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竹马急成阴湿男鬼》一叁一

45、谣言起 没有人在意

　　“嗯。”
　　游之爻已经无所谓了，有个相对干净的地方让他能躺着就行。
　　他刚才还在想，要是实在等不到车，就回医院找空椅子睡。

　　决定之后两个人按导航找到了旅馆位置，前台大叔叼着烟，看着他们说“100一个床位”。

　　游之爻抬头看灯光屏上用大字写着“80元每床每晚，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仇文彦牵着游之爻的手，木着脸问：“两个人一个床位行吗。”

　　大叔很不耐烦，“随便，你们要八个人叠着睡都行，一个床位一百住不住？”

　　最后他俩还是付了一百，又加了二十买了一套毛巾和牙刷牙膏。
　　前台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了一个小姑娘，拿着钥匙说给他们带路。

　　“这间2号床，”小小的姑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用小手把他们推进了房间里，“厕所在走廊走到最底右手边。”

　　算他们运气好，这间房间里只住了另一个大叔，呼噜声也不如朱胜的有杀伤力。
　　在卫生条件堪忧的厕所里，两人挤着洗脸刷牙完，回到房间的2号床躺下。

　　枕头和被子的烟味很重，即使仇文彦把他们两人的外套都垫在枕头上，也盖不住那股陈年烟臭。
　　不过两人也都累了，困到可以勉强忽视气味。

　　游之爻伸手抱住仇文彦，把脸埋在对方的领口，以此来过滤环境的味道。

　　仇文彦抬头揉了揉他的脑袋，“晚安小爻，定了五点四十的闹钟，回去洗澡。”

　　埋着脑袋的游之爻很突然地说：“哥，我觉得我很幸运。我的成长环境很健康，我也不需要熬夜给别人开门……我还有你……”

　　说着说着游之爻的声音渐弱，没有缓冲地垂直掉入睡梦中。
　　所以他没听见仇文彦用疲惫但又满足的声音说：“小爻真是善良，我只会想那人怎么还不死。”

　　“你还没说晚安，下次记得补给我。”仇文彦低头亲了亲游之爻的头顶，调整姿势让两个人都能睡得更舒服。

　　“我们以后不要买太大的床，你太喜欢贴着墙睡，我有时要摸半天才能摸到你又睡到哪去了……”怀里的游之爻动了动，仇文彦赶紧轻轻拍他的后背，“放心睡吧，晚安。”

　　.
　　闹钟声响起，游之爻头疼地睁开眼，缓了半分钟才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要开始讨厌这个没完没了干扰他正常生活的世界了。

　　“早……啊。”仇文彦打着哈欠和他打招呼。

　　三个多小时的不充分睡眠让两人都很恍惚，打车回学校还差点忘记付钱。
　　接着又花了不少力气解释，校门口的保安才放他们进了学校——现在才六点出头，还没到能放人进去的时间。

　　就这样历经千难万险，仇文彦和游之爻终于回到407宿舍。
　　等他们洗完澡从厕所出来，这时宿舍里的另外两个人也起床了，钟子义正在水池前刷牙。

　　从镜子里看到他们，钟子义立马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凑过来问游之爻，“所以昨天到底发生啥了？怎么有人说是仇文彦把人打进医院了？……不过话说回来你俩又一起洗澡啊。”

　　游之爻知道今天肯定会有各种传言——毕竟学校里盯着他和仇文彦的眼睛并不少——但没想到这才刚到起床时间，就已经夸张到这种地步。
　　他叹气，还是简单解释着说：“没有那种事，是对面碰瓷，当时很多人都有看到……前天凌晨的事你没有到处说吧？”

　　“嘁我哪是那种人。而且我要说了仇文彦得给我打进医院。”
　　钟子义贼眉鼠眼地瞟游之爻身边的人，然后他把牙刷塞回嘴里含糊地继续说，“我很惜命的……不过如果是你说的那样，传谣的人到底有多恨你们啊。”

　　仇文彦拉着游之爻去吹头发，走出两步还笑着回头对钟子义说：“那如果有人问起就麻烦你帮忙辟谣了，再有听到类似说法算你的。”

　　“喂！”钟子义悲愤大叫。

　　.
　　从胡鸥那里听完故事的完整版，游之爻才明白为什么钟子义说传谣的人是“恨”他们。

　　“昨天找你的那个人是高二的，外号‘糊渣’，呃我才意识到他应该也姓胡……”
　　胡鸥做了个被恶心到的表情，皱着眉继续说：“糊渣以前也有过骚扰别的男同学，不过被他们家拿钱压下去，那个被他骚扰的人最后也退学了。现在有人谣传说因为他追求你，气得你男朋友把他打进医院了……醒醒！你有在听吗！”

　　胡鸥的声音停下。

　　游之爻用手撑着头，闭着眼正在睡觉。
　　——刚才胡鸥讲到第三句的时候他就已经睡着了。

　　胡鸥伸手推人，撇了撇嘴说：“传谣的那人要是看到你这个反应，肯定会气死吧。但传谣的确实该死，祝它早死早超生，这么不爱说人话下辈子刚好不用当人。”

　　“不好意思，没听……”游之爻睁不开眼，单手揉着太阳穴缓解头疼。

　　这时高启帆拍了拍游之爻，“抱歉啊，但我草稿纸用完了，能不能借我一张。”

　　游之爻没戴眼镜，眯着眼睛摸了两张新草稿纸给他。

　　胡鸥突然凑近到游之爻面前，双手扭过游之爻的脸让他正对着自己。
　　她表情正经地说：“你要不要谈一个，比如我这样的，很多谣言就不攻自散了。稳赚不赔，考虑一下。”

　　游之爻现在脑子转得有些慢。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胡鸥的头发，少见地没有嫌弃对方手不干净。

　　他问：“你打算留长发吗？”

　　“你想看吗？”胡鸥的眼睛里多了一些期待。

　　“我在想什么发型肯定都很适合你。”游之爻勉强维持着清醒，“但我不是适合你的那一款。也谢谢你的建议，我并不想这样做。”

　　胡鸥放开了手，“……那你的解决方案是什么？又放着不管等它自己挥发吗！”

　　游之爻叹气，“我觉得这种事情不能靠以毒攻毒。而且相信谣言的人本来心里就有偏见，即使说了真相，也不会有人在意。我并不想浪费时间。”

　　胡鸥还想再争些什么，但是高启帆在旁边小声说“仇文彦回来了”。

　　游之爻也看到了，他撑着桌子站起身，笑着对胡鸥说：“胡鸥，谢谢你，但我有自己的处理办法。”

　　在游之爻走向仇文彦的时候，胡鸥拽住了他的手腕。
　　他回头看胡鸥，但是她没有看游之爻。

　　她看着仇文彦说：“我放弃，这个人已经无药可救了。他这样真的好吗？”

　　仇文彦没接胡鸥的话，但是从她手里牵走了游之爻的手。
　　仇文彦依旧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语气真诚地说：“天高任鸟飞，祝你自由随心。”

　　.
　　接下来的几天虽然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人变多了，但总体比预想中的平静。
　　——毕竟对一中学生来说，比起劲爆八卦，还是期中考更重要一点。

　　那个糊渣也没有再出现。

　　王里予核对了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后，也就没再多问，只是让他们好好准备考试。

　　在游之爻家的书桌前，仇文彦模仿着王里予的语气和表情，说：“说实话奥，每次带到你们这种长相出众的学生，我真是又爱又怕。”

　　游之爻没忍住笑。
　　他说：“我们当时是不是应该先谢谢他？”

　　仇文彦收了脸上的“愁容”，立马摇头，“可别啊，他单独找我的时候可凶了，一直板着脸，真是区别对待。”

　　游之爻推了推这人的脑袋，“辛苦你了，不过你能不能坐好。”
　　——仇文彦像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这时门被敲响，仇文彦以闪电般的速度撤回到自己的椅子，摆出一副“行得正、坐得端”的样子。

　　游之爻对着门朗声说“请进”，也没忘伸手弹仇文彦的胳膊。
　　赵秦芝用盘子端着两颗完整的苹果推开门，问他们要不要休息一下。

　　游之爻知道妈妈这是有话和自己说。
　　他从赵秦芝手里接过盘子，放在仇文彦手上。
　　然后他又拿过仇文彦的杯子，说：“我去帮你加水，你在房间等着。”

　　仇文彦很乖地点头，还探过身和门口的赵秦芝打招呼。

　　.
　　游之爻跟着赵秦芝在沙发上坐下。
　　他看到赵秦芝的水杯空了，就先拿她的杯子倒了水递给她。

　　赵秦芝接过杯子拿在手里，没有喝，也没有说话。
　　游之爻不着急，跟着她一起看无声的电视——他们在学习的时候，家里的电视会被“禁言”。

　　“之爻，虽然你和文彦关系很好，但是不要什么事情都依赖他，处理问题的时候多想想自己可以做什么。”
　　赵秦芝开口了，声音淡淡的，依旧听不出太多情绪。

　　“好的妈妈，我会注意的。”

　　赵秦芝又简单问了问在学校还有没有遇到什么别的麻烦，游之爻回答说没有。

　　等到赵秦芝不再有提问的意图时，游之爻说：“那我先回房间了。”

　　“嗯。等期中考后，带你们出去吃饭放松放松，你问问文彦想吃什么。”

　　回房间后，游之爻和仇文彦说自己想吃烤鱼。
　　仇文彦把他的眼镜往上推，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脸，“小爻，这里要长痘了。”

　　游之爻看到桌上的苹果，继续说：“那我最近多吃苹果。”
　　仇文彦帮他戴好眼镜，很自然地转身要去削苹果。

　　但游之爻想起刚才妈妈说过的话，抓住仇文彦的手说：“今天我来削。”
　　仇文彦先是有些惊讶，但随即很开心地比了“请”的手势。

　　两人趁着啃苹果的时间继续聊天，仇文彦突然提到说高启帆昨天来问他物理题目。

　　游之爻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物理竞赛这周四就暂停训练了，等期中考后才复训。

　　“他问的不是竞赛题，”仇文彦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我也觉得很神奇，不过可能实际目的是要借我的手机搜答案。当时都快第二节晚自习了，他才来问……”

　　“所以你把他赶回去了？”游之爻记得高启帆都是按时回到座位的。

　　“我有这么不讲理吗……小爻你居然会这么想，我好难过。”仇文彦摆出伤心的样子，眼睛湿漉漉的。

　　游之爻敷衍地拍了拍他的狗头，让他话别只讲一半。

　　“然后我这种善良的人就让他先回座位，我抄完拿给他。我吃完苹果啦。”

　　于是游之爻站起身，端着盘子示意仇文彦把果核放进来。
　　他走出房间前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他问的是什么题？”

　　“匀变速直线的一个计算题，人卡车货物撞来撞去的。”

　　.
　　周六周天在家酣畅淋漓地学了两天，游之爻觉得这次期中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但很快一中的出题组就告诉他想太美了。
　　看到数学考卷的那一瞬，游之爻就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题目文字量大、难度高，整张卷子看下来还以为回到了昨天上午的语文考试。
　　——不过同学们你以为这已经很绝望了吗？不，更绝望的是下午还要考物理和化学。

　　游之爻回12班放书包，顺便和仇文彦汇合，然后抓紧时间吃饭休息，以及一起吐槽早上的数学。
　　下午走到到一楼考场时，游之爻才发现自己包里的草稿纸没了。

　　奇怪？他明明留了三张给下午的物化考试，但是来回翻了几次确实没找到。

　　已经快要开考，仇文彦又和他隔了两个考场，所以游之爻就找高启帆借了几张。
　　这场监考他们的就是物竞教练，他穿着牛皮凉鞋、夹着试卷袋催所有人赶紧进考场。

　　“现在看也没用了！平时学的时候怎么不多看两眼，现在知道物理的美了？快点，再不进来别考了。”

　　卷子发下来，游之爻快速从头浏览到尾，感慨不愧是这位老师出的卷子，纯粹来折磨人的。

　　不过……他多看了几眼最后一题。
　　人，卡车，货物。

　　怎么他对这题有点模糊的印象？
　　但是他的习惯还是先写选择题，所以没再过多停留，直接翻回了第一面。

　　考试铃声响起，班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翻卷声。
　　能听出每个人都是严阵以待。

　　游之爻写着写着突然感觉身边站了人，他笔没停下，但微微抬起头看是谁。
　　监考老师伸手抽出他压在试卷下的空白草稿纸。

　　或者说，是游之爻以为的“空白”草稿纸。

　　实际上那张草稿纸上有着完整的、铅笔写的题目过程。
　　公式、计算、答案，一个不少。

　　游之爻很轻松地认出来这是仇文彦的字迹……
　　不，是模仿了仇文彦的字迹。

　　陈教练一脸蔑视，“你这个左撇子我印象太深了，怎么，坐角落就能放心打小抄吗？你就是靠这种东西留在一考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