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落青空》L闹闹

5、落空 容易被骗

　　十二月的期末考试临近，整个高二（3）班都笼罩在一种名为“焦虑”的低气压下。

　　教室后面的黑板报换成了鲜红的“冲刺期末，决战冬雪”，连空气中粉笔灰的味道都变得剑拔弩张。

　　卢曦锦的压力很大。自从上次换座位成了李宸青的“徒弟”后，虽然物理成绩有所起色，但每当他拿着红笔指着卷子上的错题，冷冷地说一句“这么简单也要错”时，她还是会紧张得手心冒汗。

　　今晚是考前最后一次留校自习。

　　窗外飘着细碎的雪花，路灯昏黄。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卢曦锦正埋头苦算一道电磁场的综合大题，算得头晕眼花。突然，头顶的日光灯管闪烁了两下，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教学楼陷入了死一般的黑暗。

　　“哇——！”

　　“怎么回事？”

　　“停电了吗？”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恐慌和兴奋交织在一起。有人吹起了口哨，有人打开了手机闪光灯。

　　卢曦锦被吓了一跳，手里的圆规飞了出去，滚到了桌子底下。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走廊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桌椅模糊的轮廓。

　　她有些怕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抱紧了胳膊。

　　“别吵。”

　　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前方响起。

　　是李宸青。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有某种魔力，瞬间压下了后排男生的起哄声。

　　“应该是线路故障，维修师傅马上就来。”他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大家保持安静，不要乱跑，小心撞到桌角。”

　　卢曦锦在黑暗中听着他的声音，原本狂跳的心脏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她摸索着想要弯腰去找那支圆规，却在黑暗中碰到了一只温热的手。

　　那只手似乎也在寻找什么东西，指尖修长，骨节分明。

　　卢曦锦像被电击一样猛地缩回手，惊呼了一声：“对、对不起！”

　　“是我。”李宸青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响起。

　　卢曦锦这才意识到，他好像是俯下身来找东西了。黑暗中，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薄荷味，比平时更清晰、更浓烈，因为这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你在找这个？”

　　黑暗中，一根笔芯亮了起来——李宸青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功能。一束微弱的黄光打在他手上，照亮了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光影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阴影，睫毛在眼下扫出一小片扇形的暗色。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正低头看着她。

　　卢曦锦看呆了。

　　“圆规。”他言简意赅，将地上那支银色的圆规捡起来，轻轻放在她的桌面上。

　　“谢谢……”卢曦锦的声音细若蚊蝇，脸在黑暗中烧得滚烫。

　　手机的光虽然微弱，但在漆黑的教室里却格外显眼。

　　李宸青并没有立刻把光移开，而是皱了皱眉，看着卢曦锦摊开的练习册。

　　“这道题你算错了。”他说。

　　卢曦锦：“？？？”

　　在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居然还能一眼看出她算错了？

　　“电场强度的方向搞反了。洛伦兹力不做功，但电场力做功。”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过她桌上的笔，就着手机微弱的光，在草稿纸上快速画了个受力分析图。

　　笔尖在纸上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卢曦锦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眸子，感觉周围的一切喧嚣都远去了。此刻，全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束光，和光下的他和她。

　　“懂了吗？”他侧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啊？哦……懂、懂了。”卢曦锦根本没看清那图画的啥，只觉得他的眼睛像星辰一样好看。

　　李宸青似乎看穿了她的走神，难得地没有嘲讽，只是把手机关了，省电模式让屏幕暗了下来。

　　“保持安静，等来电。”

　　他说完，重新坐直了身体。

　　但奇怪的是，卢曦锦感觉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以前，他总是和她保持着一臂之遥的距离。但现在，在黑暗中，他的胳膊肘似乎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限，轻轻挨着她的胳膊。

　　隔着两层薄薄的校服布料，卢曦锦能感受到那股温热。

　　她僵直着身体，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稍微一动，这点若有若无的接触就会消失。

　　时间在黑暗中变得粘稠而缓慢。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里的灯突然亮了。

　　光明瞬间驱散了黑暗，卢曦锦下意识地缩回了胳膊，像是做贼被抓个正着。

　　李宸青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样子，正低头写着什么，仿佛刚才那个在黑暗中给她讲题、甚至和她肢体接触的少年只是她的幻觉。

　　“哎，刚才吓死我了。”同桌林晓凑过来，“不过李宸青真的好淡定啊，停电了他还在学习。”

　　卢曦锦没说话，只是偷偷瞄了一眼李宸青的后背。

　　突然，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从他的桌角滑到了她的桌面上。

　　卢曦锦愣住了，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迅速抓过纸条攥在手心。

　　趁着去厕所的功夫，她躲进隔间，颤抖着打开了那张纸条。

　　上面是李宸青那一贯凌厉俊秀的字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下次别在黑暗里发呆，容易被人骗。”

　　卢曦锦盯着那句话，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她知道，他在说刚才停电的时候，她盯着他发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