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竹马急成阴湿男鬼》一叁一

28、大暴雨 你才是我的

　　“我还以为这条路没人是因为要下雨了，现在看来是路还没修好，再往前一段连台阶都没有。”
　　狄恒瑞边说，边撩起衣服下摆让龙以看背后的情况。

　　不过下一秒这人就发出了痛叫声。
　　“龙以你轻一点！痛死了啊。”

　　“……对不起。”

　　游之爻默默地转了个方向背对着他们，把空间留给有需要的人。

　　身边有人挨着他坐下。
　　是摔倒后只说了一句话的仇文彦。

　　刚才仇文彦只和他说了一句满怀歉意的“对不起”。

　　游之爻用鞋尖撞了撞对方的鞋，安慰他说：“哥别难过了这又不是你的错，谁知道它上面的路是这样的。我只是蹭破了皮，你摔得更惨吧。”

　　仇文彦没有接话，只是小心翼翼地捉着游之爻的手腕，看他手上的伤。

　　“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了。”
　　这人情绪依旧低落。

　　游之爻心里偷笑说人活着怎么可能不受伤。
　　但他现在不想和仇文彦争这个，就转移了话题，“以后长大了我们去爬‘三山五岳’，等那时候再回忆今天，肯定会觉得‘那时候爬的山简直就是小儿科’。”

　　“嗯。”

　　“我还想去看草原、雪山、沙漠……”游之爻看着天上又要聚拢的乌云，低下头用小拇指勾住仇文彦的小拇指，左右晃了两下，“这样就约定好了……我们快下山吧，要是下雨了路更难走了。”

　　“小爻……”仇文彦的声音在发抖。

　　游之爻侧过头看他的脸，却发现对方眼圈红了，眼里像是蓄满了泪。

　　没有办法将目光从这双悲伤的眼睛上移开，游之爻莫名紧张地等待着即将落下的话语。

　　对方又喊了他。
　　“小爻……阿根廷那边有一个很壮观的瀑布，我们以后一起去看吧。”

　　“好啊，一起去吧。”游之爻松了口气，他还以为是什么呢，让仇文彦情绪波动成这样。

　　余光里看到狄恒瑞已经安静了下来，游之爻偏过头要提议赶紧下山。
　　“雨……”

　　——雨要来了我们下山吧。
　　剩下的字全部卡在了喉咙里，游之爻张着嘴，大脑空白地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事。

　　接吻。

　　狄恒瑞和龙以。

　　嘴对嘴的、恋爱电影中常有的、普通的接吻。

　　不普通的是接吻的人。

　　游之爻抬手捂住自己的嘴，把声音咽回。

　　.
　　刚才是怎么下山的，游之爻不记得了。

　　车窗外闷雷声炸响，他才回过神地问仇文彦还有几站才到。
　　对方抿了抿唇，告诉他已经过站了。

　　游之爻有些呆滞地抬头看向公交车内的站牌。一、二……五，已经坐过五站了。
　　他咬着唇，然后又松开。他问：“为什么不告诉我。”

　　“直接去我家吧，好不好。”仇文彦的声音里带着些请求。

　　“我想回家。”
　　游之爻现在更想自己呆着。

　　他需要一点时间和空间，来理解刚才狄恒瑞惊讶着说的那句话。
　　——“我还以为仇文彦有和你说过……不过你这么聪明居然没看出来吗？龙以是我男朋友啊。”

　　狄恒瑞和龙以是一对？
　　男的和男的真能谈恋爱？

　　那能生小孩吗？应该不能吧？

　　仇文彦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我？”
　　游之爻在被仇文彦揽着腰、带下公交车时，嘴里喃喃地说着。

　　“嗯？”仇文彦没有听清他的话。
　　暴雨早已砸了下来，周围只剩雨声。

　　游之爻摇了摇头。
　　也是。说或不说，知道或不知道，对于他来说有什么区别吗？

　　.
　　下车的人像洒落的黄豆一样四向蹦开，只剩仇文彦和游之爻这两颗还在留在车站。

　　雨落得急，带着腾起的雾气连成了布，在车站周围形成结界。
　　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人。

　　地球要毁灭了吗？
　　游之爻直视前方，目光却没有落点。他用手指把湿了的刘海捋开，露出额头。

　　毁灭吧，毁灭了他就不用去思考别人为什么这么做以及他又该如何做。

　　车站有不锈钢车棚，但阻挡不住这发疯的雨。

　　仇文彦从他包里拿走了伞，撑开遮在他们前面。
　　但是效果聊胜于无，雨水还是从四面八方飞来，砸在他们身上。

　　“我……不知道要怎么和小爻你说，所以就……没说。”身边的人为了让游之爻能听见，拔高了声音。

　　游之爻点了点头。

　　“小爻如果你介意这种……我以后就不和他们来往了。”

　　游之爻摇了摇头。
　　不至于。虽然他还没想明白，但看到那两人接吻时说不上是厌恶。

　　只是震惊。
　　以往的观念被闹得天翻地覆。

　　“哥你先回家吧，我等下坐车回去。”游之爻现在不想继续听这些了。

　　“你现在回家没热水洗澡吧？刚爬山流汗，现在又淋了雨，不赶紧洗澡要感冒的，”仇文彦揽住他，尽量挡住溅来的雨水，“要不先去我家洗澡，雨小了再回去？”

　　.
　　厕所门锁坏了还没修，仇文彦用装了水的桶抵住门。

　　这是游之爻第二次和仇文彦一起洗澡。
　　可活动的空间小了很多，而且为了避免不小心踩进蹲坑里，他不得不和仇文彦紧挨着。

　　仇文彦的体温依旧比他高。
　　胳膊贴在一起时，游之爻无法忽视对方传来的热度。
　　——不过这倒是让他暂时忘记了在山上看见的事。

　　好奇怪？总感觉和上次一起洗澡相比，有什么变了。
　　或许是因为他们都长高了？仇文彦长到178了，他自己也有163了。
　　还是因为他们都进入了青春期，潜意识里对性别有了更明显地感知？

　　青春期啊……

　　游之爻不由自主地往下看，然后不自然地扭开头。
　　伤自尊，怎么差距这么大……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开始和仇文彦说话。
　　“哥你是有暗恋对象了吗？”

　　今天知道狄恒瑞和龙以是一对后，除了震惊以外，他对于“喜欢”的好奇和疑惑也被推向了顶端。
　　而且在消化了“两个男的居然真的能谈恋爱”这件事情后，他开始思考：那要怎么区分亲情、友情和爱情？怎么去判断不是混淆了某两种情感呢？

　　仇文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给出了否定的回答，“没有，那天那样说只是让他们不要再多问。”

　　“好狡猾……那你知道怎么区分对朋友的‘喜欢’和对暗恋对象的‘喜欢’吗？”
　　游之爻边问着，边把身上的沐浴露冲掉，顺便习惯性地用温水冲了冲腿。

　　没有得到回答。他疑惑地回头看本应该说话的人，却发现对方正在捂着鼻子仰头看天花板。

　　“怎么了？”游之爻不明所以地问。

　　“我洗好了，”对方依旧捂着鼻子，从他手里拿过花洒，转过脸兜头冲了一会儿，“我去帮你拿衣服。”

　　“那……”
　　那刚才他问的问题什么时候能得到答案？
　　不过仇文彦没等他说完，就已经拉开门出去了。

　　.
　　汗湿的衣服被挂在风扇上，等待吹干。

　　游之爻身上穿着仇文彦的白色T恤、黑色短裤，尺码比他平常穿的大了三个号。
　　——里面的内裤也是。

　　好处是很宽松、非常凉快，坏处是他要一直拽着裤腰。
　　吹完头发，在沙发上挨着仇文彦坐下，他发现对方体温高得有些不对劲。

　　侧过身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的温度，他问：“哥你不舒服吗？”

　　仇文彦曲着腿窝在沙发里，抓住游之爻的手腕，声音有些哑。
　　“小爻你能不能帮我倒杯水？”

　　游之爻很利索地下了沙发去倒水。
　　不过在倒水的过程中他空不出手，只能用腰抵着餐桌边，防止裤子掉了。

　　拿着杯子往沙发走，他看见仇文彦现在已经换成了一个曲着腿、脑袋埋在膝盖间的姿势。

　　“哥你很难受吗？”他担心地跪坐在仇文彦旁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没事……可能肚子着凉了，我去厕所。”

　　游之爻看着对方姿势别扭地走开。

　　他没说话，因为他现在对仇文彦的信任有些动摇。
　　这人真是……什么事都要瞒着他。

　　他坐在沙发上，用仇文彦的杯子喝水。
　　黑色的电视屏幕上映出了他模糊的影子，游之爻发现T恤领口落得有些低，就伸手往上拽了拽。

　　电视上面挂着钟。他这才发现已经快六点了，如果要回家吃饭得让妈妈等他了。
　　而且外面的暴雨没有一点减小的趋势。

　　用仇文彦的手机给妈妈打电话吧，和她说自己被雨困住了没法回家吃饭。

　　游之爻走到厕所门口，刚要出声说话，里面却传来微弱的、喊他名字的声音。

　　“小爻……小爻，游之爻……”

　　怎么了？
　　游之爻以为对方是不舒服所以喊不出声音，他扶着门要凑近听，却没想到门就这样被他推开了。

　　对了，门锁坏了来着。
　　仇文彦可能着急上厕所所以没有挡住门。

　　已经止不住门打开的趋势，游之爻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但是眼前的人正靠着墙，在做另一件事情。
　　果然是装作肚子痛啊……

　　他也知道仇文彦现在大概还没缓过来、没有意识到被看见了。

　　果然，下一秒这人的表情就变了。
　　“小爻你……”

　　游之爻后退了几步，打断对方的话，“你先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