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落青空》L闹闹

6、落空 除夕快乐

　　期末考试结束了，寒假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覆盖了整个城市。

　　卢曦锦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李宸青的手机号码存进那部滑盖手机的通讯录里。名字存得很谨慎，就叫“李”，备注是“物理课代表”。

　　她盯着那个名字看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手机自动锁屏，也没敢发出去哪怕一个标点符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问作业太假，拜年太早，发笑话又显得太刻意。

　　日子就在这种患得患失中一天天过去。春节的气氛越来越浓，家家户户挂起了红灯笼，窗外的鞭炮声此起彼伏。

　　大年三十那天晚上，年夜饭吃得心不在焉。

　　“哎呀，这鱼做得太咸了。”爸爸抱怨道。

　　“曦锦，发什么呆呢？给你表哥发短信拜年啊？”妈妈在一旁催促。

　　卢曦锦“嗯”了一声，心思却全在枕头底下的手机上。

　　八点整，春晚开始了。

　　卢曦锦借口要看电视，躲回了房间。她躺在床上，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映着她期待又忐忑的脸。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卢曦锦的心脏猛地收缩，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她点开，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

　　“作业第23页第7题，答案有问题。你做出来了吗？”

　　卢曦锦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是李宸青！

　　他怎么会知道她的号码？肯定是班级通讯录！他居然在大年三十还在想那道物理题？

　　卢曦锦激动得手指都在发抖，立刻按下回复键，飞快地打字：

　　“还没算完，我再去算一下！”

　　发送。

　　几乎是秒回。

　　“不用算了，参考答案印错了。正确答案是C。”

　　卢曦锦看着屏幕，嘴角疯狂上扬。他特意发短信来告诉她答案是错的？他是在担心她被错题误导吗？

　　她赶紧回复：

　　“谢谢！你怎么发现的？”

　　这次，对面停顿了一会儿。

　　就在卢曦锦以为他不会再回了的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验算了三遍。另外，新年快乐。”

　　最后四个字像一颗糖衣炮弹，瞬间击中了卢曦锦的心脏。

　　她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脸烫得厉害。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敲下那句她练习了无数遍的话：

　　“你也新年快乐！祝你明年物理竞赛拿金牌！”

　　发送成功后，她把手机紧紧贴在胸口，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过了几分钟，手机再次震动。

　　“借你吉言。在看春晚吗？”

　　卢曦锦瞪大了眼睛。他在跟她聊天？真的在跟她聊天？不是讲题，不是通知，是纯粹的闲聊！

　　她兴奋地敲字：

　　“在看，小品挺好笑的。你在干嘛？”

　　发完她就后悔了，觉得自己问得太蠢了。

　　然而，李宸青的回复依旧很快：

　　“刚放完鞭炮，耳朵还在响。小品太吵了。”

　　卢曦锦仿佛能看到那个画面：李宸青站在阳台上，手里拿着香，眉头微蹙地看着楼下噼里啪啦的炮仗，一脸嫌弃却又不得不配合家里人的样子。

　　她忍不住笑了，打字道：

　　“我也觉得吵，但是不吃饺子就不算过年。”

　　“嗯。我妈刚端上来，韭菜馅的。”

　　“我不爱吃韭菜，味道太大了。”

　　“我也不喜欢。”

　　就这样，两条短信变成了四条，四条变成了十条。

　　他们从物理题聊到年夜饭，从春晚的小品聊到学校后街那家关门的奶茶店。卢曦锦发现，屏幕背后的李宸青，完全没有在学校里那么冰冷，甚至还有点……可爱？

　　时间不知不觉滑到了零点。

　　窗外突然炸开漫天的烟花，五彩斑斓的光芒透过窗户，在天花板上投射出流动的光影。

　　卢曦锦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收到一堆群发祝福短信的提示。

　　就在这辞旧迎新的喧嚣中，一条特殊的短信弹了出来。

　　依然是那个号码。

　　“烟花开始了。卢曦锦，新年快乐。”

　　他叫了她的全名。

　　卢曦锦看着那六个字，眼眶突然有点湿润。

　　在这个万家灯火、烟花绚烂的夜晚，在这个所有人都忙着群发祝福的时刻，李宸青单独给她发了一条短信。

　　她擦了擦眼角，郑重地回复：

　　“李宸青，新年快乐！希望明年……我们还能做同桌。”

　　发送。

　　这一次，进度条转了很久很久，仿佛过了半个世纪。

　　就在卢曦锦以为信号断了的时候，回复终于来了。

　　只有一个字。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