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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丫头跟本公子回家 苍澜城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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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澜城的夜,黑得像是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墨汁。
洛小飞蹲在城西贫民窟的一条暗巷里,背靠着长了青苔的砖墙,手里捏着那封从王有财密室顺出来的信,凑在鼻子跟前又闻了闻。
信纸上有股子腥甜的血腥味,还混着劣质墨汁的臭味。
“人口买卖...牙行...城西...”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怀里,脑子里已经把云锦布庄掌柜王有财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下午在仓库里缴获赃款的时候,她还没细看这封信——当时光顾着装逼了,“菜就多练贪就挨劈”这种台词说出来是真的很爽——但回到府里把信展开一读,整个人都不好了。
信上写得明明白白:城南某位大人物跟王有财合伙做“活口生意”,专门搜罗有灵根的孩子,转手卖给一个叫“血衣楼”的组织。交货地点就在城西牙行。
“血衣楼。”洛小飞把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觉得光听名字就不像正经单位,“一听就是那种人均心理变态的邪修组织,搁现代背景里活不过三章的炮灰反派。”
她抬头看了眼天色。大概是亥时三刻,月亮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整条巷子只有远处街口挂着两盏纸灯笼,昏黄的光跟垂死病人的眼珠子似的,要亮不亮。
绝佳的潜入天气。
“电光破妄。”
她低喝一声,双目深处有细碎的电芒一闪而过。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样——黑暗褪去,所有的景物都被一层朦胧的金光勾勒出轮廓,如同戴了夜视仪。更重要的是,视野尽头那座牙行的围墙在她眼中变成了半透明,里面有十三个红色的人形光影正在移动。
十三个守卫。其中三个心口位置的红光格外炽盛,灵力外溢的程度堪比小火炉——那是三个炼气期修士。剩下十个则是普通人,但腰间都别着刀。
“三个炼气期...电光破妄能看到大概的灵力强度,但看不出具体境界。如果全是炼气初期还好说,要是有个炼气后期混在里面,这波就有点送人头的意思了。”
她一边在脑子里飞快盘算,一边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牙行后墙根下。这堵墙大概两人高,上面还插着碎瓷片防贼——但对有巽风疾行的人来说,这种防御措施约等于没有。
洛小飞脚尖轻点地面,一股青色的微风从脚下升起,托着她整个人像片落叶似的飘过了墙头,连一片碎瓷都没碰响。
落地无声。
她贴在墙根阴影里,先把周围地形扫了一遍。
牙行比她想象中大得多。正门进去是个大院,停着几辆板车,车上堆着麻袋和木笼。院后有排低矮的厢房,窗户全被封死,只有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光。电光破妄透过墙壁看进去——厢房里面横七竖八躺着至少三四十个小人影。
“这么多?!”洛小飞瞳孔微缩,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了。
那些孩子被像货物一样堆在铺了稻草的地上,有的蜷缩成一团,有的瘫着不动,还有几个被铁链锁在墙角的柱子上。洛小飞甚至看到一个大概只有五六岁的孩子,瘦得跟竹竿似的,脚踝上的铁箍已经磨破了皮肉,露出底下白惨惨的骨头。
她的拳头攥紧了。
“冷静,冷静。”她深呼吸两下,强迫自己把怒火压下去,“先解决守卫,再看怎么救人。现在上头等于白给。”
她借着电光破妄的透视效果,迅速锁定了十三个守卫的位置分布。三个炼气期修士都在前院——两个守在正门口,一个坐在院内石桌旁喝酒。十个普通打手分散在厢房周围和后门附近,两人一组,正在百无聊赖地扯闲篇。
“先把外围的普通人解决掉,悄无声息的那种。然后再回头收拾三个炼气期。”
计划定好,她动了。
巽风疾行加持下,她的身法快得像一道被风吹歪的影子。第一个目标——后门左侧两个打手,正在讨论今晚的赌局。
“我跟你说,这把肯定赢——”
左边那人话说到一半,脖颈上挨了一记精准的掌刀,眼珠上翻,无声无息地软倒。右边那个嘴刚张开,洛小飞的第二掌已经到了,直接把人拍晕在地,顺手接住了两人腰间滑落的刀鞘,免得发出声响。
“两个。”
她把两人拖到墙角堆着的麻袋后面,身形再闪。
巽风疾行的速度确实快,但灵力消耗也不小。洛小飞能感觉到体内的雷灵力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像手机开了高性能模式一样疯狂掉电。她必须在灵力耗尽前解决掉所有人。
第三、第四、第五、第六个。后门附近的四个打手被挨个点了名,全程没发出任何超过老鼠跑动的声音。
然后是厢房两侧的四个。其中有一个正在打瞌睡,洛小飞从他身边飘过去的时候差点不小心踩到他摊在地上的手——还好最后关头紧急扭了个腰,用一种人类关节不该做出的姿势避了过去。
“好家伙,这波腰扭的,明天肯定酸。”她龇牙咧嘴地在心里吐槽。
十个普通打手,全部放倒。用时不到一盏茶。
现在只剩前院那三个炼气期了。
洛小飞贴在厢房墙角,悄悄探头往前院看了一眼。石桌边的那个修士还在喝酒,桌上摆着半壶烧酒和一碟花生米,脚边已经空了三个酒坛。门口那俩倒是精神,站得笔直,但目光一直往外看,完全没注意到院里。
“一个微醺,两个站岗。先打醉鬼,再引门口俩进来逐个击破。”
她深吸一口气,右手虚握,掌心开始有蓝色的电弧跳跃。掌心雷的威力被她刻意压制到最小——不是要炸人,是要电晕。这种微控比全力轰出更难,但她在后院炸了无数条鱼之后,已经摸到了一些窍门。
雷灵力压缩,再压缩,从拳头大压到龙眼大,电弧从蓝白色转为深蓝色,能量密度翻了好几倍。
她猫着腰摸到石桌后方三丈处,瞄准醉鬼的后颈,掌心雷脱手而出。
那颗龙眼大的深蓝雷球悄无声息地划过空气,精准地贴在醉酒修士的后颈上炸开。那人浑身猛烈抽搐了一下,连叫都没来得及叫,直接扑倒在石桌上,把花生米碟子都撞翻了。
“废了一个。”
但雷球的电光还是太亮了。
门口两个修士同时回头,看到了石桌上抽搐的同伙和从阴影中走出来的洛小飞。两个人反应都不慢,一个立刻掐诀,一个直接拔出腰间短刀冲了过来。
“谁?!”
“你爹。”洛小飞面无表情。
冲过来的那个被一记掌心雷正正轰在胸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门柱上,头发根根竖起,脸上全是焦黑,活脱脱一个爆炸头表情包。但第二个修士的法诀已经掐完了,一道血色匹练从他掌心射出,直取洛小飞面门。
她侧身闪过,血色匹练擦着耳边飞过去,打在身后的墙壁上,青砖墙立刻被腐蚀出一个碗口大的坑,滋滋冒着白烟。
“血道功法?!”洛小飞眼皮一跳,“你们是血衣楼的人?”
那修士不答,双手连挥,又是数道血练激射而出。洛小飞催动巽风疾行闪避,但前院空间有限,血练越来越密,她的闪避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掌心雷蓄力需要一息,但对方的攻击间隙只有半息。我的雷法是单发高伤,对方是速射压制,这不叫打架,这叫被军训。”
她闪到石桌后面借掩体喘了口气,脑子里飞速转着对策。掌心雷蓄力的时候必须站定,但她现在根本不能停——停下来就是一记血练糊脸。
就在这时,第三道血练从她背后袭来。
洛小飞正在闪避前面的攻击,根本没注意到背后——直到那血练距离她后心不到三尺的时候,异变陡生。
她周身的空气忽然剧烈旋转起来,九道淡青色的风刃凭空浮现,在她身体周围布成一层高速流转的风网。那道血练撞在风网上,像布条被扔进绞肉机一样瞬间被绞得粉碎。碎裂的血光四散飞溅,但连一滴都没能沾到洛小飞的衣服。
罡风护体。
风伯·方道彰的神位,在生死关头的应激反应中自动激活了。
洛小飞愣了一瞬,然后嘴角慢慢翘起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老子终于有被动技能了”的嘚瑟。
“感谢老铁送来的偷袭,触发我的被动技能。”她站直了身子,九道风刃在周身缓缓旋转,发出低沉的嗡鸣,“风伯罡风,自动护主。你们血衣楼的血练,正好被风属性克制——风绞血散,属性相克,这波是天克。”
剩下那个修士脸色终于变了。他感受着洛小飞周身那九道风刃散发出来的灵力波动——那不是炼气期能驾驭的力量,至少也是接近筑基级别的神通。
“你、你是哪个宗门的弟子?血衣楼行事,还请道友给个面子——”
“给面子?”洛小飞打断他,掌心已经开始凝聚新的雷球,“你们拐卖孩童炼制邪功的时候,有没有给他们面子?”
那修士咬牙,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想要遁走。但罡风护体的自动反击比他的血遁更快——风刃瞬发而至,将血影凌空绞散。
修士惨叫着跌落在地,浑身被风刃割出数十道伤口,鲜血狂涌。
洛小飞走上前,一脚踩在他胸口,掌心雷顶着他的面门:“说,血衣楼在苍澜城还有多少人?”
那修士嘴角溢血,忽然笑了起来:“你杀了我也没用...血侍七子大人已经就位...血月之夜...全城...都是...血食...”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眼睛失去了焦点,嘴里涌出大量黑色血液——应该是在被生擒的瞬间吞下了某种剧毒。
洛小飞皱眉,伸手探了探鼻息。死了。
“血侍七子?血月之夜?”她默念着这两个词,直觉到里面的分量很重,但眼下没有时间细想。她转身走到门口,那个被轰飞的爆炸头修士也断了气——掌心雷的威力对于炼气初期来说还是太猛了。
三个修士全灭。两个死了,一个醉鬼被电晕,暂时还活着。她还剩那十个被她打晕的普通打手,都还安安静静地躺在墙角。
她喘了几口粗气,感觉经脉里的灵力已经见底,头晕得厉害。巽风疾行全程开启,掌心雷连发数记,最后罡风护体自动激活又抽走了一大截灵力——她现在的蓝条大概只剩不到一成。
但现在还不能休息。
洛小飞快步走到后排厢房门口,一把扯掉门上的铁锁推开木门。浓烈的臭味扑面而来——汗味、血腥味、排泄物的味道混在一起,几乎能把人熏个跟头。
厢房里点了两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出满地的孩子。三四十个,最大的不过十一二岁,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三四岁。大部分人都在昏睡不醒,只有几个听到门响的孩子抬起了头,眼神惊恐而空洞。
洛小飞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别怕,外面守着你们的人都已经被我打倒了。你们...都可以回家了。”
没有人回应。孩子们只是愣愣地看着她,仿佛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某种听不懂的外语。
洛小飞心里一酸,正打算再说点什么,忽然听到角落里传来一个声音。
“你骗人。”
那是个女孩的声音,沙哑、虚弱,但一字一顿咬得极重。洛小飞循声望去,看到厢房最里面的墙角,一个大概十岁的女孩正死死盯着自己。
那女孩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两条手臂上全是鞭痕和烫伤,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还有没干的血迹。她自己的伤势重成这样,却还是侧着身子把另一个人护在身后——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小女孩,脸烧得通红,正蜷缩在稻草堆里,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衣角,昏迷中也没松开。
洛小飞朝她们走过去,女孩立刻像被侵犯了领地的母猫一样弓起了身子,从稻草堆里摸出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瓦片,挡在自己和妹妹面前。
“别过来!”
洛小飞停下脚步,摊开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你们。”
“外面那些人也都这么说。”女孩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惊人,那不是希望的亮,是绝望中拼死一搏的狠光,“他们说给我们找好人家,结果是往我们身上扎针。他们说给我们饭吃,结果在饭里下药。你穿得像模像样的,跟他们肯定是一伙的。”
洛小飞沉默了一瞬。十岁的孩子,本该在学堂里念书写字,本该在父母身边撒娇讨糖果,现在却拿着碎瓦片当武器,把整个世界都当成了敌人。
“我要是跟他们一伙的,我现在就该把你捆起来,而不是蹲在这里听你骂我。”洛小飞盘腿在地上坐下,这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习惯动作,“你看——我坐下了,我还把背露给你。你要是不信,可以拿瓦片在我背后划一刀,我保证不躲。”
女孩盯着她,没动。
洛小飞又说:“我叫洛飞,洛府的。云锦布庄掌柜王有财已经被我送官了,他跟你说的那个大人物往来的信就在我怀里。信上写了,你们这批孩子是要送——”
“血衣楼。”女孩接上了这三个字,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掏出来的,“送给血衣楼当药人。先抽血,再炼髓,最后把骨架磨成粉入药。年纪越小灵根越纯,能炼的丹药等级越高。”
洛小飞愕然:“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们当着我面做过一次。”女孩面无表情地说,“把我爹。”
厢房里陷入了一段很长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沉默。
洛小飞胸口堵得厉害,像是有块烧红的铁烙在喉咙里。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所有能想到的台词到了嘴边都显得苍白无力。对于一个看着自己父亲被炼成药的孩子,任何安慰都是侮辱。
最后还是女孩先开了口。
她慢慢放下手里的碎瓦片,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力气用尽了。她靠在墙上,喘了几口粗气,说:“你刚才在外面打架的时候我听见了。雷声,风声,还有修士的惨叫。你要是来灭口的,不会闹那么大动静。”
这个逻辑链让洛小飞有些意外。十岁的孩子,在极端恐惧中还能保有这样的观察力和冷静判断——这孩子的心理素质好得离谱。
“所以,”洛小飞试探着问,“你愿意信我一点点?”
女孩沉默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去看了一眼怀里烧得迷迷糊糊的妹妹。那一眼里的内容太复杂了——有绝望,有不舍,有走投无路之后拿命赌一把的决绝。
妹妹还在发烧,嘴唇干裂发白,呼吸又浅又急。女孩自己的额头也在微微发烫,但她好像完全没感觉到一样,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妹妹身上。她把妹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拢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怕把妹妹碰碎了一样。
她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的狠光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十岁孩子在绝境中最后那一点小心翼翼的、生怕被摔碎的期待。
“恩人。”她跪直了身子,额头重重磕在泥地上,再抬起来时额头上已经见了血,“求恩人救救我妹妹。您要我做牛做马都行,求您——至少把我妹妹带走。她叫小禾,今年七岁。她还小,她还什么都不懂,她不该死在这里。”
洛小飞心里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画面——那是她六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烧得不省人事。母亲柳氏守了她三天三夜,等她醒来的时候,看到母亲的眼睛红得像兔子。母亲当时笑了笑,说没事就好,然后转身出去了。她后来听丫鬟说,母亲那三天里一口饭都没吃,每天晚上都跪在佛堂里念经,膝盖跪烂了也不停。
“飞儿还小。她还什么都不懂。她不该就这么没了。”
那是一句差不多的话。
洛小飞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女孩的肩膀上。隔着破破烂烂的单衣,能摸到这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肩胛骨像刀刃一样硌手。
“你叫什么名字?”
“青芽。”
“青芽,”洛小飞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妹妹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带你们走。”
青芽愣愣地看着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决堤。她拼命忍了不知道多少天的眼泪,在洛小飞这句简简单单的话里,终于忍不住了。
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嘴唇,浑身发抖,眼泪无声地往下掉。那是一个学会了在危险的地方不能发出声音的孩子,连哭泣都是沉默的。
洛小飞站起身,迅速检查了一遍厢房里其他孩子的情况。大部分人只是被下了迷药,药劲过了就能醒。有几个伤得比较重的,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问题来了——她怎么带走所有人?
她现在的灵力只剩不到一成,巽风疾行都维持不了半盏茶。抱起一个孩子没问题,但抱起三四十个?那是活在梦里的想法。
“先把两姐妹带走,其余孩子报官。”她咬牙做了决定——虽然这个决定让她很不舒服。
她把那十个被打晕的打手一个个拖到后院柴房里锁好,又从厢房里找出几床还算干净的被子给孩子们盖上。然后把油灯挪到墙角不容易碰倒的地方,免得引发火灾。
做完这一切,她回到青芽和小禾面前蹲下身:“我能带走的人有限。你妹妹现在烧得厉害,我先带你们姐妹出去。其他孩子我会报官,让官府来接管他们。”
青芽立刻摇头,把妹妹往洛小飞那边推:“恩人只管带小禾走就行,我不碍事,我自己能——”
“打住。你也只是个孩子,”洛小飞打断了她拒绝的话,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别以为我没看到你走路的时候右腿根本不敢用力——小腿上的伤口发炎了是不是?你还能撑到现在已经属于医学奇迹了。”
青芽沉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轻声说:“我怕恩人带两个人太重。”
“重什么重,”洛小飞一把将小禾从稻草堆里抱起来,小女孩浑身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炭。她用另一只手拽着青芽的胳膊把她也拉起来,“一个七岁一个十岁加起来还没一袋米沉,你当我是林黛玉啊?”
青芽显然不知道林黛玉是谁,但她没有再拒绝。她站起来的时候右腿确实使不上力,整个人歪了一下,下意识抓住了洛小飞的衣袖。洛小飞感觉到那只抓在袖上的手在抖——不是疼,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被人扶着走。
洛小飞带着两姐妹从后门出去,沿着来时的暗巷原路返回。临走前,她在牙行正门口用碎石摆了一个箭头,指向后院的柴房——那是留给官差的线索。
她现在还不方便亲自报官。她是女扮男装的洛府少爷,半夜三更出现在城西贫民窟的牙行,一个人打翻了三个炼气修士和一整队打手——这件事一旦暴露出去,会引发的问题比解决的问题多得多。
但匿名报案还是可以做的。
洛小飞把青芽和小禾安置在巷口一个废弃的鸡棚里——虽然简陋但至少遮风挡雨。然后她用最后一丝灵力催动了巽风疾行,跑到最近的更夫那里,把一张写好的纸条和一锭银子塞进了更夫打瞌睡时抱着的梆子里。
纸条上是她在牙行里翻出来的一封密信残页,上面有血衣楼的名字和牙行的地址。附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她用的是左手写,尽量模糊字迹:“牙行拐卖幼童,速报官。”
银子是“跑腿费”。
做完这一切,她返回鸡棚的时候已经彻底灵力耗尽,走路都像踩在棉花上。她瘫坐在鸡棚的木栅栏边喘了好半天,才匀过气来。
青芽一直保持着清醒——虽然洛小飞看得出来她困得眼皮都在打架,但就是撑着不睡。她还在守着她妹妹。
小禾被洛小飞从牙行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