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悬案录》旧壑

23、第22章：旧痕 第22章：

　　第22章：旧痕

　　城西一座无名小寺，墙皮斑驳，槐树的影子落在院中。

　　苏砚辞和顾惊澜站在寺外。

　　"听风楼的人说，这里是潜渊阁的第三处据点。"顾惊澜低声说。

　　苏砚辞点了点头。

　　寺门半掩着。安静。只有风穿过破窗。

　　顾惊澜推门进去。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殿中空无一人。供桌上的香炉积了灰，佛像落满尘埃。蛛网挂在香炉腿上，风一吹，晃了两晃。

　　但地上有脚印。新的。脚印上有土，是今天才留下的。

　　脚印从殿门延伸到后墙。后墙边有一扇小门，门板旧了。

　　苏砚辞蹲下来看脚印。

　　"至少两个人。一个穿官靴，一个穿布鞋。"

　　顾惊澜走到小门前。门没锁。他推开门——

　　里面是一间地下室。楼梯黑漆漆的，往下看不见底。有一股霉味涌上来。

　　他转头看苏砚辞。

　　苏砚辞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下去。"

　　地下室不大，但塞满了东西。潮湿的石头墙，地上铺着旧木板，踩上去咯吱响。

　　武器架上有刀、弩、长枪。刀刃上有油渍，没生锈。墙角堆着几箱铜钱——私铸的，和城郊那批形制一样。

　　桌上摊着一本名册。纸页泛黄，边角卷了。

　　顾惊澜拿起名册翻开。

　　上面写着几十个名字。大多是城南商户，有些他认得——是城中有些脸面的人。

　　苏砚辞站在他身后，目光扫过那些名字。

　　顾惊澜翻到最后一页，他的手停住了。

　　最后一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顾衡。"

　　他父亲的名字。

　　殿外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地下室里很静。

　　苏砚辞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个名字。

　　顾惊澜的手指在"顾衡"两个字上停了一下。指腹蹭过那个画了圈的墨迹。

　　地下室里很静。

　　然后他合上名册，揣进怀里。动作很快。

　　"走。"

　　他的声音哑了。

　　午后，听风楼二楼雅间。

　　楚月听完他们的发现，沉默了一会儿。

　　"名册上有多少人？"

　　"六十七个。"顾惊澜说，声音还有点哑，"大多是商户。"

　　楚月点了点头。

　　"商户是最容易渗透的。生意做大了，总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

　　苏砚辞看着她。

　　"你查过这些名字？"

　　"查过一部分。"楚月说，"有些人已经不在京城了。有些人……最近出了事。"

　　"什么事？"

　　"失踪。意外。病死。"楚月的声音很平，"和你们查的张德他们一样。"

　　顾惊澜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

　　"我父亲的名字也在上面。"

　　楚月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息。

　　"画了圈？"

　　"是。"

　　楚月没有立刻说话。她低下头，手指在茶盏边缘敲了一下。

　　"画圈可能是标记。"楚月说，"可能是死了，也可能是活口。"

　　苏砚辞皱眉："活口？"

　　"如果已经灭口，为什么还要画圈？留着标记，可能是为了以后清算。"

　　她停了一下。

　　"也可能是死了。"

　　苏砚辞看着她。楚月的目光直直看着他。

　　"我知道了。"顾惊澜说。

　　从听风楼出来，暮色渐浓。街上的灯笼刚点起来，光晕黄黄的。

　　苏砚辞忽然停住脚步。

　　"有人。"

　　顾惊澜警觉地回头。

　　街对面的茶楼二楼，窗纸透光。光晕把窗边的人影映在纸上。

　　一个人影站在那里。身形修长，站姿很稳。

　　那人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隔着街，看着他们。

　　苏砚辞的目光从那人身上扫过。隔着暮色，看不清脸。

　　片刻后，那人转过身，消失在窗后。窗纸上的人影晃了一下，没了。

　　顾惊澜的手按在刀柄上。

　　"谢珩？"

　　"不确定。"苏砚辞说，"但他刚才一直在看。"

　　街上的人来来往往，没人注意他们。

　　"先回去。"苏砚辞说。

　　顾惊澜多停了一息。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暗了的窗。

　　然后转身，跟上苏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