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楚悬案录》旧壑

22、第21章：棋动 第21章：

　　第21章：棋动

　　清晨的光从窗纸透进来，苏砚辞的住处还笼着一层薄寒。

　　顾惊澜靠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鞘。

　　"赵无极说'有人想收手了'。"

　　"是。"

　　"什么分歧？"

　　"不知道。"苏砚辞说，"但能让他们内部起分歧的，不会是小事情。"

　　顾惊澜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有人挑着担子经过，扁担吱呀响了一声。

　　"赵无极自己呢？他在哪一边？"

　　苏砚辞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张私铸铜钱，铜钱在晨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不知道。"他说，"但他给了我们有用的消息。"

　　顾惊澜的手指停在刀鞘上。

　　"有用的消息，也可能是陷阱。"

　　苏砚辞站起身，走到窗边。

　　午前，林七来报。

　　他蹲在门槛上，啃着半个冷馒头，腮帮子鼓着。顾惊澜给他倒了碗水，他咕咚灌了一口，抹抹嘴。

　　"萧大人最近很忙。"林七说，"我盯着的时候，三天出了两趟城。"

　　"出城？去哪？"

　　"往西。官道走到一半拐了。"林七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跟丢了。"

　　顾惊澜的拇指按住刀柄，没动。

　　"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最近见了一个人。不是在府里见，是在外面。"

　　"谁？"

　　"一个穿布衣的中年人。五十来岁，走路很慢。"

　　苏砚辞的目光动了一下。

　　"谢珩？"

　　林七摇头。

　　"不是。谢太傅走路不是那样。这个人走路……"林七想了想，"每隔几步就偏一下头，往身后看。像在等什么人跟上。"

　　顾惊澜和苏砚辞对视了一眼。

　　"继续盯着。"顾惊澜说，"萧瑾之见了谁、去了哪，一样别漏。"

　　林七点头，站起来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还有一件事。"

　　"说。"

　　"昨天朝会，萧大人替御林卫说了句话。"林七说，"他说御林卫这几年训练不力，该整顿。"

　　"他凭什么管御林卫的事？"

　　"不知道。"林七说，"但皇上当时没驳他。"

　　林七走了。

　　苏砚辞看了他一眼。

　　午后，御林卫营房。

　　顾惊澜找到吴德海时，老吴正蹲在廊下擦刀。

　　"萧大人最近常来御林卫？"

　　吴德海抬头，摇头。

　　"不是萧大人。是萧大人身边的人。来了两回，问了些人员调动的事。"

　　"问了什么？"

　　"问谁最近出过城，问谁和顾统领有过往来。"

　　顾惊澜的手按住刀柄。

　　"你怎么答的？"

　　"我什么都没说。"吴德海压低声音，"百户，这事儿不简单。萧大人的人问这些……不像是在关心御林卫。"

　　顾惊澜转身走了。院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远了。他站在原地，没动。

　　傍晚，苏砚辞住处。

　　顾惊澜把打听来的消息说了。苏砚辞听完，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

　　"萧瑾之在摸御林卫的底。"

　　"是。"顾惊澜说，"他在查和我父亲有关的人。"

　　"为什么？"

　　"不知道。"顾惊澜说，"但他在查。"

　　苏砚辞沉默了一会儿。

　　"林七说的那个穿布衣的中年人……"

　　"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苏砚辞说，"但能让萧瑾之亲自出城去见的，不会是普通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暮色从窗纸透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还有一件事。朝会上萧瑾之替御林卫说话。"苏砚辞转过身，"他是枢密使，管的是军政，不是御林卫。他为什么要管这个？"

　　顾惊澜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苏砚辞看着他的表情。

　　"你在想什么？"

　　顾惊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拇指根部有一道红痕，是刚才按刀柄留下的。

　　苏砚辞也看见了那道红痕。他什么都没说。

　　"萧瑾之在查御林卫，也在查我父亲的人。"顾惊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