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毁镜诛凡， ...
-
“你要是不愿意自己下来照顾我们也行，咱们毕竟是一家子，来，虎子，叫娘。”那边传来了一个男孩殷勤的声音：“娘，我也想到天上当神仙。”
姜七将手边所有能够到的东西通通砸向那面通灵镜，却仍然掩不住从那里传来那男人暴怒的声音：“你可是两个孩子的娘，当娘的可没像你这么丧良心的，死娘们儿扔下孩子十几年不管不问，这是要遭天谴的！”
“那就杀了我啊！杀了我！你们不得好死！你们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都死啊……”
当嫘姒闻讯匆匆赶回来冲进殿内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景象，姜七疯狂得用尽各种东西一边痛呼嘶吼着一边自伤，浑身上下鲜血淋漓，而摔落在一旁的通灵镜中不断传出一个男人的怒骂。
嫘姒迅速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一手夺下姜七手中的东西，又挥手将墙角的通灵镜化为齑粉，那催命般的声音一下子戛然而止。
“阿七，结束了，有我在，别怕。”她将陷入狂暴的姜七按在怀里，一下一下抚摸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她让她平静下来。整座大殿空荡荡地回响着姜七的痛哭和嫘姒的柔声安慰。
姜七伏在嫘姒的怀里，哭湿了她胸前的衣裳，浑身颤抖，千言万语都哽咽在喉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嫘姒安抚了她良久，直到姜七慢慢平息下来，她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缓慢而坚定地说道：“阿七，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他们再也不会存在于这个世上。”
姜七渐渐沉睡在嫘姒的怀抱里，嫘姒用臂弯揽着她的头，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地抚摸过她的鬓发、额头、眉弯、唇角……眼神里全是眷恋。
不过几日，发生了一件震惊天界的事——帝君不顾天规禁制，用神兵无故斩杀了三名凡人，魂飞魄散，又从冥界挑（三声）出了一个魂魄，砍成碎片。
事情一发生，消息就像风一般传遍了整个天界。这世上没有什么能比流言的速度飞得更快了。
绝大多数的不知情者纷纷猜测个中缘由，而在知情的那些人中则形成了两种极端，要么幸灾乐祸看热闹不嫌事大，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纷纷斥责嫘姒身为天界帝君竟然公然违反天规，无故迫害凡人，必得依律严惩；要么坚信帝君如此雷霆行事必然有其缘由，帝君已受禁制反噬，怎可因区区蝼蚁小民而责难堂堂帝君！
各种势力秉持着这样或那样的立场争执不休，不同的人怀揣着各样的心思，有些早就对嫘姒的帝君之位暗自不满的人趁此机会大做文章，整个天界一片混乱。
嫘姒做人间国主时名满天下，做神官时兢兢业业，成为帝君后亦是没什么可指摘的，然而一朝倾颓，便冒出来这样多的落井下石之辈，不免令人扼腕叹息。
这场混乱最终是以嫘姒站出来认罪领罚结束的。
嫘姒始终未肯言明究竟为何使她做出来这一切，她辞退了帝君之位，生受了四十道天雷刑，从那之后，不知所踪。
有人说她去人世轮回，有人说她去了她故国的某座深山做一名散仙，有人说她死在了前来寻仇的妖魔手下，还有人说她离开天界之后径直化作了一阵轻烟，消散在了空中……
众说纷纭，难辨真假，但可以肯定的是，自那之后天界再未有人见过嫘姒的身影，包括姜七。
姜七是很久之后才得知这件事的，嫘姒仿佛早就知道了自己的下场如何，提前将姜七带离了天阙城，安顿在她从前的封城浮丘。那里远离喧嚣和尘世纷杂，空中散射的万道霞光甚美，最适合安养，城中的仙侍也是跟了她许久的心腹。
嫘姒对姜七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阿七，等我回来。”
姜七用手虚抚上自己的脸庞，仿佛能触碰到曾抚摸着自己的那只手，掉下来一大颗泪珠，喃喃道：“你不是说，你会回来吗……”随即，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用力擦干了脸上的泪水。
姜七驱散了浮丘所有的仙侍，浮丘城从此封闭。
“我很好奇一件事……”乔松停顿思考了一下，似是在考虑怎么开口。“嫘姒帝君和姜七神君都是女人，为何她们在人间时都曾是国主？”
凝光反问：“女人为何不能做国主？难道两位神君在你眼里不够强吗？我觉得她们随便一个人都比现在这位帝君好上很多。”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闻所未闻。”乔松解释道。
凝光略一思索，抓住了问题的关窍：“你年纪小，不了解也是正常。从前人界都是女人做国主，男人成为帝王是近三四千年的事。两位神君都飞升于万年之前，她们做过国主实在太正常不过。”
乔松一脸震惊之色，道：“居然还有这样的事，我从前竟从未听闻。”
这下轮到凝光疑惑了：“你在人间时没读过书吗？我以为你知道这些呢，你们道士只学修仙炼丹？”
乔松道：“圣贤书里只讲‘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女诫里讲女子要三从四德，从不曾说过女子也可以做皇帝。难道你在人间读的书里有这些？”
“没有啊，我又不读什么书。”凝光理所当然道，“不过我在人间的姐姐也告诉过我这些，那时的我有些不信，但回天界之后才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我以为你们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这些呢，看来你读的还是不够多。”凝光鄙夷地看着他。
“胡说八道，从来没有什么书里写过这些。”乔松反唇相讥，“再者，你一个不读书的还好意思嘲笑我。”
凝光得意洋洋地对他道：“但我活得久啊，不读书知道的也比你多。”
乔松无语凝噎。
凝光想了想，又道：“大概是这些书都是后人新写的吧，你飞升时比我们那一世早一两百年的，沧海桑田的，有些新东西为人所知也是正常的。”
乔松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话题，沉默良久，他突然问道：“你姐姐……她叫什么名字？”
凝光一愣，似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但也没多想：“她有过好多名字，用得最多也是我最熟悉的一个名字叫‘霜月’。”
霜月……乔松在心中默念两遍，又问道：“用得最多？也就是说她本名不是这个。”
“嗯，她父母给她取的名字好像是叫……”凝光用食指点点额头，努力回忆道：“长乐，赵长乐。没错就是这个，不过她出生不久家中就逢生变故，所以几乎没用过这个名字。”
“那你叫赵未央？你是她妹妹，长乐未央？”乔松道。
“不是啦，我是她捡回来的，她也没有叫未央的妹妹。她从前好像有个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叫高长欢，大概是希望他们常欢乐，所以我姐姐就叫长乐了。不过没过多久两家一起生了变故，婚事自然无影无踪了。”凝光眉宇间浮上一抹哀色，“我姐姐这一生，好像都不是很欢乐……”
“赵长乐，高长欢……”乔松在口中低声将这两个名字重复了几遍，沉吟片刻，他恍然道：“是明镜台案！”
“你居然知道这些！”凝光也有些惊讶，面上浮现一抹不可察的欣喜。她的过去终于可以对人言说。
乔松面色有些沉重地点点头：“这件事在人间闹得沸沸扬扬，我多少也是有所耳闻的，毕竟是我的故国。她……”
“这个地方怎么样？”凝光在一处霞光满天的云层里停驻下来，如水的眼眸里充满兴奋地望着他。
乔松这才打量他如今所处的地方，霞光将天宇映得金黄，各种形状的厚厚云层相互交叠，由远及近消失在脚下，两人站在此处却好像漂浮在云朵里，一种不真实感油然而生。
“很美。”乔松客观地评价道。
“想要吗？”凝光又道。
乔松疑惑地看着她：“难道我说想要你还能送给我不成？”
凝光神采奕奕地笑着看他：“你若是想要我就送给你啊。”
看乔松眼里的不解之色愈浓，凝光解释道：“这里叫霞光城，是嫘姒帝君留给我的封城，待我飞升为神君之后便可以入主这里。”凝光仰起头，眺望着看了一圈：“你若是觉得这里不错，我就将它送给你，反正我是很喜欢这里，要知道，天阙城外的好地方可不剩多少了。”
乔松道：“送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嘛……”凝光长出一口气：“天资受限，怕是没什么飞升的可能了。”
乔松好笑道：“那你怎么知道我就有飞升的资质了？”
“我看人可准了。”凝光笑着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你跟寒澈哥哥都是一样的人，定然不是池中之物，飞升是迟早的事。在我的设想里是要在这里建一座云堡，墙外种满各种花，盛开之时花朵就好像浮在云中，那样子一定很美！”
乔松道：“真到了那一日再说吧。”他既不拒绝也不接受，面上又恢复了那副冷峻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