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竹马急成阴湿男鬼》一叁一

30、是我的 不会让手

　　不过这次还没呆几天，李亭亭就和仇文彦吵了一架。
　　原因是她很喜欢仇文彦戴的手串，拿着玩了一会儿后说什么都不还给她哥。

　　“我好喜欢这个！哥你给我嘛！”李亭亭把手背到身后藏起来，瘪着嘴像是马上就要哭出来。

　　“这个是你之爻哥哥送我的，不能给你，下次再给你带更漂亮的水晶手链好不好？”

　　“不要我就喜欢这个！我现在就要，哥你给我嘛给我！”

　　仇文彦哪可能同意。
　　一开始还好声好气地劝着，后来发现怎么说都说不动，他把脸一冷，伸着手只对她说了两个字。

　　“还我。”

　　游之爻有些心惊地在旁边看着，他知道仇文彦是真生气了。
　　为了避免等下出现兄妹互殴的场景，他放下手中的笔，准备过去劝架。

　　妹妹看她哥的表情，也有点害怕。
　　她犹豫地伸出手，但是出手后很快地打了一下仇文彦的手心。

　　打完后她转身要跑，嘴里还大笑着挑衅“略略略才不还你”。
　　不过以她的个子，刚跑两步就被仇文彦抓到了。

　　这人拿回手串后顺便给了他妹一顿胖揍，游之爻拦了半天还是没拦住。

　　在李亭亭火车鸣笛一般的哭声中，仇文彦戴好手串，笑着说：“谁教你这么没礼貌的？能给你的东西我绝对二话不说地让手，但你要我重复几遍这个不能给？这个是我的……”

　　游之爻正在半蹲着给亭亭版火车擦眼泪，他抬头说：“她知道了，哥你别说她了。”

　　但是他的后半句话被李亭亭的哭喊声盖过。
　　妹妹边哭边大喊着说：“我不喜欢你了！你不要住我家！你出去！你走！”

　　仇文彦脸色变了变，接着冷笑了一下，说：“谁管你，这里是外婆家，外婆没有赶我出去我为什么要走？”

　　李亭亭哭得更大声了。

　　游之爻被她嚎得耳朵有些不舒服，但是面上不显，只是哄着她说也给她做一串。

　　“小爻你别管她……”仇文彦过来把他拽走，“这丫头再宠下去以后还有谁能镇得住她。”

　　争吵的终结者是外婆，她擦着手从院子里跑进来，给了这两兄妹的胳膊上一人一巴掌。

　　.
　　午饭后，仇文彦和游之爻躺在凉席上吹风午睡。
　　游之爻抓着仇文彦戴手串的左手腕，说：“亭亭那句话就是气话，你们是一家人她怎么可能真要赶你出去。”

　　身边的人沉默，然后发出了苦笑声。

　　“是啊……我妹戳我痛处还真是不留余力。”

　　游之爻拍了拍他的胳膊，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七岁之前都住在这里……一岁多之后，爸妈在外面打工一年回来一次。每天我都在担心：要是惹小姨、姨丈他们生气了，我会不会被赶出去、跟野狗抢垃圾吃……”

　　“怎么会，他们人那么好，而且你这么会讨人喜欢。”游之爻挺惊讶的，没想到仇文彦会这么想。

　　“寄人篱下就容易不安吧，当时我脑补能力还挺强的……而且‘会来事’也不是与生俱来的能力呢。”
　　仇文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六岁时亭亭出生了……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晚上都不敢睡觉，怕……睡熟再睁眼后就在陌生的地方了。”

　　游之爻撑起身，扒着仇文彦的肩膀看了看这人的脸。
　　果然，眼圈红了。

　　少见的、脆弱易碎的仇文彦。

　　游之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抱住仇文彦，说：“现在你不用再害怕了。”

　　仇文彦带着眼泪，笑着看着他，问：“如果所有人都不要我了，我能去找小爻你吗？”

　　“嗯。”被托付的人很郑重地点头。

　　“我能拥有的东西不多，所以我会很珍惜的。”对方加深笑容，抬手摸了摸游之爻的脸。

　　.
　　那天吵架后兄妹两人故意冷落彼此，而游之爻则在忙着用能找到的简陋工具给李亭亭做手串。
　　到暑假尾巴，手串做好了，妹妹也终于道了歉。

　　“下不为例。”早就消气的仇文彦揉着她的脑袋。

　　“我的手串比你的好看！”她还是有些不服气，把手腕放在仇文彦手腕旁边对比。
　　——游之爻在这里能找到的木料相对单一，所以就在造型上下了功夫，给她做了一串小花形状的珠子。

　　“不跟你这傻丫头吵，”仇文彦把胳膊抬到她够不到的位置，突然开始幼稚地争辩，“我的这串才是宇宙第一好看。”

　　眼看妹妹又要鸣笛，游之爻赶紧推着仇文彦走出院子。
　　“我们走了，明年见。”

　　这次回程他们蹭的车恰好又是龙以的。
　　上车后仇文彦问他这次某人怎么没吵着要跟车。

　　没想到龙以脸色变得有些阴沉，跟他们说了一个多月前遇到了什么。
　　“油耗子偷油，小瑞抓人的时候右胳膊骨折了。”

　　仇文彦皱了皱眉，问：“对方呢？”

　　车里安静了一瞬。
　　通过后视镜，游之爻看到龙以扯着嘴角笑着，“对面两个，已经是废人了。”

　　“那就好。”

　　以暴制暴有什么好的？
　　游之爻有些诧异地转过头看仇文彦。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后，也转过来，跟他对视着，“代入一下我会觉得还是便宜那些人了。”

　　“别说得这么恐怖。”这下变成游之爻皱眉。
　　他感觉仇文彦私底下说话偶尔会语出惊人……因为青春期情绪不稳定吗？

　　.
　　暑假结束，他们换到了初二的教室。

　　新增了物理后，游之爻觉得自己对数学的爱有一部分流向了这个新学科。
　　仇文彦吐槽说你多看看语文吧，这科要哭了。

　　第一次月考结束，数学老师章张和物理老师柯彩依分别找了游之爻，问他要不要参加免费的课外培优班。

　　章张：“这个培优班，是别的区的强校组织的。咱们学校里基本没有你的对手，去那见见什么叫山外有山。”

　　柯彩依：“我们学校物理只分到了一个名额，按照过往的综合表现我们决定推你，怎么样，去吗？”

　　游之爻当然说去，但是等到名单递交之后，两个老师突然又把他叫到办公室。

　　“啊呀忘记你是抢手货了，”章张擦着面饼脸上的汗，“咋办我们不知道物理组也推荐了你。”

　　柯彩依抿了下红唇补充说：“培优班那边刚通知它的物理和数学课的时间是重合的，你没有办法同时上两个。”

　　“老师，那现在名单还能改吗？”游之爻明白了，开始在心里纠结要去哪个班。

　　章张叹气，“这个就是最麻烦的事，名单已经公示了没办法改……不过别的学校也出现了这个情况，所以培优班备课组那边给出的解决方案是：‘还是你的名字，但是找另一个同学去上课’。”

　　“所以你需要决定一下去哪边，另一边我们再找人。”柯彩依语气有些遗憾地告诉他。

　　游之爻想着那还是去数学那边吧，但话到嘴边又变了一句。
　　他问：“老师，替我的人可以由我推荐吗？虽然是突发情况，但毕竟名单上写的是我的名字，所以我想争取一下推荐权。”

　　——老师们第一次找他的时候有嘱咐过不要外传这个事，毕竟名额实在太少。那么……

　　柯彩依挑了挑眉毛，和章张对视了一眼然后说：“可以，毕竟是我们没对接好……你可以推荐，决定权还是在老师这里。”

　　游之爻笑着说：“我知道的，毕竟是多校参与的培优班，不能给我们学校丢脸……三班的仇文彦，也是章老师和柯老师的学生。”

　　.
　　培优班的事情游之爻来了个先斩后奏。
　　从办公室出来后，他去3班找人，“我向章老师推荐你了，他同意你去上数学培优班。”

　　仇文彦叼着还没吃完的面包，无声且疑惑地指了指自己。

　　“对，”游之爻讨好地对他笑笑，“哥你去帮我抄笔记吧。”

　　游之爻跟对方解释了事情的经过，顺便说了自己是怎么想的：
　　反正仇文彦手速快，只要能把数学板书一字不落地抄回来，他应该就能看懂解题思路。
　　而且就算看不懂，还可以问别人——去数学培优班的另外两个人是许海慧和白陈晟。
　　物理只有一个名额，所以他得去物理的。

　　在他期待着仇文彦点头说好的时候，对面把嘴里的面包拿开，眨了眨眼然后问：“什么时候的课？”

　　游之爻心说完了这人要开始讨价还价。
　　“每周六下午两点半到四点半，这周六就开始。”

　　仇文彦继续笑着问：“过去要多久？”

　　“……公交车加走路要一个小时十五分钟。”

　　“有点久，我可以去呀小爻……”

　　游之爻等着那个“但是”。

　　“但是你来说服我去吧。今天是周二，小爻你还有三天，加油啊。”

　　.
　　要“说服”仇文彦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特别是游之爻自知理亏：是他想占两个名额才推荐了仇文彦，从对方的视角来看这并不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仇文彦的强项和兴趣并不在数学。

　　而且游之爻通过这件事，突然意识到自己到底有多依赖仇文彦。

　　手机可以一直打电话是因为仇文彦一直在充钱。
　　从来没有感觉到肚子很饿是因为仇文彦总会给他准备点心。
　　自己是左撇子却很少觉得不方便，是因为仇文彦都会按照他的习惯来放东西。

　　热了仇文彦帮他扇风，冷了仇文彦帮他暖手。
　　懒得说话了仇文彦会帮他打圆场，搬不动的东西仇文彦会自然而然地接过去。

　　反观自己……到底给对方提供了什么。
　　游之爻叹了口气，突然觉得仇文彦有时候不信任他也是理所当然的。
　　就算很相信，他又能提供什么帮助呢？

　　自己还是别给人添麻烦了。

　　所以到周四午饭后，两人照常在艺术楼三楼角落躲着人、听歌休息时，游之爻下定决心说：“哥如果你不想去培优班，我和老师说一声，让他再找人就好。”

　　仇文彦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按了暂停播放。
　　他摘下自己戴的那一侧耳机，问：“怎么，就放弃了？”

　　游之爻也摘下了耳机，看着仇文彦的眼睛很认真地说：“嗯，我觉得我不能只想着自己，总是给你惹麻烦。”

　　有线耳机，一端在仇文彦手里，一端在游之爻手里。
　　通过这根白色细绳的连接和放大，游之爻察觉到仇文彦的手在抖。

　　但对方的声音还是很平和，“小爻你这是在反向激将吗？”

　　游之爻摇头，“没有，我是认真的。”

　　“为什么？胡鸥又和你说了什么吗？”

　　看到对方的表情不太好看，游之爻心里纳闷这又是怎么了。
　　“没有，和她没关系，是我觉得我好像太依赖你了。”

　　“那又怎样？我是你哥。”

　　游之爻皱眉，“你又乱发什么火，能不能好好说话。你是能陪我一辈子吗？把我宠废了有什么好的？”

　　仇文彦听完，抿着唇沉默。

　　在游之爻想要再解释的时候，对方笑了笑说“那随便你吧”，然后把手机和耳机扔给他，站起身、脚步很快地离开了。

　　拿着手机和乱成一团的耳机线，游之爻小声骂着：“这又是抽什么风。”

　　别再和他扯什么青春期了，情绪不稳定也该有个限度。

　　在椅子上又呆坐了几分钟，游之爻把耳机线整理好放进口袋，准备回教室。
　　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听到了一阵七嘴八舌的声音。

　　“啊好他.|妈爽，丫个破锁就是装饰……”
　　“明天继续来这里抽，妈|的傻|逼|破学校屌|毛规矩那么多，憋死我了。”
　　“女神照片别忘了发我，我要回去对着撸。”
　　“傻|缺你别给自己撸死了。”

　　诸如此类的垃圾话，伴随着乒乒砰砰的脚步声。
　　声音从小变大又变小，应该是这群人在下楼。

　　游之爻后退了几步，避免和这群升级版的垃圾碰上。

　　但是他听到有个很近的声音说：“哎草|.我去趟厕所，哥们你们几个先走。”

　　虽然很久没遇见，但游之爻认出了这个是黄奔。
　　他攥紧拳，手心里出了冷汗。

　　厕所就在他这个方向，避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