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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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跳很快。不仅因为他的拥抱，更因为自己唐突的命令。她的脑子里总是在想很多事。一个高处的声音在顶层俯瞰，检查，审判，迫使她时刻计算面前可能的每一条道路，不是成功或失败，而是概率。她计算成功与失败的概率，然后选择做或不做。在风险投资中她是极端保守型，于是她几乎什么都不做。除了必要和应当做的，她只做自己非常喜欢，和绝不会带来负面收益的事。比如上课、学习、社团活动，和分享笔记。因此，依照她的标准，她不应当那样命令他。
但一瞬间的情绪冲击让她说出口了。
他放下手机，再度拥抱她时，她在对自己进行精神分析。
她分析自己为什么命令他。
因为她很不高兴。
她为什么不高兴？
因为他在她身边给其他女孩子发消息。
她不喜欢这样。
可是，她不是早知道了吗？钱的话题也是。她明知道他并非男倡，这不是一场交易。至少，这一次他不打算要她的钱，只包装成一场帮忙，她陪他签合同，帮他整理行李，然后有所发展，仅此而已。与身份职业无关。她明白其实他不是为了钱，他只对她本人感兴趣。她总提到钱，是因为这对她更加安全。金钱交易意味着她不是精神和□□出轨，就只是…花钱找一个工具，暂时寄放过剩的情感而已。这样她就可以允许自己，暂且沉溺进去。因为她可以通过付出的金钱切断某种高处的自我审……等，你在做什…不行么？耳畔他的声气、缱绻如漩涡湿热，仿佛潮水没顶，倏忽吞噬了全部思绪。于是她的世界，只剩下对方轻柔的蛊惑。「——是您要我抱过来的，不是么？」但我没有让你…睡袍衣带倾散，微凉旖旎滑入。凉而长的手指，像抚过一朵花苞，要将她剥开暴露。她的声气中断，呜咽蜷起了腰身。又要说讨厌么？他轻笑起来，灰影覆盖更近，气息湿热含裹，轻柔吻向了她的肩头。别，这样、…我没有让你…她小声哽咽起来，思绪全然中断了。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掉眼泪。她一直在说不，但她并未挣扎。她当下的抗拒，与其说是厌恶，不如说是陌生，陌生导致的瑟缩畏惧。她不知道应当作何反应，她对于自己的感受不受自己控制感到恐慌。她想要逃跑，可是又贪恋他怀中偏冷的香调，他在她耳畔清冽的声音，他让她意识泯灭的温度，他——可能他长得太好看了，她无法——他的气息又一次吞噬了她的全部思绪。
——让我，什么？…现在，不是只有拥抱么？
她在思考的对象，手臂动脉明显、指尖修长微凉，珠串硌痛了如花的红痕，在她心尖滑动，声气似笑轻柔，呢喃如情人的蛊惑。
「感觉到了吗？…您自己的呼吸。」
她还在试图进行精神分析。她要分析自己出轨的原因。至此已经毫无疑问是出轨。或者她要先搞清楚出轨的定义。对于出轨的定义众说纷纭，现在是文献综述时间，她陪男友写过论文，比赛也写过，有些人认为只要不移情别恋就算和一万个人发生关系都不算出轨而她现在所做的根本不是发生关……她的咽喉干涩，瞳孔短暂失焦，嘴唇湿润张开，发出了半声失神的呜咽。哈，…呜…。…掉眼泪了呢。身后人呢喃着，吻向她的耳根。指尖无声上滑，仿佛水流逆行，凉滑滴落在她的下颌。颤栗中他覆盖着她。温度浸染。气息渗透。怀抱清癯温柔，嵌合如一方憩所。视野渐渐恢复，她看见昏暗的房间，梳妆台侧面的木纹，衣柜与错落的衣物，地上敞开的行李箱。首饰依然散乱，吊坠在边缘悠荡，银光锐利流动。像昨晚他发给她的照片，在现实与新背景中复刻。那时他在做什么呢？也在做像现在对她做的事，或者，刚刚做完吗？也有另一个女孩子，是客人，或者他的恋人，在他的怀中，被他手腕的珠串，刻印绽放的红痕么？她又想到出轨的定义。有些人认为招妓不算出轨；有些人认为精神层面不算出轨；有些人认为没有结婚都是玩乐，此前发生都不算出轨；还有些人认为只要没有接吻就不算；他捏住她的下颌，向后扭转弧度，垂首吻了下去。
他的嘴唇极薄，舌尖细长凉滑，而她同样也是。薄唇，与内部小小的殷红。细长与薄卷的、舌尖湿润缠绕，像蛇尾勾缠调情。她看见他的眼眸，狭长漂亮的多情眼，此刻睫毛低垂，深吻交融，倾情凝望而下，更像是世间独有一人。他的呼吸也乱了。她感觉到他的动情。他喜欢这样么？他也被她吸引么？她的心脏跳动，好像要从喉咙深处跳出来，再被他吞咽下去。他会吞下她吗？她已恍惚不辨是非。或许她跳动的心脏也是一颗蛇果。是罪孽的象征之一。但它应当是甜美的。他会满足吗？她希望他能满足。这体验与恋人截然不同。或许是巅峰的余韵，或许她依然在云巅盘旋。她搂住他的脖颈，轻颤着主动仰头，献上了更深的一个湿吻。她从未如此满足。她决定把它送给他。如此她的心不再是一个焦灼之物，不是被大脑控制、压抑、覆盖之物，而变成他人的所有物。如此她不再需要为自己的情绪负责。她终于找到一个寄托。哪怕他如此糟糕，正因他如此糟糕。她不要再独自拥有它。她终于能去恨一个足够坏的人。她终于能沉溺一个足够坏的人。
这一定不是她的错。
她没有出轨。
这一切，不过是金钱交易，
——「玩玩而已。」
……
……
……
……
……
5月4日，星期四，夜。酒店高层西餐厅。空中花园金绿交融。进餐尾声，包厢半空，三人独留餐桌，聚集窗边闲谈，间或窃窃私语。
不是，你们之前都知道吗？！
…嗯？知道什么？
叶堇他那女朋友！
哦，你说她啊。
左侧朋友滑动手机，神色波澜不惊，脸颊映上白光，指尖错落点击，继续发送消息。
我知道啊。
不是？？你们也太平淡了，她那视频播放量都两千多万了，前段时间天天上热搜！我说怎么那么眼熟我靠！
所以他爸妈喜欢她嘛。
右侧朋友吊儿郎当，靠在窗边露台，托腮看向窗外。花园金绿交融，风中叶片簌簌。
六边形战士呀。长得漂亮，性格好，又有才华，还是那个沈家的。
哪个沈家？
你不认识吗？我有听说任叔和崇辉的关系呢。
我不知道我爸那些…我＊，她是沈家的？！
？你每天都关注些什么…对啊。二房的。她爸好像负责酒店板块吧。
好吧，我又孤陋寡闻了。操，你每天谈恋爱打哪儿知道的这些。
我～过年去叶哥家玩看见的？
你寒假不是回老家吗？左侧朋友放下手机，转头看向对方。我看见你○音发的照片了，几万点赞呢。怎么删了？
被我爸骂了呗。向锦昀转着电子烟，要我别把家里东西往外发。
不是我说，你家是有点夸张了，哥们。任弘锋吐槽，谁家现代人住那么大一片园林…不对，那你过年不在上海吗？
啊…别拆穿我嘛。
？不对，那你怎么认识的她。
视频很火呀，我刷到过嘛。
然后？
然后就私信她了？问能不能互关。
…………啊？
那时候园林照片还在～？所以她就回关我了。
你私信叶堇女朋友？？？
我那时候不知道嘛。再说她当时也没说自己有对象呀。跟我聊得有来有回呢。
……
我知道这不是重点。但我很好奇。
沉默片刻，林秉问，你俩都聊什么了？
就有空出来玩之类的？
玩过吗？
没有耶，后来就发现她有点背景了。感觉惹不起。
合着你…算了。任弘锋无力吐槽，不过他俩应该要分吧，明天就异地了。
不至于啦，又不是一辈子不回来了。……话说，我现在好羡慕她弟啊。
羡慕他的迈凯伦？
差不多吧～？成人礼我要问我爸要这款。
这个开不上路吧，我还是喜欢911。
你爸能给你买吗？
没事，我可以硬要，我妈会帮我的。
别影响你们爸妈感情了…尤其是你，说话小心点。林秉怼了朋友一肘，他家是能随便买这些的情况吗？还敢在外面直说。
再说，过两年万一出新款呢？别瞎想了。
这不是她们还没回来吗，我知道是你俩才敢说的。他大咧咧地，环视一圈包房，走回餐桌中央，端起一盘白草莓，放至了窗边露台。吃着草莓，才忽然想起什么，冷不丁地问：“你们说叶青去哪儿了？刚叶堇看他不在，脸色都变了。”
“……”向锦昀瞥他一眼，林秉低头叹气。
“你没发现曲卉莹脸色也不对吗？”
“啊？有吗？她对我一直那样啊！”
“……”
“约会咯。”朋友懒洋洋道，“可能在哪儿睡觉吧。”
他沉默一会儿，问，“我该问你们怎么知道的吗？”
“你动脑子推理一下…”林秉听得头痛，不得不吃一颗草莓补充糖分，停了发送消息的手，“他说家里有事，结果叶堇和表妹都来了；原来要吃晚饭，现在又拖到九点，能是干什么去了？”
“呃。”他说，“约会？”
“下午是约会。”向锦昀还托腮看着窗外，表情难得冷淡，语调半分阴阳，“九点也是约会？”
“……我还是觉得有其它可能，但是我不和你们争执。我待会问一下癸姐。”他谨慎持保留意见，视线不自觉往下一瞥，看见朋友的屏幕，顿时大叫起来，“我操林秉你在跟谁发消息我眼睛好痛！”
“什么？什么消息，我也要看——哇哦。”右边朋友凑近去看，微妙挑了下眉。“……这谁啊，秉哥。”
“怎么就眼睛痛了？不好看么。”林秉任由朋友扫视，点开照片放大，仔细欣赏了一番，方才缩小收回，转账一笔520，回复了一条『今晚就这么来』。
“前天Club那个。”
“前晚认识，今天就给你发这个？”向锦昀微妙地大开眼界，“不愧是职业的耶。我之前都没碰见这么主动的呢。”
“嗯？不，你要先让她发…也不是，总之你要先诱导她…刚好她刚入行，……”林秉试图解释，心思还在照片，说话心不在焉，讲得七零八落，讲到最后，干脆推到了不在场的朋友头上，“叶青会，你今晚问他。”
“不是，你吃饭的时候讲这个…你刚刚吃饭就在聊吗？！我说你怎么今晚一直玩手机！大美女坐对面看都不看一眼。”
“虽然我也觉得吃饭的时候聊这些有点倒胃口…”但你一直盯着沈初曦也很引人注目耶，确定叶堇不是因为你盯着不高兴吗？话到嘴边，向锦昀没再说下去，玩笑转移了话题，“不过秉哥明显上头了耶，抱着手机两天了。”
“真的假的，你对这种感兴趣吗？这里面女的都很脏啊哥们。”
“她刚入行。”那边又发来一张，这一次指尖挤压肌肤，圈起一个柔软心形。他存下图片，视线抽离，发现右边两人都盯着他的手机，表情十分微妙。片刻，身边朋友忍不住问，“你确定？她两只手都在上面，看起来不像一个人啊。”
“应该是她男朋友拍的。”他随意关掉手机，依然沉浸其中，语调有些古怪。
“不觉得这样更刺激吗？”
“……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时常因为你们太过变态而感到格格不入…”
“还好吧？至少我们没有喜欢孩子上高中的单身人妻呀。”
“…所以他才被爹妈送出国了！……我不行了，尧哥什么时候回来？叶青回来也行啊！我们这一圈还有正常人吗？到底谁来救救我……”
……真的？
远方脚步渐近，女孩们回房之前，林秉终于回神，表情愈发奇异，目光扫视一圈，召近了他们二人；耳语之间，他眼睛越睁越大，听得面红耳赤。语毕距离拉开，女孩们推门而入。骤起嘈杂当中，对方眼含笑意，直直望向他问：
——她要是愿意，你真不想玩？
……
……
……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