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悬案录》旧壑

35、第34章：裂隙 第34章：

　　第34章：裂隙

　　城外树林。天还没亮。

　　雾气很重，凝在枝叶上，滴答滴答往下落。槐树皮皴裂，像老人脸上的皱纹，颜色灰白。

　　赵无极站在树下等着。靴子沾满了露水，湿透了，沉甸甸的。

　　脚步声。一个人影从树后走出来。灰色的袍子，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赵无极垂手站着。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顾惊澜被停职。苏砚辞被软禁。"那人声音沙哑，听不出年龄。

　　"萧瑾之干的？"

　　"是。但不只是他。"

　　赵无极沉默了一会儿。

　　"李瑾安在背后。"

　　那人没说话。

　　赵无极抬起头，看着他。

　　"阁主，有些事，是不是该收手了？"

　　沉默。

　　林子里有鸟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拍打空气的声音很响。

　　"再查下去，会死人。"

　　那人终于开口。

　　"死的是别人，不是你。"

　　赵无极袖中的手攥紧了一下，又松开。指尖微微发麻，他在袍子上蹭了一下，蹭掉手心的汗。

　　"我不是怕死。"

　　"我知道。但时机还没到。"

　　那人转身走进树丛，脚步声渐渐远了。

　　赵无极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

　　雾气把他的脸打湿了。凉的。

　　城南客栈。午后。

　　顾惊澜翻窗进来的时候，落地没出声。靴子上的泥已经干了，结成一块一块的灰。

　　苏砚辞站在窗边，像是等了很久。

　　"外面没人了。"

　　"谢珩帮的忙。"

　　顾惊澜愣了一下。

　　"他？"

　　苏砚辞没解释，走到桌边坐下。桌上放着冷掉的茶，没人动过。

　　顾惊澜站着没坐。他的目光扫过苏砚辞，又移开。

　　"谢珩……他到底是什么人？"

　　苏砚辞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

　　"赵无极说潜渊阁内部有人想收手。"

　　"嗯。"

　　"谢珩知道很多事。但他不说。"

　　顾惊澜看着他。

　　"你在怀疑他？"

　　"不是怀疑。"苏砚辞说，"是在想，他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窗外有只麻雀停在屋檐上，叫了两声，又飞走了。

　　"林七那边有消息吗？"苏砚辞问。

　　"有。萧瑾之最近很忙。他见了好几个人，都是朝中的。"

　　"在做什么？"

　　"不知道。但不像是要跑。"

　　苏砚辞点头。

　　"他在准备什么。"

　　听风楼。傍晚。

　　楚月坐在窗边，手里捧着茶，没喝。

　　窗外天暗了一层，暮色从屋檐落下来。槐树叶子在风里晃，沙沙响。

　　手下进来。

　　"消息。"

　　楚月接过纸条，翻开看了一眼。

　　"潜渊阁内部有分歧？"

　　"是。有人想收手，但阁主不同意。"

　　楚月的手指在茶盏边缘敲了一下。

　　"这个阁主，到底想做什么？"

　　手下摇头。

　　楚月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街上灯笼点起来了，橘黄色的光一盏一盏的。

　　"还有一件事。"她说。

　　手下抬头。

　　"谢珩。他最近动作很多。但不知道在做什么。"

　　"盯着？"

　　"继续盯着。"楚月说，"所有事，有任何动静都报告。"

　　手下点头，退出去。

　　茶凉了。烛光晃了一下，光晕晃了晃。

　　城南客栈。深夜。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地上冷冷的一层。

　　苏砚辞坐在窗边，没点灯。顾惊澜坐在桌边，手指在刀柄上轻轻摩挲。

　　两人沉默了很久。

　　隔壁有人在打鼾，声音很响，隔着一堵薄墙都听得清楚。夜风从窗缝钻进来，凉飕飕的。

　　苏砚辞的目光落在窗外。月光把屋檐照得很白。

　　顾惊澜的拇指在刀柄上蹭了一下，又停住。

　　两人没说话。

　　街上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闷闷的。三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