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竹马急成阴湿男鬼》一叁一

29、青春期 谁没有说真

　　仇文彦手抖着去开水龙头，不小心把开关拧到了底，喷出的水溅了他一身。
　　焦躁和不安冲垮了残余的理智，他没忍住，压着声音骂了一句。

　　看着水流冲洗着手心，他深呼吸着，努力回忆自己刚才发出了什么声音。
　　小爻听到了什么吗……

　　以及刚才洗澡的时候，在他遮掩自己流下的鼻血时，小爻为什么问他“暗恋对象”的事？
　　发现了什么吗……

　　洗干净手后，他又弯着腰洗脸，让自己勉强冷静下来。
　　……总之先别自乱阵脚。

　　“小爻你等我一下，”他很快恢复到平时的笑容，“我去给你拿一条有裤绳的裤子。”

　　不论怎样，当务之急是让游之爻换身衣服，再穿着这些在他眼前晃，他今天得在厕所呆一天。

　　.
　　换了衣服的游之爻总算不用再拽着裤腰，打完电话后，两人再次在沙发上挨着坐下。

　　发现游之爻没有很排斥接触他，仇文彦松了一口气，这样子应该是没听到什么吧。
　　侧过头看去，游之爻正靠着他低头坐着，柔软的黑发温顺地垂下，肤色白净的后颈让仇文彦移不开眼睛。

　　停停停……他迫使自己转开脸、闭上眼睛。
　　今天添的料已经足够猛，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就要超过安全范围了。
　　让游之爻改变观念这件事要文火慢炖。

　　在仇文彦稳住心神的时候，游之爻的声音飘了上来，但对方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哥你刚才那样的时候……会用多大的力？”

　　同时游之爻把手放到了他手心里。

　　仇文彦宕机了几秒。
　　他们是要讨论这个吗？
　　狄恒瑞的事情呢？就这么轻飘飘地揭过了？

　　不过他还是顺从地握了一下游之爻的手。
　　换来了一阵沉默。

　　“怎么了吗小爻？”仇文彦有些忐忑。

　　“没事……比我想象中的会重一点。”

　　仇文彦大惊失色，目瞪口呆。
　　——还好游之爻一直低着头，没有看见他的表情崩坏。

　　“比想象中的”的意思是小爻会想象这个吗？
　　他吞了下口水，然后尽量稳着声音用随意的语气问：“小爻你为什么要想这个？”

　　“怎么了吗？你刚才不也是吗？”游之爻声音里是实打实的疑惑，抬起头后眼睛里也全是不解。

　　仇文彦感觉自己在做梦。
　　“小爻听到了”、“小爻听到了但并不觉得奇怪”、“小爻觉得这是正常的”像重型卡车一样碾过他。

　　不过冷静下来想想也是……他带着游之爻玩的时候，游之爻会悄悄嫌那堆男的太吵、太闹、太臭，然后躲在他身后听歌看书或玩手机游戏，很少参与聊天。
　　而人少一点的局基本是和张玉森、胡鸥她们一起，有女生在所以男生说话都比较内敛。

　　同时仇文彦还知道游之爻平时看小说时不爱看男女相爱的部分……
　　加上游之爻家里应该是不会聊这些……

　　所以现在的结果就是：游之爻根本不知道这时候想着别人意味着什么，只是下意识地去达成目的。
　　而且游之爻甚至没有意识到想象的是同性又意味着什么。

　　错误层出，但又完全自洽。
　　仇文彦了解游之爻，这种情况下游之爻是感觉不到问题的——过于依赖逻辑就是这个后果。

　　这真是……
　　……太好了。

　　仇文彦没忍住笑出了声音。
　　他伸手把游之爻搂进怀里。

　　天真又干净的小爻。
　　我的迷途小羊，一起走吧，没关系的最后我会下地狱而你会上天堂。

　　“你又抽什么风。”
　　游之爻说话时，气息全部打在了仇文彦颈窝里。

　　“青春期情绪波动大，你理解一下吧……记住是多大的力气了吗？还有不许想别人。”
　　仇文彦知道现在的自己一定挂着痴狂的笑容，他忍不住，那只能让游之爻别看到。

　　“为什么要想别人？”对方声音闷闷地问他。

　　“对啊，没必要对吧。”仇文彦觉得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了。

　　直到游之爻实在受不了他的高体温、一直说好热的时候，仇文彦才不舍地放了手。
　　游之爻拽着领口扇风，问：“所以你明白了‘喜欢’是什么了吗？”

　　“算吧，但这种事情很说清楚呢，毕竟是一种感情。”

　　“好难啊，”游之爻咬着唇，脸颊上的薄肉跟着动了动，“我要是一辈子都找不到喜欢的人怎么办？”

　　“一辈子长着呢，急什么，而且小爻你不是有我吗？”

　　仇文彦知道游之爻一直在纠结，但他一直也不明白为什么游之爻会纠结。
　　他觉得“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类似“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困了要睡觉”这种本能吗？
　　就像当他在意识到自己喜欢游之爻的时候，他认为这比“人会呼吸”还理所当然。

　　但是在游之爻眼里，爱情、友情、亲情是需要精密仪器来测量标定和区分的事情。

　　仇文彦捧住游之爻的脸，笑着看着对方的眼睛。
　　没关系，我来教你。
　　就算你没学会也没关系，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会让别人来打扰。

　　不要着急。
　　“永远在一起”的诅咒早已被重重设下。

　　.
　　晚上游之爻吃的是仇文彦做的饭，也睡的是仇文彦的床。
　　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外面的暴雨下得止不住，积水严重到路全部被淹。仇文彦爸妈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不回来。
　　因此游之爻在仇文彦的建议下，也给赵秦芝打了电话说今天就在仇文彦家住下。

　　赵秦芝简单叮嘱了两句，也就同意了。

　　现在是睡觉的时间。
　　关了灯后，蚊香的味道、雨的声音、电风扇的声音都在黑暗中放大。

　　游之爻有些睡不着，翻了个身对着也还没睡着的仇文彦问：“哥你是喜欢比较成熟的女生吗？”

　　“啊？为什么？”

　　原来不是吗？游之爻在黑暗里眨了眨眼，略有些尴尬。
　　“……几个月前在白陈晟家里看电影，里面的女性是成熟风的……当我没说，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

　　“不知道啊，毕竟我还是理论派呢。小爻你呢？”
　　黑暗里，仇文彦的眼睛亮亮的。

　　游之爻知道对方眼睛的颜色比较浅——在阳光下像清透的琥珀——但没想到在黑暗里也会这么亮。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才回答说：“我也不知道。”

　　“以后就会知道啦，而且我们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好了，大学之前都不谈恋爱的嘛，要好好学习。”
　　仇文彦凑过来，拂开他的刘海，在他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好了快睡吧，晚安。”

　　游之爻抬手摸了摸刚才被亲过的地方，有些无奈地说：“我不是小孩了……晚安。”

　　.
　　早上游之爻是被热醒的。
　　他在仇文彦怀里睁开眼的时候，迷迷糊糊地想着以后夏天不能再和这人一起睡，太热了。

　　小心翼翼地从对方的胳膊下退出来，游之爻背靠着墙壁降温。

　　没睡好，好困啊。
　　而且昨天看到的事情果然入梦了，闹得他梦到了一连串乱七八糟的场景。

　　接吻是什么感觉呢？游之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唇。
　　这么柔软的部位相互接触是什么感觉呢？

　　他看着还在睡梦中的仇文彦，回忆起之前两人之间那个意外的落在嘴角位置的吻。
　　确实很舒服，难怪情侣们都喜欢做这件事。

　　不过话说回来，游之爻觉得昨天的仇文彦有些奇怪。
　　语气、表情、行为，都展示着这人似乎又在隐瞒着什么。

　　游之爻叹了口气。
　　仇文彦一直这样的话他会很困扰的。两个人之间的信任是相互的，不能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说。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不满。
　　凭什么。
　　凭什么对方不来依赖他，为什么总是他在依赖仇文彦。
　　这人还总是会说“你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好担心你会丢下我”之类的话，但是实际上更应该担心的人是他吧！

　　“早上好。”游之爻面无表情地踢了踢仇文彦的腿。

　　懒猪不许睡了，起床。

　　对方很快就醒了，睡眼惺忪地抓住游之爻的胳膊，把他带倒后又紧紧圈在怀里。
　　“小爻早……早餐想吃什么？”

　　游之爻动弹不了，有些无奈地说：“你先让那里下去再说吧……好热快松手。”

　　他记得寒假的时候这人还会害羞来着，这是脸皮的厚度随身高在增长吗？

　　.
　　这次去乡下的时候恰好是龙以送他们。
　　不过游之爻看到副驾驶上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人。

　　狄恒瑞拿着一包旺仔小馒头问他们吃不吃。

　　仇文彦接过小馒头撕开递给游之爻，然后语气无奈地问：“你怎么跟着来了？”

　　“我偷偷跟来的，”狄恒瑞露着虎牙对驾驶位置上的人灿烂一笑，“对吧哥。”

　　龙以没理他。

　　大卡的车载音乐被换成了卡通歌曲，游之爻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是谁喜欢的风格。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在老位置下了车。

　　狄恒瑞放下车窗和他们说拜拜。

　　“拜，你在车上别打扰龙以哥。”仇文彦略有些担心地叮嘱他。

　　“知道了小屁孩，我再浑也不会拿命开玩笑。”
　　大卡开走，留下一串烟尘和车尾气。

　　.
　　游之爻一进院门再次被妹妹飞扑。

　　李亭亭特别高兴地仰着脸看他，“哥哥你来了！”

　　仇文彦拎着包在后面进了院门，笑着说“亲哥失宠了”。

　　妹妹又转身去扑他。

　　一片笑声中，奶奶走出来喊他们进去喝绿豆汤。

　　游之爻笑着喊了一声“好”。

　　真好啊……要是他真的是仇文彦的弟弟该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