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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提起你的成长多有不舍 你不是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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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栀浑然不觉陈遥周身的低压,还是眉眼弯弯地讲着:“这何邦屿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突然说要参加科举,准备解试,成日里看着书,这样也挺不错的,他那般天资,不参加科举也是可惜了。”
陈遥听着他夸那人,何邦屿,这名字听着真让人讨厌,眼神都冷了几分,语气中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你倒是与他聊得投机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锦绣公子哥也值得你这般夸赞。”
慕云栀撑着头,略有疑惑:“你不是之前还说他天纵奇才,劝他科考,他日入朝为官为黎民布衣争上一争吗?”
陈遥愈发不爽,冷哼一声:“关于他的事,你倒是记得清楚。”
慕云栀一本正经道:“虽说他对你的女装起了色心,可他毕竟救过咱俩,人还是挺不错的。”
陈遥不愿与她再谈何邦屿,调转话头:“就算官差将慕升云给带走了,凭蔡家的势力,过不了多久,他也会被放出来。”
慕云栀歪首侧耳,一副早有准备的模样:“所以调换图纸就是我的后手,我也料定他不会被关太久,等到他那偷工减料的首饰完成,自会在通判夫人跟前跌个大跟头。”
陈遥摇摇头,轻笑道:“你这计划看似算无遗策,其实漏洞百出,若慕升云多出点心思去看看库房,看到被你调换过的图纸,还有被偷走的账册。亦或是县衙的人再来的晚一些,叫那做首饰的师傅察觉不对,去请示慕升云。那你的换图纸计划便会功败垂成。”
慕云栀敛了笑意,轻咬下唇:“好像是这么回事。”
陈遥见她一点就通,眸色微微软了几分:“你的计划能走到这一步,多亏运气站在你这一边,可今后运气不会都事事如此,你在做谋划时应多思多虑,尽可能把所有意外都考虑进去。”
慕云栀杏眼流光,不甚在意他所说的以后:“我一个平头小民,哪会有那么多的谋划?再说了,不是有你在身边为我兜底吗?”
可是我身上背着父母的血仇,就要离开了,有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时时为你兜底,陈遥喉咙里的话滚了又滚,说不出口,眼眸中只余一团化不开的复杂。
凉风起天末,凉意慢慢漫入襟袖,路边叶子,青中泛黄,被风吹得缓缓落了下来,秋意萧凉,一直凉到他的心中。
陈遥看着她伸出手去,试图抓住落叶,脸上还带着浅浅温暖的笑:“你不是说过我不当花魁了,你要养我吗?我所做之事复杂,你也要尽快成长起来。”
慕云栀有了一些危机意识,旋即正色道:“那我这漏洞百出的计划还能再补救一二吗?”
陈遥道:“当然,让县令尽量将慕升云扣到向通判夫人交货那日,时间紧迫,慕升云大致不会细看首饰,就算慕升云发现首饰有不对劲的地方,他也来不及调换了。”
慕云栀道:“待到见到何大人我会迂回向他请求。”
她很聪慧,一点就通,即使自己离开,她也能活得自在又精彩。陈遥自觉自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可唯独对她,既想让她成长独当一面,又不愿完全放手。
“小二,上壶酒。”陈遥转头,视线落在她脸上,“你想要将宝庆阁拉起来,搞垮慕升云还不够。”
慕云栀眉眼顾盼生辉,里面藏着狡黠:“这一点我早有准备,我也叫宝庆阁的师傅打造了一套‘流光羽衣’,待到三日后便呈于通判夫人。”
陈遥为自己倒了一杯酒,仰头一口饮尽:“如此甚好。”
慕云栀:“你往日在我跟前很少饮酒,怎今日有此兴致?”
陈遥转着酒杯:“……庆祝你巧设计谋,叫慕升云为他所为付出代价。”
慕云栀兴奋得抓过酒壶也为自己倒了一杯:“确实是个值得庆祝的事,我也来一杯。”
陈遥伸手盖住她的酒杯:“你忘了你上次喝醉是何模样了?安宁县认识你的人可多着呢,你想在这里出丑?”
慕云栀想到之前的窘状,她确实无法控制自己最后的情态,只好悻悻放弃:“等着,我就是喝太少了,我肯定能把酒量给练起来。”
陈遥不置可否,淡笑着拿过她那杯一饮而尽:“下次饮酒最好在我跟前,你是何模样我都见过。”
慕云栀现下可不敢在他跟前喝醉,毕竟自己还对他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心思,见他抬眸看过来,立马移开视线看着窗外落叶,她看不清自己的心,若自己真对他有非分之想,那作为之前的青梅,现在的竹马的他会对自己有何看法呢?会觉得自己……恶心吗?
秋风未止,秋叶簌簌而下,吹到这方茶楼,勾起人心中的丝丝情愫,不知不觉间,越来越深。
——
弹指间三日已过,慕升云衣冠楚楚,面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疲惫,提着一个长匣子前来通判夫人的娘家,洪家门口。
前几日胡丰自行投首,攀咬他,言之凿凿地列出了数条他们之间来往的凭证,大有一副不将他拉入狱,不死不休的架势。
眼看证据确凿,县令要将他投入狱,徒二年。幸好他娶了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妻子,蔡若欢去求了父亲和祖父,蔡家出面找了替死鬼,珍楼的账房,替罪之人将所有罪责都揽了过去。
慕升云申辩自己毫不知情,罪证都指向账房为私心,贪财好利,与胡丰合谋偷盗图纸,再献于慕升云,而他本人毫不知情这些图纸的来历。
最终县令在蔡家威逼和罪证不足之下不得不放了他。
慕升云心中明了,珍楼库房烧损的损失,加之这次为他打点,他若再做不出成绩,搭上通判夫人,便会成为蔡家弃子
他用力握紧提柄,稍稍收敛自己像淬了毒的目光,敲响洪家的大门,一个家丁前来开了门。
慕升云脸上堆着得体的笑,拿出拜帖:“我是珍楼东家前来给送通判夫人首饰的。”
家丁拿过拜帖翻看之后:“请跟我来。”
洪家是安宁县排在前列的大户人家,家中虽出了通判夫人这样的显赫亲眷,但洪家人在县里为人低调。
洪家布局、木石透出雅致,过了垂花门,便是内院了,桂花缀枝,层层叠叠,菊花挺秀,品种繁多,两花相映成趣。
家丁通传:“夫人,珍楼的东家前来送首饰,已在外面候着。”
通判夫人年逾四十,身穿金线牡丹花纹齐胸襦裙,发髻上有两支嵌珠玉簪,手中拨弄着一串佛珠,自带上位者的高傲疏离感。
“唤他进来。”
慕升云脸上堆着十分恭顺的笑,近前拱手行礼:“珍楼慕升云见过夫人,夫人万安。”
通判夫人掀眼皮看了一下来人,语气平淡:“那十二件首饰都做好了?”
“回夫人,都做好了。”慕升云从长匣中一个个的取出首饰盒,打开摆于桌案上,“夫人请瞧。”
通判夫人拿起一支月季花卉纹流苏,摊在手中瞧了瞧:“与之前你给我看的图纸别无二致,玲珑精巧,不流于俗。”
她放下流苏,神色依旧温淡,不辨喜恶:“我听闻前几日,珍楼出了一些事,偷了不少宝庆阁的纹样,连这‘花好月圆’也是盗得图纸。”
慕升云忙不迭摆出一副冤屈可怜相:“夫人明鉴,‘花好月圆’实乃我真楼所绘纹样,只怪我平时待人太和善,没有约束好底下的人,让其与宝庆阁胡丰密谋,欺骗于我,事情暴露后又胡乱攀咬,小人也是受害者。所幸何大人明察秋毫,抓捕了那真正作恶之人,放免了我这无罪之人。”
通判夫人听着他絮絮诉苦,脸上无甚波澜,手中拨动着佛珠:“珍楼如今污名在外,要不是我侄女实在喜欢这套首饰,我决计不可能与你们扯上关系。”
慕升云低眉垂首,语气中多了心酸委屈:“都怪我识人不清,今后决计不会再闹出此等事了,多谢夫人给我这个机会,还愿意接收我们珍楼的首饰,小民愿让利半价,以谢夫人的大恩大德。”
通判夫人识人众多,这里面的蝇营狗苟,她不是不明白,只要不损她名声,面上过得去就行。
“行了,秀莲去取银子来。你办事也算周全,之后我会与其他夫人和女娘推荐你珍楼的首饰。”
慕升云按捺住心中的窃喜,这套首饰既入了通判夫人的青眼,之后安宁县来珍楼买首饰之人必定争相仿效,他又能大赚一笔,腾出手去收拾慕云栀了。
慕升云刚接过银钱,下人通传:“夫人,外面宝庆阁的慕云栀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告,事关夫人的名声。”
慕升云一听慕云栀的名,心口咚地跳了一下,她此时来绝无好事,立即道:“我这堂妹心思不纯,就是她撺掇胡丰攀咬于我,夫人,此等小人万不可见。”
通判夫人也不想扯入这对堂兄妹的争斗,直言:“就说我乏了,不见。”
下人回去传话,谁知不多时就捧着一个精美但不甚大的雕花匣子过来,躬身奉上:“夫人,这是慕云栀献于您的,她还说,如果您将珍楼的花好月圆首饰送给三姑娘,势必会有损您的清名。”
通判夫人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只蝴蝶梳背,巧妙地是梳背整体用黄金打造,蝴蝶精致,翩翩欲飞。蝶身由紫玉打造,蝶翼填以翠色琉璃,满翅华光,蝶须以金丝拧就,极尽精巧之能,端的是鬼斧神工。
洪三姑娘听闻姑母为自己添妆打造的首饰到了,忍不住先来一睹为快,进门就见那流光溢彩的蝴蝶梳背,当即道:“姑母,这就是您为我添妆的首饰吗?太美不胜收了。”
通判夫人见侄女如此喜爱,吩咐道:“唤那慕云栀进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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