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考察谈话 “我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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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文投集团会议室。
今天是裴政霖的考察谈话。
文投本身是不被重视的板块，所以裴政霖调来相当于降职了，上面准备新设副董事长，这个已经在体制内传了一两周了。
裴政霖毕竟还是没到岁数，董事长有些太招摇了，虽然干部年轻化，但是裴政霖太年轻了。
裴政霖穿着挺括的西装，白衬衫也一丝不苟，都是昨天徐越帮他熨好的。
不仅有文投的领导，还有市里的领导，场面有些严肃。
但都是程序性的问题，关于工作思路、未来规划，裴政霖对答如流，思路清晰，数据详实，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的工作经得起推敲，他犯不上为了小恩小惠犯纪律性错误，他来也是为了手下人吃饱饭的，他扪心自问，对得起他自己的良心。
谈话进入后半程，组织部按惯例谈到了家庭情况：“政霖同志，按照惯例，我们也要关心一下干部的家庭情况，这关系到队伍的稳定。听说你的个人问题还没解决？”
这个问题并不意外，裴政霖的情况体系内早已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裴政霖有位同性爱人，只是一直不知道是谁。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裴政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依旧平静：“关于我个人问题，我可以明确回答，目前我是不婚主义。”
组织部的领导已经想跳过这个话题了，裴政霖这样说基本上是做实了外面的传言，裴政霖自己开口：“传言是真的，我是有一位爱人，我们感情很稳定，我对组织坦白是因为我不想对组织有任何隐瞒。”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位领导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他们没想到裴政霖会如此直白地在组织谈话的正式场合承认。
裴政霖淡淡地开口道：“我想各位领导知道是谁，毕竟…他成为人尽皆知的英雄比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还要早，他有他的追求，我有我的追求，我不觉得这会影响我们各自的稳定性。”
“我有必要向组织说明，我们无法结婚，没办法达到各位领导想要的家庭圆满。”裴政霖眼神软了一些，“对此我很抱歉，如果因为这个原因影响组织对我的考量，我认。”
裴政霖在书房最下面的抽屉里看见过徐越的证书和勋章，他不知道徐越为什么没有摆出来，他看到的不是荣誉，是境外徐越暗无天日的日子，是徐越在病床上虚弱到抬不起的手，是他看到的、没看到的徐越无数次死里逃生。
他为他感到骄傲，可是也特别心疼他。
裴政霖想起那些藏起来的荣誉，想到徐越的病痛，他注意到组织部来的人皱着眉，似乎不想让他说下去，他又缓缓开口：“如果组织认为，我的个人选择，会成为我继续为金昌发展、为文投工作的阻碍，或者，会影响到组织的声誉和考量，我接受组织的一切安排。无论是继续留在文投，还是调离，甚至更坏的结果。”
如果必须在前途和徐越之间做一个选择，他早已有了答案，这个答案没有变过，从听到徐越从境外回来差点不行了的那一刻就没有变过。
在生死面前这些算个什么？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
文投董事长李江喝了口茶，他自己的人他要护着，裴政霖这样的人心冷了，他手下的青年干部怎么带？他表情复杂地看着裴政霖，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政霖同志，你的情况……我们了解了。组织上考察干部，是全面、客观、辩证的。你的工作成绩，大家有目共睹。我想，这不是主要问题，”他看了看其他的领导，“是吧？”
裴政霖这一招让大家都措手不及，李江给大家铺了梯子，在场的领导都识趣，谈了别的问题。谈话又进行了几分钟，便草草结束。
现在裴光还在位子上稳稳坐着，裴政霖这时候说是天时地利人和，谁会开这个头？谁敢因为这么点儿小事大做文章？哪怕外面传裴政霖和家里闹翻了，那也是裴光的儿子。不过…等换届，那结果可能也不一定了，可到底还有两年呢。
这些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裴政霖也想过，但他只想早坦白，省得到时候把徐越传成什么男狐狸精，肤白貌美的警察之类的…金昌的紫外线那么强，他就喜欢徐越那款的，他觉得帅得不行了，况且外貌也没有那么重要，爷们儿、能扛事、值得依靠…对他有求必应。
反正徐越穿警服在他面前晃悠，他就心神荡漾。不过最近徐越好像发现了，快上班才换，裴政霖只好平等地嫉妒马绍鹏在内的同事。
至于裴光如何、他如何，这些都不是他想考虑的，大不了就去民企干，在哪儿干不是干？
能力是他可以带走的东西，他怕什么？他只想自己能做什么。
送走考察组，李江拍了拍裴政霖的肩膀，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了句：“好好干。”便转身离开了。
也许李江想说刚刚裴政霖思虑欠周，或者想说什么别的，但李江估计意识到了，裴政霖不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愣头青了，他说，肯定是考虑过后果，并且认为这个后果他可以接受。
体系内是有这样的，但拿到台面上说的，估计也就裴政霖了。
裴政霖独自在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窗外阳光刺眼，觉得有些气闷。刚才那番话，说的时候很平静，此刻回味，心里却并非毫无波澜。
他知道，今天这番话传出去，会在某些圈子里掀起怎样的波澜。
那又怎样呢？
像徐越这样千千万万的警察累死累活为了什么？有的时候裴政霖想想，他们这些坐办公室的真的太轻松了。
他们不会突然受伤，也不会突然出什么事，轻轻松松拿着比徐越高很多的工资，他裴政霖可以说他自己到底干了几个项目、做了些事情的，其他人呢？
他和徐越说过，徐越说他矫情。后来想想，他确实挺矫情的，得亏他矫情，不然徐越就跟别人结婚生孩子去了。
裴政霖掏出手机，给徐越发了消息：想吃干锅茶树菇了。
过了一会儿，徐越回他：晚上做。
此刻，裴政霖心里非常踏实，无论外面是疾风骤雨，还是和风细雨，总有一个地方、有一个人，在等他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考察谈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