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悬案录》旧壑

30、第29章：困局 第29章：

　　第29章：困局

　　听风楼二楼。入夜。

　　林七被两个人架进来的时候，脸上全是血。左眼乌青，嘴角破了一边，衣服上沾着泥，左袖口撕开一道口子。

　　他被人放在凳子上，坐在那里。

　　楚月站在桌边，手指按在茶盏盖上。茶凉了，没人动。

　　"周通家着火了。"林七开口，嗓子哑了，"人没找到。"

　　顾惊澜站在他旁边，手垂在身侧。

　　"两个人？"他问。

　　"两个。"林七说，"下手有分寸，没打要害。"

　　楚月的手指从茶盏盖上移开，落在桌面上。目光落在窗外槐树上看了一息。槐树叶在风里晃，沙沙响。

　　"这是警告。"

　　苏砚辞靠在窗边，手抄在袖中。

　　"还有一件事。"

　　林七从凳子上撑起身，动作慢，像是身上疼得厉害。

　　"我跟着周通的脚印走到城东，在巷口被人堵了。"

　　顾惊澜的眼皮动了一下。

　　"什么人？"

　　"两个。"林七说，"看不清脸。但我看见巷口有御林卫的人。"

　　苏砚辞的目光从左窗移到右窗。

　　"御林卫？"

　　"是。"林七说，"穿着御林卫的衣裳，站在巷口看着。没动我，但一直在看着。"

　　楚月的目光落在桌面上。

　　顾惊澜的拇指在刀柄上按了一下。

　　沉默。更漏滴答滴答响。

　　"周通跑了。"楚月开口，"要么被潜渊阁带走了，要么是自己跑的。"

　　"自己跑？"顾惊澜问。

　　"火烧的是周通家的房子，不是周通这个人。"楚月说，"烧的不是证据，是痕迹。"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周通知道太多了，要么灭口，要么被带走。但如果是要灭口，不会只烧房子。"

　　"所以是被带走的。"苏砚辞说。

　　"或者自己跑了。"楚月说，"他要是聪明，就该知道这水有多深。"

　　窗外夜风吹进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动了一下。远处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闷闷的。

　　"御林卫在巷口看着。"顾惊澜说，"是谁的人？"

　　"不知道。"楚月说，"但御林卫能调动城东这一片的，不多。"

　　她的手指在窗棂上敲了一下。

　　"改策略。"

　　"怎么改？"顾惊澜问。

　　"引一个人出来。"楚月说，"李瑾安。"

　　苏砚辞的睫毛动了一下。

　　"我有情报，李瑾安调动的人都是和宫外有接触的岗位。"楚月说，"宫门守卫、采买太监、传密旨的内侍。这些人要么出宫，要么接触外面。"

　　"所以？"

　　"所以他要见人。"楚月说，"有人给他递消息，他就要见。见的人出宫，他就得出宫安排。"

　　顾惊澜的手按在刀柄上。

　　"朝会。"他说，"当着文武百官把证据交给皇上。"

　　楚月看着他。

　　苏砚辞没说话。

　　"太冒险了。"他说。说完这句，抿了一下嘴，垂下眼睛看桌面。

　　沉默。茶凉了。

　　"让我想想。"苏砚辞说。

　　深夜。城南客栈外的街巷。

　　石板路返潮，踩上去湿漉漉的。灯笼只剩骨架，火早熄了。

　　苏砚辞走在前面，顾惊澜跟在后面。

　　街上没人。远处某户人家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苏砚辞忽然停下来。

　　他从袖中摸出那块碎布，低头看了一眼。灰白色的粗布，边角撕扯过，毛边扎手。

　　他看了一会儿，把碎布收回去。

　　顾惊澜没问他要做什么。

　　夜风从巷口吹进来，带着凉意。远处更夫的梆子声又响了一下，敲着"子时三更"。

　　顾惊澜走在苏砚辞左边，手离刀柄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