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二章 想念与念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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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到莱茵省之前，我的父母为我在达姆施塔特国民银行开了一个账户，定期给我的账户寄钱。
不过现在似乎不需要他们的钱了，我的账户里还剩下好几万金马克，莱茵省的物价比巴伐利亚低许多，也许我用着银行的利息就能在他乡养活自己。我想我不能埋没了我的专业知识，必须大显身手一番。于是我投资莱茵省的酒厂，想赚到我金融生涯的第一桶金。为我自己积累资本，也算帮了汉娜一点。
闲来无事，我订阅了《莱茵报》，其中经济版面每天都会报道美国华尔街的股价，我看过几眼，并不是很在意。尽管我是学经济的，但是华尔街离我还是太遥远了，我没有实力能左右华尔街的局势；或者再退一步，就算华尔街的股价出现低走的势头，我也只知道把钱从股市里拿出来，存进风险更低的银行，靠着银行的利息过活；虽然我有情怀，要爱岗敬业，但是如果我养不活自己，还拿什么回报亲爱的巴伐利亚和国家。
我在等待与汉娜的重逢，从八月底一直等到了九月。汉娜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开，消失在科布伦茨的街道，我有些怨愤，她好像把我忘记了。
但好在九月底，我终于收到了汉娜的……邀请函？
亲爱的梅塔·科赫小姐，我的朋友：
许久未见，不知你近来可好？
我们曾有一面之缘，我尚未完全了解您。不过，我已久仰您科赫的姓氏，特邀请您11月7日到奥斯瓦尔德酒庄小叙，届时我将以酒庄主人的身份出席，盛情款待，请您不要拒绝。请您到德意志之角等候，午后二时，我会派人来接您。
您忠实的仆人，H·奥斯瓦尔德
另，我很想念您。
汉娜
看到这封信时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请原谅我对酿酒产业一窍不通，我只知道科赫算是小有名气，却不知道原来奥斯瓦尔德在莱茵省是大名鼎鼎的姓氏，掌握着国民经济的动脉。现在想来真是神奇，我竟然在那个温和的夜晚邂逅了汉娜，奥斯瓦尔德的汉娜。
一瞬间我欣喜若狂，或许是因为我们家族的产业相似或许能够达成合作，也或许为了我和汉娜这命中注定的缘分。我放任思绪飞到了一个多月后，我在汉娜的酒庄里和她谈笑风生，甚至做起了垄断德意志酒业的春秋大梦，好像下一秒就能看到我登上《时代》杂志，无数记者争着来采访、摄影，感觉真好啊……
难道好运就在咫尺之间？
我给哥哥写了一封信，告诉他我在科布伦茨的近况，没有忘记提到汉娜，我把我们如何相遇、如何相识的事情都写了下来，希望他能给我一些商谈技巧，同时委婉地转述了汉娜的梦想。
在等待哥哥回信和约会的日子里，我又去了几次钥匙酒馆，卡尔·威尔伯依然笑着，给我尝了酒馆里所有种类的酒。凭个人感觉，我也更喜欢[狐狸]一点，[钥匙]有点干涩，还太辣，刺得喉咙挺疼，我差点被逼出了眼泪，没喝几口就有点微醺。
“梅塔，酒量不怎么样嘛？”
卡尔隔着吧台笑话我。
“哼，卡尔。”我冷哼了一声，不服气。
“科赫也算是老牌酒庄了，我以为科赫家的孩子会常赴酒局，酒量不应该这么差才对吧？”
“唉卡尔，我都跟你说过啦，我哥哥揽着酒厂的工作，我学的是经济学，不是品酒。”
卡尔很礼貌地笑着。
“卡尔，”我的心中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你也大有来头吧？”
“什么？”卡尔困惑。
“老狐狸！”我骂了他一句，“你认识汉娜！”
“哦，原来你说这个，”卡尔会意，煞有介事地点头，“怎么了？”
“我简直不想跟你说话，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我翻了个白眼，“卡尔，你就会装傻。你不知道奥斯瓦尔德吗？赫赫有名的奥斯瓦尔德？”
卡尔咧嘴笑了：“当然知道啊。汉娜·奥斯瓦尔德，科布伦茨最自由的白鸽，我好久都没见她了，来无影去无踪的……”
“……”
“怎么，你想她了吗？我也好想她。”
“……”
“梅塔，梅塔？你怎么一副喝醉了的样子，我还想跟你说汉娜，她……”
我很想知道汉娜的事情，关于她的身世，她的过去。她会不会是孤独地活着？我好久没见她，工作是不是很忙呢？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让她放弃了梦想？
我一点都不了解她。
我真的很想听卡尔继续说下去，可是我醉了。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沉没在酒杯碰撞的响声和粗粝的摩擦声里，再也听不见了。
在梦里，我看见了路易斯，我的哥哥。
路易斯比我大十岁，在酒界只能算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是父母的旧友扶持照料着他，教他怎么做生意，怎么经营酒庄。
好在，路易斯没有让他们失望。他把他们的教诲记在心里，明白酒庄是一代代传承下来的基业，科赫是因为啤酒才兴旺的。因此，路易斯把酒庄看得比什么都重，他可以抛却自己休息的时间，放弃周末和节假日，一门心思都扑在酒庄的管理上。
父母经常说，路易斯是他们的骄傲。
我不嫉妒，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在我心里，路易斯除去科赫的姓氏，他就只是我的哥哥，最最亲爱的哥哥。
梦中的路易斯很骄傲地看着我，摸了摸我的头，夸我是个自信又大方的好姑娘。
我甜甜地笑了，把我写给他的信又在梦里复述了一遍。
“莱茵兰真的好美呀！我可以一直待在莱茵兰吗？”
路易斯的表情有点僵硬，不过他很快又笑了起来。他点头，说我可以一直待到想家了再回来，他会在慕尼黑想念我。
我看到了他那瞬间的表情，我有些失落，但我不怪路易斯。这是我父母常说的事，科赫的姑娘要安静，有学识，可以出去看看风景，不过家里才是最好的。我知道他们想保护我，但是我不想在慕尼黑待一辈子。当个稳重优雅的女孩，或者夫人？我会考虑的，不过不会是现在。现在，我只想在莱茵兰，喝酒，交朋友，开开心心过完我的青春。
我感觉很亮，路易斯的身影消失了……于是我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我的旅馆房间。
我慢慢坐了起来，回想我昨天好像是在卡尔那里喝醉了。
卡尔给我留了一张便签，我很容易就看到了。
抱歉，下次我不会给你太烈的酒了。我的错。钥匙是在你口袋里找到的，我得说，这件外套口袋真浅，钥匙还在里面真是万幸！我保证我没有动你别的东西。钥匙放在抽屉里了。卡尔·W
我把卡尔的纸条放在一边，简单洗漱后拿走钥匙，准备出门转转。酒或许还在我的脑子里，头晕晕的。
当我路过前台时，女佣叫住了我。
“有您的信，小姐。”
她飞快从前台抽屉里抽出了信件递给我。
信封上贴着巴伐利亚啤酒的邮票，漂亮的花体著着寄件和收件地址。
这一定是路易斯的来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