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悬案录》旧壑

36、第35章：旧友 第35章：

　　第35章：旧友

　　城东。顾家老宅。

　　顾惊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门上的锁已经锈了，锈迹斑斑，像干涸的血迹。他把钥匙插进去，锁芯涩涩地响了一声，卡了一下才打开。

　　院子里很静。杂草长到膝盖高，有些已经抽了穗，在风里晃。墙根下堆着几片碎瓦，落满了灰。

　　他穿过院子，走进书房。

　　书架上落满了灰。阳光从破窗照进来，照在灰上，亮晃晃的一片。那本《六韬》还在原处，书脊上三个字被灰盖着，看不真切。

　　他伸手把它抽出来。

　　灰扬起来，呛得他眯了眯眼。

　　他翻开书页。手指划过那些字——"永三十七-甲-十七"、"出渊"、折断的剑私章。他翻到最后一页。

　　一张纸条从书页间滑落。

　　飘到地上。

　　他捡起来，展开。

　　"朱雀现，天下乱。"

　　纸条很旧，折痕已经发白。字迹不是他父亲的——比父亲的字更稳，更狠。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城南客栈。午后。

　　苏砚辞坐在桌边，看着顾惊澜递过来的纸条。

　　他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我父亲知道。他提前知道谢珩是朱雀护法。"

　　苏砚辞没说话。

　　"所以他才会查。所以他才会死。"

　　顾惊澜的手在身侧握紧，指节慢慢松开。刀柄上留了一道汗印，湿漉漉的。

　　"我父亲和谢珩……"

　　"有过接触。"苏砚辞说，"也许不止是接触。"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地上白晃晃的。

　　"我最近查到的。我父亲死前一天，去见过一个人。没人知道是谁。"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纸。

　　"但我在他的遗物里，找到了一样东西。一张茶楼的票据。城南茶楼。日期是我父亲死前一天。"

　　顾惊澜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你是说……谢珩？"

　　苏砚辞转过身，看着他。

　　城南茶楼。傍晚。

　　谢珩坐在角落里，面前放着一壶茶。

　　窗外暮色渐浓。街上灯笼刚点起来，橘黄色的光一盏一盏亮起来，照着来往的行人。

　　顾惊澜在他对面坐下。苏砚辞站在旁边。

　　"我父亲死前一天，见的是你。"苏砚辞说。

　　谢珩的手指停住了。茶杯边缘留下一个指纹。

　　"是。"

　　苏砚辞看着他。

　　"他说了什么？"

　　谢珩沉默了很久。

　　茶杯里的水纹丝不动。

　　苏砚辞的手指在桌沿动了一下。

　　"所以你杀了他？"

　　谢珩抬起头，看着顾惊澜。

　　"不是我。"

　　顾惊澜站起身，手按上刀柄。

　　谢珩没回答。目光移向窗外。

　　谢珩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暮色浓了。街上的灯笼全亮了，人影晃来晃去，热闹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站在窗前，手指在袖口边沿动了一下。

　　他转过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处，停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苏砚辞一眼。

　　然后迈步走了。

　　袍角扫过门槛，带起一阵风。

　　茶杯里的茶彻底凉了。灯芯爆了一下，墙上影子晃了晃。

　　茶杯边缘的指纹还在，湿漉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