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好姐妹的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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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华走后不久，寒澈推门进来，想来是不当值，没有戴甲佩刀，只穿了身水蓝色的私服，笑着跟凝光问好：“好久不见呀，听说你换新名字了。”
凝光懒懒道：“对啊，‘小白’这个名字以后就归你了。”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寒澈是霜华神君座下的副官，原身是只通身雪白的白鼬。虽然只是一介副官，但能在霜华手下混出头的，在天界也算佼佼者了。
凝光常想，若说相配，她哥跟寒澈才算真的登对，一个头脑简单，一个心眼多到数不清；一个三界之内难逢敌手，一个副官届无出其右。强强联合，称霸三界！
当然这种话她也只能自己偷偷在心里想想，若是让这两人知道，准没自己好果子吃。
寒澈问：“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凝光摇头：“没有，无所事事。”
寒澈道：“司花殿如今是侍樱主事，她曾是你的人，没道理你回去做她的手下。”
凝光道：“没关系，我们是好朋友，我不介意在她手下做事。”
寒澈摇摇头：“你介不介意不重要，如果帝君真这么安排了，别人怕是会觉得他在打君上的脸。”
一提起这些纷繁复杂的关系凝光顿感头痛，她揉了揉眉心：“你们神仙好复杂啊。”
寒澈无奈笑笑：“这才哪到哪。眼下各殿主位均无空缺，只有药君殿的药君，前些时日突然昏睡不醒，药石无灵，殿内诸事都是身边仙侍代为处理。不过总归是时日还短，也不能昏睡个几年就贸贸然就把人家的仙职给撤了。你这次回来是因在人间施药救人有了大功德，若是药君大人一直醒不过来，你入主药君殿倒也正好。”
凝光感觉他说到后来整个人都变得阴测测的，她犹豫了几下，还是开口道：“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那些施药救人的事儿跟我关系不大，都是我在人间的姐姐怎么说我就怎么做的，最后莫名其妙就把所有的功劳都算到我的头上了，我对什么药啊病啊的完全不了解……”
寒澈打断她：“这不重要，只要别人看到这些是你做的就够了，以后这些话就不要对外人说了。”他语气变得凌厉了起来。
凝光可不怕他这幅样子，她笑起来：“寒澈哥哥，如果你不总是摆出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喜欢你的仙女能从这里排到南天门。”
寒澈嘴角有些抽搐，表情很不自然，无奈道：“我自认为对你的态度已经够好了。”
凝光笑道：“那你最好对别的仙女们态度也这么好。”然后趴在他耳边小声说：“仙子也可以。”
她大笑着转过身，不去看寒澈那黑的出水的表情。
“天界已经几千年没成过一对儿了。”寒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态度再好也没用。”
凝光立刻转回来：“听你这话，难不成真的看上谁了？我明天去月老那里给你求根红线可好。”
说罢，她反应过来，眼眸亮着起身，双手搭在寒澈的肩头：“我知道了，你被泷音姐姐嫌弃了。”
寒澈道：“别转移话题，你现在修为如何了？”
凝光一听这话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瘪嘴道：“很显然，不怎么样，还不如以前。”
寒澈道：“既然不怎么样，那还是好好修炼。我建议你闭关一段时日，专心修行，你哥好歹是个神官，你这副样子传出去多丢君上的脸。”
凝光小声嘟囔着：“那我也没办法，天赋这个东西又不失我能控制的了的，天界那么多神仙，我哥这样的不也才出了一个。”
寒澈无奈叹道：“像你这样不争气的，也找不出来几个。”
凝光甩他一记白眼：“花仙本来也不要那么强的灵力嘛，把花种好不就行呗，也没别的花仙像他那样去当武神吧。”
寒澈笑道：“是啊，不需要，到时候被魔界的人追着屁股跑。”
一听他拿这些陈年旧事打趣自己凝光就生气，可偏偏他说的是实话，自己也无可奈何，只得道：“好好好，闭关就闭关，我听你的还不行。”
寒澈笑着揉了揉她的头：“等你出关我送你件像样的法器，有什么想要的？”
凝光一听顿时开心了起来：“我要用剑，超级帅。”她在一旁“嗖嗖嗖”地比划着。
寒澈扶额：“好好好，等你出关我送你一把好剑。”
浮云峰为霜华凝光二人的化形飞仙之地，本就是一座灵气环绕的仙山，霜华被封后理所当然地将其纳入天阑城的管辖范围内。若要闭关，浮云峰当属不二之选。
凝光想着，反正没什么要紧之事，回故地看看也挺好。也没有什么非带不可的东西，凝光只身一人回到了她的诞生之地。
浮云峰，身处峰峦叠嶂的群山之中，高耸入云，在缥缈的云雾之间隐匿。整座山上都是生长了千万年的茉莉花树，古木参天，枝繁叶茂，经年盛开芬芳馥郁的茉莉花朵。有溪水从山涧泠泠淙淙地流向树丛深处，不知去向，不知疲倦。
凡有飞升者，除非飞升者殒落，其飞升之地便难以再供养其他灵体。再加上霜华神君早已将浮云峰当成自家花园，故而虽是桃源仙境，除了漫山遍野的茉莉花树，找不见半点生命的痕迹。
山中无昼夜，日月不更迭。凝光在此修行之时早已忘却天地为何物，岁月为何物，待她出关之时，早已度过了百余年。
寒澈依言送给她一把灵剑，凝光喜不自胜地接过来，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摩挲。
剑身通体雪白，转动之间泛着银色的碎光，剑柄剑鞘雕满古老的符箓纹样，利刃出鞘，刹那间乍破天光。
剑刃极为细长，虽未有任何雕饰，但散发的光芒有如盈盈月晕，挥动之间散出的光点好似流星划过，划下的星痕又蜿蜒成枝蔓，迸出一朵洁白的小花。
果真是个宝物！凝光不住地对他道谢。
寒澈看她爱不释手，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来：“别急着谢我，其实这是君上给你寻宝剑，你给它取个名字吧。”
凝光在心里想，我因你而持剑：“那不如，就叫‘逐月’。”
千年一遇的瑶台清筵再过一月便要举行，大大小小的各路神仙最近也齐聚天阙。
凝光自重回天界后除了不得不拜见了帝君，再就没见过任何天阑城外的人，当年之事多少是有些不光彩的，就算自己脸皮再厚，也不想把伤疤一遍又一遍扯开给别人翻看。
拖了一百多年，也还是要面对这些。不过她虽然不喜欢，却也并不害怕，毕竟她的知交好友不会嘲笑她，跟她不熟的，也不敢来嘲笑她。
凝光先回了司花殿，下界前，这里是她待过最久的地方，甚至比在水月宫里度过的时日都要长久，这里俨然成为家一般的存在——只是，这一切都在一千多年前改变了。
她在殿门前等仙侍通传，那仙侍是个生面孔。一千多年说长不长，但也不算短，白云苍狗变幻莫测，天界消失了很多她曾熟悉的人，也出现了很多陌生的面容。
凝光抬眼望着熟悉的牌匾和殿门，内心顿觉五味杂陈，曾经这殿内的一草一木皆属于她，而如今，就连想踏足其中，都要等主人的同意。她这一百多年迟迟不肯面对的，怕就是这个了，好在……
“小白！”一道清脆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紧接着，一个粉色的熟悉的身形出现在视野之中，由远及近。
侍樱亲自来迎接她。
凝光那颗惶惶而悬的心，终是落了回去。
侍樱小跑过来，握住她的手：“可算见到你了，我去天阑城找过你很多次，他们都说你不在。”
“啊……我刚回来灵力没恢复，我哥把我赶去闭关了，哦对了，我现在改名字了……”凝光还有些拘谨。她有些担心侍樱会不会把她的回来当作是一种威胁，很奇怪，从前的她是完全不会考虑这种无聊的问题的，但不知为何，这种想法却一直盘踞在她的脑海里。
或许是当过了人，开始理解这种弯弯绕绕纷繁复杂的交际关系，又或者是被寒澈传染了那些七拐八拐的心眼儿。无论怎么说，这一千多年的横沟都是真实存在的，足以改变很多东西。
侍樱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拉着她往殿内走，好像生怕她跑了一样，眼睛亮亮的望着她，激动地说：“我听说了，凝万物之光辉，这名字真不错！”又转头对仙侍说：“以后凝光仙君来了不必等通传，这司花殿从前可都是她的。”
仙侍们低头称是。
侍樱又对她碎碎念道：“你那个哥哥现在可了不得了，从前便是众仙官之首，现在飞升成神官，怕是连帝君的风头都能压一压了。不过他这样也蛮得罪人的，他脑子又是个轴的，要不是那个黄皮子在身边，不然不知道他要被排挤成什么样呢，不得不说啊，这黄皮子心眼子就是多。哎，你这次回来他没拉着你成亲吧？”
一听这话，凝光顿时露出了一副痛苦的神色，想开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侍樱看她这副表情，就什么都明白了，叹了口气：“唉，他可真是锲而不舍啊，你怎么没让他身边那个黄皮子劝劝他？”
寒澈心思重，从前凝光拉着侍樱到处胡闹，寒澈不敢把她怎么样，但侍樱明里暗里还是吃了他不少亏，所以两人这梁子算是结下了。虽说看在凝光的面子上也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侍樱始终耿耿于怀，一直叫着寒澈的诨号。
凝光无奈道：“我哪里敢让他劝啊，他不去给我哥出什么馊主意我就谢天谢地了，那个人有的是心眼儿，我可玩不过他，一不小心就让他给装套子里了。”
侍樱点点头，略一沉吟道：“我看也是，指望谁也不能指望自己，要不这样。”侍樱附上凝光的耳朵，悄悄地说道：“咱们去月老那里求一根姻缘线……”
“这这这……”凝光瞪大了双眼，“这能行吗？我把谁跟他绑一起啊，不成不成，若是被我哥知道了，收拾我事小，我怕他把人家给弄死了，那罪过可就大了。”凝光连连摇头。
侍樱嘿嘿一笑：“把他跟那黄皮子绑一起啊，反正他俩也是谁也离不开谁，不多这一根姻缘线，还省的他们去祸害别人。”
“且不说我哥他俩，若是被泷音姐姐知道了，我们俩估计会被她好一通收拾。”
“怕什么。”侍樱一脸云淡风轻，”泷音姐姐久不在天界，哪里会有空来管我们。”
凝光无奈笑道：“你是有多恨寒澈啊……”
两个人躺在云崖的花树下，说了很久的话，空中纷纷扬扬地环绕着许多花瓣，粉色的、洁白的，相互交织纠缠在一起，翩然落下。
云崖之上本该应有主神的本命之花，但象征着凝光的那棵花树仍然矗立于云崖之巅，侍樱的樱花树安静陪伴在一侧，好像她们两个人并肩行过了千百年的岁月。
她听见有个声音在她耳畔轻轻说：“小白，我很想你。”
凝光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安心，因为她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哪怕沧海桑田，历尽千帆，都不会有所改变。
花瓣轻轻地落在了她闭阖的眼睛上，她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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