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悬案录》旧壑

34、第33章：暗手 第33章：

　　第33章：暗手

　　天刚亮。

　　城南某处，顾惊澜临时借住的小院。窗纸灰蒙蒙的，还没透光。

　　他一夜没睡。坐在窗边，刀横在膝上，听着外面的动静。街上偶尔有早起挑担的脚步声，扁担吱呀响了一声，又远了。

　　敲门声。三下，短促。

　　他没动。

　　片刻后，门被推开一条缝。林七探进半个脑袋。

　　"吴德海来了。"

　　顾惊澜站起来。

　　吴德海站在门外，神色疲惫。眼下两团青黑，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睡过觉。

　　天色刚亮，街上还没什么人。远处有公鸡在打鸣，声音远远的，听不真切。

　　"进来。"顾惊澜侧身让开。

　　吴德海迈步进来。他的袖口湿了一片，沾着露水。晨风从门缝灌进来，带着一股湿凉的潮气。

　　"走了一夜？"顾惊澜问。

　　"嗯。"吴德海没解释，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过来，"楚姑娘让带的。"

　　顾惊澜接过。手指动了一下，展开。

　　旧纸，折痕很新。上面几个字，字迹很淡：

　　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一会儿。

　　"她怎么知道……"

　　"她有她的门路。"吴德海说，"我就是个跑腿的。"

　　他往后退了一步，背靠上门框。晨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几道皱纹照得很深。

　　城南客栈。午前。

　　苏砚辞推开窗。

　　街上人来人往，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吆喝声远远传来。阳光从屋檐斜下来，照在门槛上。

　　他愣了一下。

　　门口的衙役不见了。

　　昨天还站着两个人，便装，腰间鼓一块，像是藏着刀。他从窗边看了好几回，那两个人像钉子一样钉在门口。

　　现在，空空荡荡。只有门槛上留着几个脚印，被早起的风吹淡了。

　　他走下楼。

　　跨出门槛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左右看了一眼——没人。他迈出去，又停了一下。

　　街上人来人往，没人看他。

　　他把手插进袖中。手指碰到了那张纸条。

　　还在。

　　城南茶楼。傍晚。

　　苏砚辞走进茶楼的时候，二楼角落里已经坐着一个人。

　　谢珩。

　　他穿着青色布袍，没戴冠。面前放着一壶茶，茶杯扣在桌上，没倒水。窗外暮色渐浓，街上灯笼还没点起来，光线暗沉沉的。

　　苏砚辞上楼，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谢珩看着他。

　　茶杯里的茶凉了。烛火跳了一下，墙上影子晃了晃。

　　"你怎么让他们撤的？"苏砚辞问。

　　谢珩没回答。他端起茶壶，倒了一杯，又放下。手指在茶杯边缘转了三圈。

　　"你想知道真相吗？"

　　苏砚辞看着他。

　　"关于潜渊阁。关于李瑾安。"

　　谢珩的手指停住了。茶杯边缘留下一个指纹。

　　"你知道多少？"苏砚辞问。

　　"比你多。"谢珩说，"但有些事，我不能全说。"

　　窗外有只麻雀飞过，叫了一声，又飞走了。

　　苏砚辞看着谢珩。

　　"赵无极找过你。"谢珩说。

　　苏砚辞的睫毛没有动。

　　"他说潜渊阁不是铁板一块。"

　　"是。"

　　谢珩站起身。起身时袍角扫过桌沿，没回头。

　　"内部有人想收手。"

　　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下。然后迈步下楼，脚步声渐渐远了。

　　苏砚辞坐在原处没动。

　　茶杯里的茶彻底凉了。街上灯笼点起来了，橘黄色的光从窗纸透进来。

　　他低下头。

　　手指伸进袖中，摸到了那张纸条。他把它抽出来。

　　不是从袖口抽，是从贴身衣襟里——那张纸被折得很小，塞在最里面。他把它拽出来的时候，纸边刮了一下指腹。

　　他愣了一下。

　　手指摩挲了一下纸的毛边。指腹上的触感很粗粝，带着陈年旧纸特有的涩。

　　他低头看着那张纸条。

　　他把纸条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折起来，收进怀里。

　　街上有人吵架，声音很远，听不清在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