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悬案录》旧壑

25、第24章：逼近 第24章：

　　第24章：逼近

　　天刚亮。东边的天际有一线白，像谁拿刀尖挑开了一道口子。

　　城门口已经开始有人进出。卖菜的挑着担子出城，担子里的青菜码得整整齐齐，叶子上还带着露水。赶早市的人往里走，脚步匆匆，撞着肩膀也不停。

　　周通从城门出来。

　　他穿着便服，灰布袍子，腰间没有佩刀。走路的时候不停回头看，目光扫过身后的人群，又很快收回来。

　　顾惊澜和苏砚辞跟在后面。

　　他们隔了二十步，不远不近。街上人多，正好藏住身形。周通回头看的时候，他们就低下头，装作在看摊子上的东西。

　　出了城门，周通往西拐。

　　沿着官道走了半个时辰。道边的树多了起来，树叶遮住了大半的天光。日头升起来了，但林子里还是暗沉沉的。

　　周通拐进一片树林。

　　顾惊澜和苏砚辞跟在后面。

　　林子很深。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没有声音。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一片的碎金。

　　走了半炷香，前面看见一间茅屋。

　　屋檐低矮，窗户用黑布蒙着，看不见里面。门虚掩着，缝隙里透出一线暗。

　　周通在茅屋外面站了一会儿。他抬手敲了三下，不急不慢。

　　门吱呀响了一声。有人把他让进去。

　　门合上了。

　　顾惊澜停在一棵老槐后面。苏砚辞在他身侧，偏了一下头，目光从茅屋方向移向顾惊澜。

　　顾惊澜抿了一下嘴。

　　没看清。

　　两人等了半个时辰。太阳升起来了，林子里的雾气散了。茅屋里没有人出来，里面也没有动静。

　　“走。”顾惊澜说。

　　两人绕到茅屋后面，慢慢靠近。

　　茅屋很小。窗户用黑布蒙着，贴得很紧，里面什么都看不见。墙是土坯的，有几处裂了缝，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门虚掩着。顾惊澜伸手，轻轻推开。

　　屋里空无一人。

　　但地上有脚印。

　　脚印很乱，有深有浅，方向不一。有人在屋子里来回走动过，而且不止一个人。顾惊澜蹲下数了数，至少三双脚。

　　桌边放着一只茶盏。

　　茶水还是温的。

　　顾惊澜伸手过去，能感觉到热气从杯沿飘上来。茶是新沏的，人走了没多久。

　　“刚走。”苏砚辞说。他蹲在门边看那些脚印，“往北。”

　　顾惊澜往北看。树林深处，有一条小路，消失在更深的林子里。

　　“追？”

　　苏砚辞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追。”

　　顾惊澜皱眉。

　　“什么意思？”

　　“脚印太乱了。”苏砚辞说，“三个人出门，不应该这么乱。”

　　他停了一下。

　　“他们知道周通被跟踪了。”

　　顾惊澜手按在刀柄上。

　　苏砚辞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树影在地上晃动，有风。

　　“走吧。”他说，“在这里待久了不好。”

　　夜深了。

　　苏砚辞住处，窗户开着一条缝。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桌上的纸照得发白。

　　他坐在桌边。屋里暗着。

　　窗外有响动。像是有人踩在窗台下的青砖上，又像风把树枝折了一下。

　　他坐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赵无极站在外面。月光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你今天去城西树林了。”

　　不是问句。苏砚辞靠在窗框上，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他们说的。”赵无极说，“那里是他们的外围据点。不是核心。但你们去了，他们会换地方。”

　　苏砚辞的手指在窗框上停了一下。

　　“'他们'是谁？”

　　赵无极停了一息。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窗台上。

　　苏砚辞等了一会儿。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

　　赵无极低下头。月光照在他头顶，发丝花白。

　　“我说过，潜渊阁不是铁板一块。”

　　他转身要走。

　　“等等。”苏砚辞叫住他，“周通见的人是谁？”

　　赵无极停住，背影对着他。

　　“一个你们已经见过的人。”

　　脚步声很轻，消失在夜色里。

　　苏砚辞站在窗边，盯着外面的黑暗。

　　月光从窗纸上退出去，只剩下黑。

　　苏砚辞的睫毛没有动。

　　顾惊澜从里屋出来。他刚才一直在听。

　　怀里揣着那本名册，从城西树林回来就没松过手。

　　“谢珩？”

　　“不确定。”苏砚辞说，“但不是普通人。”

　　他关上窗，屋子里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