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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有人倒大霉了 陈遥听到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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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丑时过,珍楼库房的火方才扑灭,库房中还冒着烟气,慕升云急不可耐踏进去,先是被焦糊味呛得咳嗽几声,定睛一瞧,他的那些金银玉石全都漆黑一片。
他粗略一看,金银首饰部分烧融,连接在了一起,不复原本精美华贵的模样,玉饰不少开裂。还保存完整,没被火烧的,不剩几件。
慕升云的脸上不复血色,死死盯住那烧得一团一团的首饰,他双眼充血,死死抓住钱聪明的衣襟:“说!是怎么起火的?你是怎么给我看管库房的?!”
钱聪明吓得两股战战,声带哭腔:“小的,小的不知。底下的人按常巡视,也没有发现异常呀,待发现火光前来救火时,房门锁得好好的,火竟是从里面燃起来的。”
慕升云目眦欲裂:“火从里面燃起,未盗走金银首饰,不为钱财而来,那便是冲着我来的。”
钱聪明妄加揣度,脸上带着畏惧的神色:“东家,会不会是我们售假造假,神明降下了天罚?不然好好的怎会从锁着的屋子里起火?”
慕升云冷嗤一声,眼神阴狠到可怕:“从小到大的经历只教会我一件事,这世间无神鬼,有的只有事在人为。”
下人捧着一团搅在一起的烧熔又凝固在一起的金银首饰到他跟前:“东家,这是即将完工,为通判的夫人打造的那套‘花好月圆’,全烧毁了。有一点甚是奇怪,这些首饰原本放的位置并不挨着,却又烧在了一起。”
慕升云拿起那团辨不出原样的金银,仰天笑了几声,紧接着又将其狠狠砸在地上,状若疯癫:“就是你,慕云栀,因我拿了宝庆阁的图,讨了通判夫人的欢心。是你在报复我!这把火是你放的!礼尚往来,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的!”
他现在恨不得啖其血肉,脑中闪过一个个阴毒的算计,吼道:“你们都看着我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清点损失?”
“是是是。”钱聪明忙不迭去灰烬废墟中翻找金银、玉石、珍珠,再与库房名册原有之物一一对应。
珍楼的动静到底还是惊动了蔡家人,来人是蔡达荣,慕升云眼中闪过一丝恨意,脸上堆着假笑,忙不迭迎上去:“三叔,更深露重,怎把您给惊动了?”
蔡达荣握着手,眼神扫过整片烧毁的废墟,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之色:“还不是因为我那二哥常年缠绵病榻,来不得,只能让我来管教管教你了。你还真是有本事啊,珍楼才开多久,就已经把库房都给烧了。”
慕升云狠掐着自己的手心,露出小心翼翼的讨好神色:“库房不是凭空自燃的,侄婿已锁定纵火之人,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蔡达荣拿起一件烧毁的银饰,又随手扔下:“你的地盘还能让别人闯入?还能将库房给烧了?说你是废物都是抬举你了。”
慕升云咬紧后槽牙:“是侄婿疏忽大意,一定会弥补这次损失的。”
蔡达荣嗤笑一声:“如此大的损失,你怎么弥补?观这损失少说也有二百两,我那侄女还有私房钱给你补这亏损吗?”
慕升云躬着背,头埋得很低:“自我创办珍楼这些时日来营收都不错,占了安宁县大半的市面,今后我一定慎之又慎,尽快把这损失给挣回来。”
蔡达荣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的肩:“我们蔡家不养闲人,今日来也不是问责于你,我是来提醒你的。你既搭上了通判夫人这根线,就好生抓好,抓紧,不然小心蔡家再无你的容身之处。”
慕升云面上装得恭顺,拍着胸脯保证:“三叔,您尽管放心,给通判夫人准备的首饰用料最好,叫了技艺最高超的师傅来做,一定叫她满意。”
蔡达荣觑了他一眼,是打心里瞧不上自己这个侄婿,一个屡试不第的泥腿子,攀龙附凤,进了蔡家的门,一张嘴巧舌如簧,能说会道,得了老爷子的欢心。老爷子还出银钱给他办了珍楼,前些时日做的倒是还有些名堂,还入了通判夫人的眼。
他竟妄图想把手伸得更远,自己此番来也是为了敲打敲打他,一个卑贱之人,就该认清自己的地位。
蔡达荣在慕升云衣裳上擦擦手,然后向外走去:“走了。”
慕升云拱手,朗声道:“侄婿多谢三叔提点教诲,三叔慢走。”
待人转入拐角不见人影,慕升云直起身来,眼中的阴狠与鄙夷藏也不藏了,什么三叔,不过是仗着投了个好胎,一个被酒色掏空,一无是处的废物,居然来自己这端架子说教,等着瞧,总有一天自己不会再仰人鼻息,把曾看不起自己的人通通踩在脚下。
辰时正,伙计和师傅们陆陆续续来上工,钱聪明要求所有人都在珍楼院子,他一一核对名册。
慕升云坐在屋内面色阴沉,昨日刚招了一批杂役,昨夜库房就起火,他不信天下有这如此巧之事,慕云栀定是混在了杂役之中。
钱聪明倒腾着碎步走到慕升云跟前,擦着额头的汗,躬身道:“东家,有两人今日没来,叫柳丫,黑娃,说是隔壁县来的。”
慕升云冷冰冰道:“给我找,翻遍安宁县我也要知道他们的去向。”
钱聪明唯唯诺诺道:“这两人长得十分磕碜,一个黄脸婆,一个疤痕男,应是好找的。”
慕升云蹙眉:“黄脸婆?”
钱聪明道:“是,就是一副常年劳作之人的相貌,只是那双眼睛灵动的紧。”
慕升云握拳重重捶了一下桌子:“看来是易容过了,派人跟上慕云栀,着重找那个男子,专注身高体貌。”
钱聪明道:“小的这就去办。”
慕升云道:“将账房和做通判夫人首饰的武师傅叫过来。”
须臾,账房和师傅站在了慕升云跟前,慕升云拿了一串钥匙给账房:“将里面‘花好月圆’的图纸拿给武师傅。”
“是,东家。”账房接过领命退下。
“武师傅我要你三天内重新做完这套‘花好月圆’。”慕升云一夜未睡,眼底青黑,眼中充血,遍布血丝,抬眼看人时,像是被毒蛇盯上。
武师傅紧张到吞咽口水,结结巴巴道:“东……东家,三日……三日太短了,完不成呀。”
慕升云抬着下巴,眯着眼,在平静中带着威胁:“你觉得我是在和你商量吗?工坊的人任你调用,材料你优先使用,你就是不吃不睡也必须给我做完,不然我叫你一家都无法在安宁县立足。”
武师傅别无选择,只能咬牙认下:“我明白了。”
慕升云挥挥手叫他下去,武师傅弯腰告退。慕升云手撑着额头,闭眼揉着太阳穴,声音又冷又毒:“慕云栀,轮到你了。”
正准备叫钱聪明集结人手去找慕云栀,谁知钱聪明急匆匆跑进来,被门槛绊了,还摔了一跤:“东……东家,不好了,那胡丰去府衙自首,说是你买通他盗走了宝庆阁的图纹样图纸,弄虚作假。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呢。”
慕升云忽地站起身来,语气中带着不可置信:“姓胡的是疯了吗?”
又有家丁急匆匆跑进来,慌张道:“东家,珍楼门口集结了许多人,说是咱们卖给他们的是假货,要求退银钱。”
慕升云眼睛一转,心下有了计较,珍楼那些偷工减料的首饰都是卖给一些普通小民,料他们也掀不起多大的浪来,不承认即可:“吩咐下去,将这些人都赶出去,说他们无端闹事,我珍楼产的首饰全都是真材实料。”
慕升云忙着处理因胡丰自首,突如其来冒出的所有事,不得闲去找慕云栀。
这厢武师傅拿到备份图纸后,翻阅一遍觉得甚是不对劲,上面写着在金熔炼时加入银和铜调色,颜色几乎可以与真金一模一样。
花冠上的东珠用淡水珍珠代替,花卉纹流苏上的金丝用铜丝鎏金代替,如此弄虚作假的手法不胜枚举。难道东家因为库房的损失,连给通判夫人做的首饰也要弄虚作假了不成?
此事关系重大,他还是要取得东家的亲自肯定才行。当武师傅来到珍楼前院,里面吵吵嚷嚷,人流来往如织。
慕升云浑身戾气,骂完这个骂那个。武师傅硬着头皮走近,出言道:“东家,这图纸好像有些问题。”
慕升云脸拉得老长,用余光瞥了他一眼:“能有什么问题?你不是已经做过一遍了吗?赶紧回去,三天内必须给我完工。”
武师傅为难道:“可这上面写着……”
“县衙办案,慕升云何在?”一阵高呼打断了武师傅要说之话。
官差举着抓捕令走到慕升云跟前,上下打量一眼:“你就是慕升云?胡丰供出你胁迫他偷盗宝庆阁未面世的纹样图纸,跟我们走一趟吧。”
慕升云怒气冲冲道:“绝无此事,各位官爷大抵是搞错了。”
官差道:“有没有此事,你也要跟我们走一趟,你自去公堂分辩,县令已经下令将你抓捕。”
官差走上前来抓住他的手臂,打算押走,慕升云用力甩开,整理整理衣襟:“我自己会走。”转头对着钱聪明和武师傅吩咐,“你去找夫人和岳父告知我的事,你尽快三日内做完这批首饰。”
说完就被官差带走。
慕云栀在珍楼对面的茶楼笑得花枝乱颤,踮起脚尖看慕升云的窘态,俏态盎然:“叫你欺负我,风水轮流转呀,现下倒大霉了吧。”
陈遥黑眸淡淡扫过攒动的人群,不甚在意:“你叫胡丰前去自首的?”
慕升云回眸,点点头:“是呀,不仅如此,我还和何邦屿通过气,叫他求县令大人今晨将慕升云给抓起来。如此一来,他就管不着那假图纸的事了。”
陈遥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很是不爽快:“何邦屿?你与他还有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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