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悬案录》旧壑

26、第25章：月影 第25章：

　　第25章：月影

　　午时的阳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桌上那盏茶上。茶汤淡了，倒映着窗外槐树的影子。

　　楚月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茶。茶已经温了，只是捧着。

　　"周通见的人，你们查到是谁了吗？"

　　苏砚辞摇头。

　　"没追上。但确认不是普通人。"

　　楚月放下茶盏。茶盏磕在桌上，声音很轻。茶汤晃了一下，洒出几滴在桌面上。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纸很旧，边缘泛黄，折痕深得几乎要断开。

　　"十七年前，大楚和天璇之间的边境冲突，最初只是一次小规模的摩擦。双方死了几个人，本来已经压下去了。"

　　苏砚辞看着她。顾惊澜的手按在刀柄上。

　　"然后呢？"

　　"然后有人散布谣言，说对方要大规模进攻。"楚月说，"两边都信了，开始往边境调兵。调着调着，就打起来了。"

　　顾惊澜皱眉。

　　"谁散布的谣言？"

　　楚月看着他。窗外的风吹进来，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动了一下。

　　"潜渊阁。"

　　屋里很静。茶凉了。

　　"天璇国很小。"楚月说，"但地理位置重要。北边是北燕，南边是大楚。两边都想吞并它。"

　　"所以潜渊阁挑拨两国打仗？"顾惊澜问。

　　"不只是挑拨打仗。"楚月说，"他们在大楚散布谣言，说天璇国要联燕攻楚。在天璇国散布谣言，说大楚要独吞整个南方。"

　　"两边都恨对方，就打起来了。"苏砚辞说。

　　"是。"楚月说，"打完仗，天璇没了。大楚虽然赢了，但也元气大伤。"

　　"潜渊阁得到了什么？"

　　楚月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窗外槐树上看了一息。槐树叶在风里晃，沙沙响。

　　"混乱。"她说，"大楚和天璇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潜渊阁在大楚内部渗透了很多人。等仗打完，他们已经扎根了。"

　　顾惊澜的手按在刀柄上。

　　苏砚辞看着楚月的侧脸。

　　阳光从窗纸透进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很亮，另外半边在阴影里。

　　"你父王……"苏砚辞开口，又停住了。

　　"我父王死在国破那夜。"楚月说，"那年我五岁。我亲眼看见的。"

　　窗外有风吹过，槐树叶子沙沙响。

　　苏砚辞把手从桌面移开，放在膝盖上。

　　楚月站起身，走到窗边。

　　暮色从窗纸透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桌脚旁边。

　　"我需要你们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找到潜渊阁在京城的主事者。"楚月说，"我有情报，但缺一个突破口。"

　　苏砚辞看着她。

　　"你想用我们当突破口？"

　　楚月转过身。暮光照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

　　"不是利用。是合作。"

　　她的目光落在苏砚辞身上。

　　"你们在查的案子，和我查的是同一件事。我有情报网，你们有官方身份。分开查，谁都查不透。一起查……"

　　"一起查会惹来更大的麻烦。"顾惊澜说。

　　"是。"楚月说，"但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她的声音很平。

　　"张德、何福、陈守义、赵铁柱……他们都死了。再往下查，轮到的就是你们。"

　　顾惊澜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楚月看着他。

　　"你们已经被看见了。"楚月说。

　　苏砚辞沉默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桌边，拿起那张旧纸看了看，又放下。纸角蹭过桌面，发出一声细微的响。

　　"你想怎么做？"

　　"引蛇出洞。"楚月说，"让他们来找你们。"

　　她走到桌边，从袖中取出另一样东西——一枚铜钱，和私铸的那批形制一样。铜钱落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用这个做饵。"

　　"怎么做？"苏砚辞问。

　　楚月把铜钱放在桌上。"不是拿着铜钱到处给人看。通过我的渠道放出消息——有人在查私铸铜钱的矿源。查到了铜锡比例和官钱一致，查到了矿源出自同一个地方。"

　　"让他们自己来找我们。"苏砚辞说。

　　"对。"楚月说，"查矿源的人，他们不能留。但想收手的人，也许会来找你们。"

　　苏砚辞放下那枚铜钱。

　　窗外听风楼的幌子在风里晃了一下，幌子下面那只铃铛没有响。

　　它从来不会响。

　　但这次苏砚辞注意到它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