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无响应 狗不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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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被罚跑完之后，游之爻站在边上撑着腰喘气，突然有人从后面撞了他一下。
回头看见是被推过来的高启帆，推人的是高启帆的一个舍友。
游之爻没想起来那人叫什么，对方的香肠嘴比这人的名字有存在感。
扶住高启帆，游之爻还什么都没说，香肠嘴先叫嚣了起来。
“高启帆你为什么要拖我们下水啊？你以为谁都跟你好哥们，愿意陪你跑那两圈。”
高启帆站好后，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我请你们喝饮料当做赔礼吧，今天是我没注意。”
香肠嘴并不满意他这个回答，伸着手指想戳高启帆，被游之爻挡开了。
游之爻看不下去，皱着眉说：“跑都跑完了，而且今天之前谁也不知道惩罚是连坐制，又不是他想这样，没必要太过分吧。或者你直接说你想怎么解决？”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把矛头转向他，“你谁啊？！”
一直在旁边看的仇文彦说话了。
他先是拍了拍香肠嘴的肩，才说：“好了黄江，消消气。你不爽的是你舍友因为周渠成起不来所以迟到了吧，口是心非是傲娇啊……”
黄江脸上的怒气淡了点。
仇文彦把游之爻拽到了自己身后，继续说：“不过王老师早上还强调了宿舍氛围的事，要是他发现你们在吵架，你猜他会不会让你俩在全班面前牵手和好。”
这下黄江缩了缩下巴，露出被恶心到的表情。
高启帆也赶紧趁机说：“原来是这样啊，我明天会早点去喊周渠成的，这样就不会再迟到跑圈了，谢谢你啊早上还一直喊我一起走。”
“……傻吧？我又不是你妈，你和我说这些干嘛，随便你。”黄江不太自然地说完，转头就走了。
高启帆推了推眼镜跟仇文彦他们道了谢，也赶紧往黄江的那个方向追过去。
游之爻扒着仇文彦的肩往那看，发现那两人确实矛盾解除了。
不过周渠成这期间是一点也没来帮高启帆说话啊……游之爻扫了一眼校服又没有穿好、正在和李成有说有笑的周渠成。
他问仇文彦怎么知道黄江真正生气的原因。
仇文彦搭着他的手，小声说：“早上出门的时候碰巧看到了，高启帆在敲405的门，黄江拽着他的胳膊要他赶紧走，但是被高启帆拍开了……那人好脆弱的自尊心，我还以为自己在当幼教。”
游之爻笑着把重量全部压在仇文彦身上，问他：“那你没觉得你在把我当小孩照顾吗？”
对方顺势背起他，“不一样，你是小爻。”
胡鸥拿着舍友的水杯路过他们，丢下一句“要集合了你俩别在这甜甜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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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期间教官还抓着他们玩击鼓传花——除了教官没人想玩——仇文彦中招了一次，被迫唱了几句，然后在不少女生遗憾的表情中坐下了。
她们还以为仇文彦唱歌会特别好听，结果期待落空。
而游之爻则是在私底下被仇文彦孔雀开屏似的追着，被迫听他唱了好几首歌。
游之爻用双手拍住仇文彦的脸，“我当时就知道你是故意随便唱的，不用再证明了……而且和之后几个人比起来，你乱唱依旧是天籁。”
仇文彦笑着说那就好。
不过下一秒这人眼睛很亮地问“小爻能再拍一下我的脸吗？”
又犯病了？游之爻手上加了点力，试图把这人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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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结束后只上了两天课，但是还是有数学周测。
上周五周测的卷子发了下来，游之爻明白在这所高中里，高手实在太多了。
——100分的卷子，班里4个满分，但是没有他。
不过比起自己，他现在更担心仇文彦。
这人周测只考了86分。
游之爻很久没在仇文彦的卷子上看到这么低的分数了。
“这里为什么会错？”他皱着眉看仇文彦的卷子，“上课明明讲了很多遍了吧，哥你有好好听课吗？”
“好凶啊小爻，给我一点时间适应嘛，”仇文彦笑着看着他，“现在一次要学九科，我有点顾不过来。”
游之爻咬了咬嘴唇，其实他自己也有这种感觉。
九个科目，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到底是谁能从容地过完高一。
上周五，年段还拉广播通知了竞赛选拔考试的事情，他本来还有点想去试试数学的，现在看来也没什么必要了。
仇文彦见游之爻不说话，拍了拍他的脑袋，“好啦……小爻你是不是在想竞赛选拔的事？去呗，你周测离满分只差1分，又不是差了99分，运气差了一点而已，别灰心。”
“……嗯，谢谢哥。不过你上课要好好听。”
游之爻在心里松了口气，也是，不去试试谁知道结果如何。
当天下午就是选拔考，游之爻第一次带着忐忑的心情打开一张卷子。
写着写着逐渐放松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过分紧张了。
包括周测也是。
按一中这个强度，高中三年不知道会有大大小小多少次考试，每一次都提心吊胆的话他还活不活了。
……不过这最后两题是怎么回事，这是高二下册的内容了吧？
游之爻有些无奈地翻回前面检查，他以为自己预习到高二上册已经足够快了。
“收卷——收卷，停笔了。”
监考的是个喜欢拖长声音讲话的女老师，一句话说出了一唱三叹的感觉。
交完卷走出教室，仇文彦正在外面等他。
对方问：“感觉怎么样？”
“没什么把握，”游之爻实话实说，“无所谓，来试过就够了。走吧去吃饭。”
晚上游之爻正在走廊上和仇文彦吹风聊天的时候，广播里又传来了那个一唱三叹的声音。
“现在公布入选数竞校队的名单……”
游之爻下意识抓住仇文彦的胳膊。
广播里念了七、八个名字也没听到自己，游之爻的心情从期待、紧张到释然。
刚要和仇文彦说他自己可能差的不是运气，下一秒广播就念了他的名字。
话在嘴边险些掉出来，游之爻咽了下口水说“入选的人真不少啊”。
仇文彦趴在栏杆上笑着看着他，祝贺他成功入选。
广播还没结束，老师继续“唱”着说：“恭喜以上十九位同学。请名单内的同学明天晚自习到实验楼302集合，我们将开展竞赛课程培训……下面由物理组公布物理竞赛校队入选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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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间休息结束，游之爻回了座位，和高启帆相互道喜。
——高启帆和周渠成入选了物竞校队。
“你们也是晚自习上课吧，”这件事让游之爻有些头痛，“不知道这以后每天作业要写到几点了。”
高启帆从练习册上抬起头，不是很理解地说：“你可以在课上写啊？说来还真的很少见你在课上写作业。”
游之爻问那课上讲的内容怎么办。
“反正你高二分科肯定会选理科吧？那为什么还要听史地政的课？”高启帆又把目光转回到练习册上。
被他这么一提醒，游之爻觉得……好像挺对的。
不过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后，游之爻觉得自己好像被诈骗了。
高启帆的史地政每科都比他高了五、六分。
游之爻拿着自己的成绩条去找仇文彦的时候，听到黄江和李成他们在聊天。
——“高启帆每天回宿舍会学到凌晨，吵死了让他睡觉还不听。”
……高启帆的老实人外表下全是心眼。
游之爻沉默地把仇文彦拉出教室，给他看自己的成绩条。
“怎么了吗？”仇文彦装傻。
游之爻看着他不说话。
第10名……而且是班级第10名。
他过往九年里，总成绩排名那一栏只出现过 “1”这个数字，为什么现在后面多了一个“0”。
仇文彦忍不住笑了，“别着急啊这才刚开始一个月呢。而且10到13班是快班，段前两百全在这四个班里。还有啊……”
对方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卖起了关子。
游之爻催他快点说。
“情报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等价交换嘛，小爻你也要补贴我点什么吧，”仇文彦凑到游之爻耳边说，“你最近这么忙，好久没有主动抱我了吧。”
“……等晚上回宿舍吧。行了哥你快说。”游之爻抬手摸了摸耳朵。
“班里的人大部分都有在外面上补习班，所以小爻你只靠自己和学校的课，能在这些人中抢到这个位置已经很不容易了……大部分人的家庭能提供的资源是我们完全没有办法比的，每个人都是增强版的白陈晟。”
看着仇文彦的笑容，游之爻突然想到了在庙里看见的那些观音像。
——微垂的眼里满是悲悯，看向挣扎的世人。
为什么要露出这种表情，为什么投向我的是这种眼神。
“你觉得我就只能这样了是吗？哥你觉得我的委屈很好笑吗？”游之爻问他。
对方怔了怔，随即皱起了眉，“没有，小爻你不要乱生气。”
游之爻咬着嘴唇看着仇文彦，冷静下来后换了个话题，“你考的怎么样？”
对方说和他的座号一个排名。
32名，班级的。
游之爻的火气又“腾”的一下上去了。
他从仇文彦手里扯回自己的成绩条，说：“刚才你提的条件免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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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着面前写满的七张草稿纸，游之爻没忍住笑出了声。
在旁边写作业的仇文彦问：“证明出来了？”
“证伪了……就是没证出来。”
周五周六两天，这道题他写了六个小时，试了四种方法，然后错了。
游之爻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然后木着脸把草稿纸和竞赛题目一起撕了。
这么高成本的试错，他的人生承担不起。
“我天赋不够，明天上课的时候我去和老师说我退出。”
——他们竞赛队每周天都要上一整天课。
游之爻侧过身抱住仇文彦，把脸埋在对方肩上。
他不想让仇文彦看到他哭了。
仇文彦之前的那个表情是对的，他确实没能力和这些人比。
在队里随便问一个人，最晚也是从初中就开始系统学竞赛内容了。
自己以前学的那些所谓“奥数”在这些面前只是过家家而已。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击溃了游之爻。
他突然想起在初中的时候，有同学痛苦地向他倾诉“为什么我很努力还是学不会”。
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那你再努力一点”。
真是荒谬，到底多努力才足够？
当时的他完全无法理解“学不会”是什么感觉，现在看来他的回答真是一种“何不食肉糜”。
那时的那个人一定像他现在一样痛苦吧。
游之爻感觉自己的眼泪止不住。
随便了……
反正是仇文彦。
反正是在他自己的房间。
他直接跨坐到仇文彦腿上，用胳膊圈住仇文彦的脖子。
这种像树懒抱着树一样的姿势让他很安心。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无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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