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竹马急成阴湿男鬼》一叁一

39、进或退 能享受高中

　　仇文彦抱着游之爻，轻声地说：“小爻你稍微往后坐点，压着了……”

　　他这棵树伸出了树杈，戳在了游之爻大腿的位置。

　　游之爻带着哭腔骂他，“你是狗吗，能不能看下气氛，我正在难过……随便你吧，我要去睡会儿，半个小时后叫我。”

　　说完这话，游之爻直起身子，回手拿纸巾擦脸。
　　他没再管仇文彦，下了椅子、走到床边径直倒进了被子里。

　　应该是累了，游之爻睡着的很快。

　　仇文彦看到床上的人呼吸变得平缓。
　　他苦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为游之爻表现出的迟钝而窃喜。
　　小爻因为不知情而肆无忌惮的行为，让仇文彦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也拿捏不准到底是该进还是该退。

　　……总之先解决手上的“麻烦”吧。
　　仇文彦把目光钉在游之爻的身上。

　　半小时够他回味好几次游之爻刚才的表情。
　　——飞红的眼角和鼻尖，像花落在了雪上。

　　太漂亮了……

　　趁着鼻腔里还余留着对方的味道，仇文彦速战速决，让树枝安然躺下。

　　洗完手坐回书桌边，他开始思考游之爻刚才的委屈。

　　不过小爻说要退队他当然是最开心的那个。

　　他一直看校队里另外十几个奇形怪状的男的很不爽，行为举止奇怪还会发出莫名其妙的叫声，是还没进化完的类人猿吗？还是进化过程中只进化了一部分？
　　女生也没多省心，每次晚自习结束培训课放学还一直缠着小爻问这问那，好几次自己看不下去了走进去催人，她们居然还说“再等一等”……

　　高一本来课业就繁杂，还要去适应高中生活，哪还有剩时间给这个一眼望不到头的竞赛上……
　　而且小爻也只是兴趣使然，并没有打算走竞赛保送的路线，花费那么多精力还影响了常规学业，其实不划算。

　　看着对方越睡越晚，仇文彦心疼得不行。
　　小爻有时候吃饭都不愿意好好吃，经常要打包带回宿舍，边看题边吃……

　　……这次大概是这些吧。
　　仇文彦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牢骚，然后点击“清理”。
　　每次在心里发完疯他都得忘掉，不然以游之爻对他的“表演”的了解程度，绝对会看出来。

　　仇文彦不自觉地抠着手，焦虑切断了痛感通路。

　　小爻都多久没好好看着我了……
　　多久没有抱我了……
　　多久没有亲我了？

　　一动不动地盯着游之爻的背影太久，仇文彦的视线里只有那个裹着被子的人是清晰的。

　　你又忘记我了吗？

　　闹钟声像救生员一样拉起溺水的人。
　　终于碰到空气的仇文彦开始大口呼吸，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刚才居然一直在憋着气。

　　手上传来刺痛，他低头一看是左手大拇指已经被他自己抠出血了。

　　抽了张纸巾裹住手，仇文彦站起身去喊人起床。
　　——游之爻起床晚了会生闷气觉得作业写不完。

　　站在床边看着游之爻熟睡的侧脸，仇文彦轻轻叹气，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退队这种事，自己开不开心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小爻是真的想退队，退的时候也要不留遗憾。

　　不然他会劝游之爻不要退的。

　　“小爻，起床了。”
　　仇文彦在床上躺下，手脚并用的连被子带人一起抱住。

　　但对方颈部微烫的皮肤让他怔了怔。
　　伸手一探游之爻的额头，仇文彦赶紧放轻动作、松开人下了床。

　　小爻发烧了。

　　.
　　“我不去医院，可能只是太着急，休息一下就好。”游之爻抱着狗玩偶——之前仇文彦单独出门，回来时带给他的那只——靠着床头，脸颊因发烧染上了些红。

　　仇文彦露出“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妥协了，“那要是两个小时后温度降不下来就去医院。”

　　“嗯……那哥你帮我打盆水吧，我拿毛巾物理降温一下。”

　　在仇文彦帮他搭毛巾的时候，游之爻看着对方问：“哥，我说要退队你是不是很高兴？”

　　仇文彦抿着嘴，眼神躲了躲但没说话。

　　游之爻笑了，“你是不是在，‘那当然了’和‘没有那回事’之间二选一。”

　　“真聪明……”对方语气无奈。

　　“我是真的决定退出了……对不起……”
　　游之爻把额头上的毛巾往下拽了拽，遮住眼睛。

　　他继续说：“其实我一直知道你不是很高兴……但我也一直在故意忽视你的情绪……对不起。”

　　“小爻这不重要，不要让这些成为你的干扰。”

　　“怎么会不重要，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游之爻叹气，“我希望我们的关系是平等的，不能只有你在付出。”

　　等了很久，游之爻都没有听到仇文彦说话。
　　他把毛巾推回额头上，露出眼睛看仇文彦的反应。

　　果然又哭了……

　　游之爻拿起毛巾给这人接眼泪，继续说：“而且我第一次觉得学得这么吃力，甚至影响到平时的学业……要及时止损。所以哥你不要担心……这一个多月是我给自己设的时间，时间到了该醒了。”

　　周天他们还是上午就去了学校，游之爻在数竞用的那间教室里，听完第一节课。
　　等围着杨老师讨论题目的人散开后，他走过去说了自己要退队的事情。

　　杨老师说话方式依旧是那富有特色的一唱三叹，“其实你挺有天赋的，努力的也不比别人少，不再坚持一下？”

　　游之爻摇了摇头，说自己已经想好了。

　　“那你自己下定决心了就好，我们数竞这边退了就不能再进……不过每届退队的人都挺多的，你也别有太大压力。”

　　“我明白的，谢谢杨老师。”

　　对于他要退队的事，队友有的在辛灾乐祸地凑热闹，有的是真心发问为什么要退出。
　　游之爻边回答边收拾自己桌上的东西。

　　“那我之后还能去找你吗？”
　　和游之爻当了几个星期同桌的女生抬着头看他。

　　边上的同学听到这话后，开始热闹地起哄。

　　“教室里还有这么多和你并肩作战的队友，问他们吧，”游之爻把书摞整齐，浅笑着看向她，“祝你比赛顺利。”

　　“也祝大家比赛顺利。”
　　他笑着对他们挥了挥手，背着包、抱着书走出了竞赛教室。

　　仇文彦靠着栏杆在背单词，看到游之爻出来后，迎过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这人假装不在意地问：“刚怎么了？突然这么热闹。”

　　“被女生搭讪了。”
　　其实可以说是别的事，但游之爻故意说实话逗仇文彦玩。

　　果然对方眼部肌肉微微用力，表情里带上了一丝不爽，开始小声嘀咕，“唉怎么这样，真是的……”

　　“开玩笑的，哥你的反应真有意思。”
　　游之爻不再忍耐，放任笑容在脸上出现。

　　“……好过分啊小爻。”

　　游之爻抬起眼镜抹掉笑出的眼泪，顺便抹掉走出竞赛教室时的那份不甘。

　　没办法享受数学，那就来享受高中生活吧。

　　.
　　“苗苗你今天是退数竞了吗？那要不要来物竞啊？”周渠成在等高启帆收拾东西，这会儿正坐在高启帆的桌子上晃腿，“来旁听也行啊，你数学那么好不来浪费了。”
　　——这人从认识开始，就没正经喊过游之爻的名字。

　　游之爻愣住，还有这样“队员直聘”的吗？
　　高启帆推了推眼镜，无奈地说：“你别理他，他之前气跑了几个队友，老师让他七天之内起码要找到两个合适的人补位。”

　　“拆我台？高启帆你哪边的？我要找不到人我也得滚蛋啊！”

　　“怪谁啊……”高启帆被周渠成夹着离开，离开前还挣扎着回头跟游之爻打招呼，“我们先回宿舍了拜拜。”

　　游之爻抬起手挥了挥。

　　物理竞赛啊……能旁听的话好像也行。
　　不过仇文彦知道应该又要不开心了。

　　好好玩。

　　游之爻咬着嘴唇不让嘴角上扬。
　　他低下头继续看错题，等着仇文彦回教室。
　　——现在的位置轮换到了离门最远的那排，游之爻不知道刚才喊走仇文彦的是谁。

　　不过题还没看两眼，李成突然跑过来抓着他的胳膊，嘴皮翻飞地说：“彦哥要我带你先走，快点！”

　　游之爻虽然心里疑惑，但是动作很利索地扔下笔、和李成往前门跑。

　　仇文彦怎么了？感觉上高中后很安分地在装乖，怎么突然有人找过来？
　　是遗留问题吗？
　　跑出教室后，游之爻担心地往走廊另一方向看，发现仇文彦正被三个人围着。

　　一中应该无法容忍这种情况发生……在这里被通报可不像以前那样轻飘飘。
　　游之爻皱着眉，抓着李成让这人停下，然后他自己转回身往仇文彦的方向跑。

　　三对三肯定没什么问题吧？为什么让李成带着他提前走。
　　要是李成留下都对付不了的事情，游之爻更不敢留仇文彦一人在那。

　　要跑一起跑啊！

　　“喂你！唉别回去啊！！”李成在那边着急跺脚喊得很大声。

　　那怎么行。
　　游之爻很快就赶到了仇文彦身边。

　　……但他看了一眼对面的某个人，就知道为什么李成搞不定了。

　　陈珈婷看到他，笑着说：“之爻这不是还没走嘛，文彦你好狡猾。”

　　坏菜了，游之爻抬头看仇文彦，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
　　对方无奈地抬手揉他的脑袋，然后对围着的人说：“那你们说吧。”

　　.
　　游之爻看着对面的人，除了陈珈婷，还有一个脸熟的……

　　对方接收到他的眼神后，嘴皮就开始动了，“原来你不叫杜苗啊好可惜，难怪我问了那么多人都说不认识杜苗，不过我真的叫杜汪怎么样对我还有印象吗？我可是从暑假之后就再也忘不掉你的脸……”

　　仇文彦挡在了游之爻前面。

　　那人愣了一下继续说：“诶你别担心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

　　游之爻想起来了。
　　杜汪，那个狗叫兄——杜汪当时自我介绍说是“狗叫的‘汪’”实在是让他印象太深刻了。

　　第三个人是一个完全没见过的女生，留着齐耳蘑菇头，长相有些像猫。
　　那个女生推开滔滔不绝的杜汪，绕过仇文彦，凑到游之爻面前盯着他看。

　　游之爻往另一个方向退了几步。
　　这是要干嘛？

　　仇文彦跟着游之爻变了位置，又伸手揽住他的肩，打了个哈欠说：“麻烦几位学长学姐快点了，明天周一还要早起。”

　　对面的女生咧嘴一笑，甩了甩戴着镯子的手，说：“下周一是社团招新日，各位能不能来动漫社的摊位帮忙拉票？”
　　她又指着自己说：“我是动漫社这届的社长，高二的缪云。”
　　然后她又指着游之爻，对着仇文彦说：“他的服装可以你来选，怎么样？”

　　接着她又回手指着陈珈婷，对李成说：“而且我们动漫社很受欢迎的，有机会让更多女生看到你哦。”

　　在一众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又一拍掌，“大概这样，我们先走了，明天再来找你们。”
　　然后她拽着陈珈婷和杜汪很快消失了。

　　还在原地的人沉默了一会儿。
　　游之爻抓着仇文彦的胳膊，侧过头疑惑地说：“为什么她的语气听起来很笃定？像是我们会答应的样子。”

　　“是啊，不明白。走吧回宿舍。”
　　仇文彦揽着游之爻要走。

　　游之爻想起好像还有一个人，就转回头喊他，“李成你不走吗？”

　　在原地发呆、愣了挺久的李成赶紧拔腿跟上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