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悬案录》旧壑

31、第30章：风变 第30章：

　　第30章：风变

　　城南客栈。第四日上午。

　　日头从窗棂斜进来，照在桌上那盏茶上。茶汤淡了，倒映着窗棂的影子。

　　桌上摊着几样东西：名册、铜钱样本、碎布、脚印拓印。

　　苏砚辞翻开名册，一页一页翻。顾惊澜站在窗边，背对着光。

　　翻到某一页的时候，苏砚辞的手指停了一息。

　　他没停太久，很快翻过去了。

　　那一页被压在茶盏下。茶汤的热气蒸上来，纸角翘起一点。

　　顾惊澜站在窗边，目光落在那片翘起的纸角上。

　　他没有走过去。视线从纸角上硬拽回窗外，喉结动了一下。目光钉在对面墙头一根晃动的狗尾草上，一动不动。

　　苏砚辞把名册合上。

　　茶盏还在原处，纸角还翘着。他没抽出来。

　　城东小巷。午后。

　　墙根有苔藓，湿漉漉的，颜色发暗。远处有狗叫声，断断续续。

　　苏砚辞往城东废弃水磨坊方向走。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

　　巷子口站着一个人。

　　背靠墙，手抄在袖中。青色布袍，样式普通。不看苏砚辞，只是站着。

　　苏砚辞的脚步顿住。

　　那人抬起眼。

　　目光隔着半条巷子撞过来。

　　对视了一息。

　　谢珩转过身，往巷子深处走。袍角在墙根的阴影里一动不动，很快就看不见了。

　　苏砚辞站在原地。

　　巷子口的风吹过来，带着水腥味。远处有只猫从墙头跳下来，落地的声音很轻。

　　听风楼。傍晚。

　　油灯刚点上，光晕黄黄的，把雅间里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月坐在窗边，手里的茶已经凉了。

　　苏砚辞和顾惊澜进来。她抬起眼，目光先落在苏砚辞脸上，停了一息。

　　"朝会是什么时候？"

　　"后天。"顾惊澜说。

　　楚月点了点头。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枚铜钱，和私铸那批形制一样。

　　"人手我安排。出事我来接应。"

　　苏砚辞偏头看她。

　　"你们把东西交出去就行。"

　　顾惊澜点头。

　　他从袖中摸出那本名册，放在桌中间。

　　"还有一件事。"他说。

　　楚月看着他。

　　"名册上有个人叫顾衡。"

　　楚月的手指在玉佩上停了一息。青玉，有裂纹，她用拇指摸了摸那道裂纹。

　　"画了圈。"苏砚辞说。

　　沉默。油灯芯爆了一下，墙上影子晃了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暮色从窗纸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桌脚旁边。

　　"我等这一天，等了十七年。"

　　她的声音很平。

　　苏砚辞看着她。

　　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只是一下。没笑出来。

　　苏砚辞把名册推到桌中间。

　　顾惊澜把茶盏推到苏砚辞那边。

　　茶汤晃了一下，没洒。

　　窗外听风楼的幌子在风里晃了一下。幌子下面那只铃铛没有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