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落星眠处》雨明月夜

70、彻夜闲谈，枕边温柔

　　回到寝室的时候，同宿舍的伙伴们还在疯闹，手机里不断传来同学群的消息，大家都在分享着高考结束的喜悦，约着聚会、出游。

　　高考结束后，宿舍不再有严格的熄灯时间，也没有了查寝的约束，彻底变得自由。洗漱完毕，几个人躺在床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从考试题目聊到高中三年的趣事，气氛热烈。

　　季星眠躺在床上，指尖划开手机，置顶的对话框赫然是顾云舟。指尖停顿片刻，敲下一行字：【回到寝室了吗？】

　　消息发送出去不过几秒，对方便回复过来：【刚收拾好。隔壁宿舍闹得厉害，睡不着？】

　　【有一点。】季星眠回完消息，侧过身子，耳朵贴着墙壁。两栋寝室楼相隔不远，隐约能听到对面楼层传来的喧闹声。

　　【要不要语音？】顾云舟发来邀请。

　　季星眠心头一动，点击接通。熟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日里更加低沉柔和，像是贴在耳边低语，惹得他耳尖微微发烫。

　　“大家都太兴奋了，估计今晚整栋楼都睡不安稳。”顾云舟轻笑，“压抑了这么久，也该好好闹一闹。”

　　“是啊。”季星眠应声，“以前每天准时熄灯，连多说几句话都怕被宿管阿姨提醒。”

　　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段距离，靠着手机闲谈。没有了题海的束缚，话题变得天马行空。聊起课堂上老师有趣的口头禅，聊起运动会上狼狈又好笑的瞬间，聊起图书馆里偷偷传递的纸条，聊起雨天里那把偏向自己的雨伞。

　　一桩桩，一件件，都是独属于他们的青春碎片。那些曾经不敢深挖的细节，如今摊开来讲，每一段回忆里，都藏着彼此小心翼翼的爱意。

　　“还记得那次分班抽签吗？”顾云舟忽然提起旧事，“看见你紧张得指尖都在抖，我当时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万幸，我们还是邻座。”

　　季星眠想起当时的忐忑，忍不住弯起嘴角：“那时候真的怕极了，怕离你太远，连说话的机会都变少。”

　　“我不会让那种事发生的。”顾云舟的语气认真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从一开始，就没想过和你分开。”

　　听筒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彼此均匀的呼吸声缓缓流淌。宿舍里的喧闹渐渐淡去，室友们陆续有了困意，房间里慢慢安静下来。

　　“累不累？”顾云舟轻声问。

　　“还好，就是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季星眠眨了眨眼，望着天花板上淡淡的光影。

　　“那我陪你多说一会儿。”

　　夜色越来越浓，窗外的星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床榻上。两人从高中聊到大学的憧憬，聊到想要去往的城市，想要学习的专业。他们默契地提起，想要报考同一座城市的院校，不用相隔千里，依旧可以朝夕相伴。

　　“就算不在同一所学校也没关系。”季星眠说道，“只要在一座城市，想见你，随时都可以。”

　　“不行。”顾云舟语气带着一丝执拗，“我想每天都能见到你。”

　　直白的告白撞进心底，季星眠的心跳骤然加快，脸颊泛起温热的红晕。三年的暗恋，换来如今明目张胆的偏爱，每一句情话，都甜得让人沉溺。

　　聊到后半夜，困意终于缓缓袭来。季星眠的声音渐渐变得慵懒，带着浅浅的睡意。

　　“困了？”顾云舟察觉到他状态变化，放轻了声音，“睡吧，手机不用挂，我陪着你。”

　　“嗯。”季星眠含糊地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听筒里传来少年平稳的呼吸声，像是最安稳的催眠曲。

　　在这份温柔的陪伴里，他渐渐沉入梦乡。一夜无梦，睡得安稳又踏实。

　　而电话那头的顾云舟，握着手机，听着那边绵长的呼吸声，嘴角始终扬着笑意。就这样静静陪着，哪怕不言不语，也觉得满心圆满。

　　彻夜闲谈，枕边私语。褪去了高三的紧绷与克制，少年人的爱意，在寂静的长夜里，温柔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