点漫溢开来，温暖了整个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