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悬案录》旧壑

24、第23章：风声 第23章：

　　第23章：风声

　　清晨。苏砚辞住处。

　　桌上摊着那本名册。晨光从窗纸透进来，照在纸页上，泛黄的边角卷得厉害。

　　"六十七个名字。"苏砚辞翻了一页，"城南商户占了三成，剩下的是工匠、牙人，几个小官。"

　　顾惊澜站在桌边，目光跟着他的手指走。窗外有早起的人在巷子里说话，声音远远的，听不清什么。

　　"我父亲的名字在最后。"

　　"是。"苏砚辞的手指停在那个画了圈的名字上，没有动，"画圈什么意思？"

　　"死了？"

　　"不一定。"苏砚辞说，"张德他们的名字不在上面。名册上的人是活口还是死口，不好说。"

　　顾惊澜沉默了一会儿。

　　"萧瑾之呢？"

　　"不在上面。"苏砚辞合上名册，抬起头，"但这不代表他没问题。"

　　"我们需要更多信息。"

　　午前。苏砚辞住处。

　　林七又来了。他蹲在门槛上，搓着手，呼出的气在早晨的冷风里凝成白雾。

　　"萧大人昨天朝会上说了几句话。"林七说，"关于刑狱司的。"

　　"说什么了？"

　　林七学着萧瑾之的腔调，一字一顿："他说刑狱司最近案子办得慢，该加派人手。"顿了顿，又道："还有些陈年旧案翻出来查，会动摇人心，不利稳定。"

　　苏砚辞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

　　"当着皇上的面说的？"

　　"是。"林七点头，"皇上没驳他，但也没应。就那么听着。"

　　顾惊澜的拇指按住刀柄，没有动。

　　"他在敲山震虎。"

　　"不止。"苏砚辞说，"他在给皇上打预防针。万一以后查出什么，他早就说过'翻旧案不好'。"

　　林七挠了挠头，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还有一件事。"

　　苏砚辞抬起头。

　　"昨天我在街上看见一个人。"

　　"谁？"

　　"谢太傅。"

　　顾惊澜的手在刀柄上停了一下。

　　"你在哪看见的？"

　　"城南，老井巷那块。"林七说，"不是在他府上，不是在朝堂，是在街上。我路过的时候正好撞见。"

　　"他在做什么？"

　　林七摇了摇头。

　　"没做什么。就是站在一口井边上，看。"

　　"看井？"

　　"对，看井。"林七比划着，"我路过的时候，他正蹲在那儿，也不知道在看什么。那人走路时停了两回，不像是累了——停的时候侧了一下头，像在听后面有没有人跟着。"

　　林七又道："我问了巷口卖豆腐的，说那口井早就干了，没人用。"

　　苏砚辞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

　　顾惊澜看着他。

　　"怎么了？"

　　苏砚辞垂着眼，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

　　"老井巷。"他说，"那里有什么？"

　　"不知道。"林七说，"就是普通的老巷子，住户不多。"

　　苏砚辞沉默了一会儿。

　　"继续盯着。"他说，"萧瑾之的事，还有……谢太傅。"

　　林七点头，站起身走了。门槛上的冷风灌进来，扑在脸上。

　　午后。御林卫营房。

　　顾惊澜又找到吴德海。

　　营房里点着火盆，炭烧得半红，暖意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吴德海站在角落，手缩在袖子里，脚尖在地上蹭着。

　　"萧大人的人最近还来过吗？"

　　"来过一次。"吴德海压低声音，左右看了看，"百户，这事儿……我总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御林卫的事，什么时候轮到枢密使管了？"吴德海说，"而且他们问的那些问题……不像是在关心御林卫，像是在抓把柄。"

　　顾惊澜皱眉。

　　"什么把柄？"

　　"不知道。"吴德海摇头，"但周通最近很奇怪。"

　　"周通？"

　　"就是……当年跟着顾统领的老人。"吴德海说，"他最近总往城外跑，不知道去做什么。我问他，他也不说，就说是家里的事。"

　　顾惊澜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继续盯着。"他说，"周通去哪、见了谁，一样别漏。"

　　吴德海点头。

　　顾惊澜走出营房，日头已经偏西了。刀柄上的手指松开，指节上有一道红印。

　　傍晚。苏砚辞住处。

　　顾惊澜把打听来的消息告诉苏砚辞。

　　"周通是我父亲的旧部。三年前我父亲出事之后，他被调去守城门。"

　　"现在呢？"

　　"现在他总往城外跑。"顾惊澜说，"吴德海说萧瑾之的人在抓我父亲的把柄。"

　　苏砚辞沉默了一会儿。

　　"你怀疑他？"

　　"不是怀疑。"顾惊澜说，"是萧瑾之在通过他查。"

　　苏砚辞点头。

　　"周通出城往哪个方向？"

　　"往西。和萧瑾之出城的方向一样。"

　　苏砚辞站起身，走到窗边，停了一下。窗外暮色渐浓，街上的人影稀疏了，檐下的灯笼亮了一盏。

　　"林七说的那口井。"

　　顾惊澜看着他。

　　"怎么了？"

　　"老井巷。"苏砚辞说，"我记得地图上看过，离潜渊阁城东茶楼据点不远。"

　　顾惊澜看着他。

　　苏砚辞转过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字。没给顾惊澜看。顾惊澜也没问。

　　窗外有风吹过，檐下的灯笼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