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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十 我曾以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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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送完津津后,我按名片的地址找到了仪君所在的写字楼。我乘电梯上到二十楼,发现这是一家小型的心理咨询工作室,环境清幽,私密性良好,能令人瞬间放松。
前台问我有没有预约,我说没有。然后就看见仪君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对前台说:“是我朋友。”
我跟仪君走进她的办公室,问:“你今天有病人吗?”
“没有。”仪君说,“我们还是初创阶段,没那么多人。”
我环顾四周,在沙发上坐下,笑道:“这里环境真好。”
“是我跟几个朋友一起做的。”仪君倒了一杯水给我,“他们有的是从三甲医院出来的,比我有经验,我现在也还是在学习阶段。”
“这一定是你理想的生活吧,恭喜你。”我说。
“谢谢。”仪君笑道。
“咱们真的好久没见了。”我试图挑起那个我最感兴趣的话题,“昨天碰见得匆忙,还来不及问你,你是去看……”
“哦,去看唐菲如。”仪君说,“和你一样。”
我吓了一跳,虽然明知昨日我拙劣地表演瞒不过她,但仍是难掩尴尬。我沉默了一会儿,鼓起勇气开口道:“既然你都知道了,也应该明白我的来意吧。”
“来意?”仪君看起来有些疑惑。
我问:“你和唐菲如是怎么认识的?”
“是之前做公益咨询的时候。”仪君回答,“她是个很好的孩子。”
“那么,你早知道她与思明的事?”我又问。
仪君想了想,道:“不,她并没有提过思明的名字。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是啊,事情闹这么大,所有认识我们的人都会知道吧。”我微微苦笑。
“佳佳……”
我打断她的话,言明我的来意:“那么,她的故事,你预备告诉我吗?”
仪君看着我,非常认真地答道:“我不预备告诉你。不透露病人的隐私,是我的职业守则。希望你可以理解。”
“我可以理解。”我平静地回答,又抬头看她,问道,“可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给我名片,让我来找你呢?”
“这个……”仪君第一次有些犹豫,她道,“我承认我有私心。”
我安静地等待她的坦白。
但她却首先问道:“佳佳,这些年你过得好吗?经历了这件事,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呢?”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我,短暂地惊讶过后,思索片刻,认真地回答道:“在这件事以前,我觉得我过得很好。至于以后的打算,我还没有想好。”
“菲如跳河这事,只是头天下午在网上露出了一点风声,后续就没有水花了。”仪君说,“想必以后也不会有了吧。”
我摇摇头,诚实地说:“我不知道。”
“也是,这事儿本来跟你没什么关系。”仪君道。
我突然有种被割裂的感觉,好像我与思明之间曾经最亲密的纽带被斩断了,我看着仪君,忍不住问道:“仪君,你觉得思明是个好人吗?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佳佳,如果是为菲如的事情,你不必自责,这与你无关。”仪君说。
“那思明呢?”我凄苦地问,“别人都不明白我,但是仪君,从我和思明认识的第一天,你就看在眼里了,你说,难道我们以前的相恋都是假的吗?难道所有人都知道于思明十恶不赦,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吗?”
“倒没有十恶不赦那么严重。”仪君试图安慰我。
我也察觉到了自己渐渐激动的情绪,但仍然无法控制自己,因为我见到了最了解我与思明爱情的人,我像一个溺水的孩子,拼命地抓住这棵救命的稻草,我渴望仪君能够证明我是对的,最起码,曾经的我们是对的。
“佳佳,你在怀疑思明不爱你了,是吗?”仪君问。
我点头答道:“是,我在怀疑,因为无数的证据摆在我面前,所有人都告诉我我是个蠢货。但是我不相信,也不愿意承认,我曾经的感受是那么的真实,我不知道该如何推翻我曾信仰的一切。”
仪君平静地望着我,沉默了片刻,道:“也许那件事,我早该告诉你。”
“什么事?”我问。
仪君垂下眼帘,犹疑道:“我不知该不该说。”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不该说的?”我绝望地说,“还有什么是我不能接受的?”
“那好。”仪君点了点头,抬头看着我,下定了决心,道,“佳佳,你还记得你跟思明是怎么认识的吗?”
“记得。”我说,“大一的暑假,我们一起参加一个志愿活动。那次还有你。”
“对,还有我。”仪君说,“还记得活动结束后没多久,你们就在一起了。”
“是。”
“那时候,你跟我说,你们是一见钟情。”
“嗯。”我的心隐隐发慌,“有什么不对吗?”
仪君看着我的眼睛,接着问道:“那次活动结束后,他是不是给你发了很多照片?”
“是。”
“不是活动集体照,是他偷拍你的照片,有不同的角度,他很关注你。”
“你怎么知道?”
“他还问你要了你其他的照片,他说你笑起来很好看,是不是?”
“是……”我感觉我的天要塌了,这两天,我的天塌了无数次,这最后一次,怕是要把地砸个窟窿。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一定给出了积极的回复,或者是害羞的表情,但还是半推半就地给他发了更多你的照片,或者还由此引发了更多的话题……总之,你们越聊越开心,所以没多久就顺理成章地在一起了。”仪君准确无误地讲述了我从未对她言明的我与思明的恋爱过程。
我简直要崩溃了,我再次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活动之后,他也给我发了很多偷拍我的照片,他也说我笑起来很好看,他也问我要了我的照片……”
我的天真的要彻底塌了,这一回,几乎把我砸得脑浆迸裂。我手里端着水杯,却仿佛被囚禁在沙漠里,感受着无止境的口干舌燥,我嗓音沙哑,断断续续地问道:“那你是怎么回应的?”
“我觉得他很奇怪,回了个‘谢谢’,就没再说话了。”
我低下头去,开水的热气熏湿了眼眶,我说:“为什么那时不告诉我?”
“那时我也没想明白。”仪君说,她的语气温和,话语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进我的心里,“后来,我又遇到好几次类似的情况,在一次活动后,收到男方的示好,结果第二天,这个男生就和同行的另一个女生‘官宣’了。我想也许是我对这种事回应冷淡的缘故,所以‘官宣’永远都落不到我头上。”
我仿佛已经明白一切,明白自身已落入一场笑话,心灰意冷地问:“我忘记问你,你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吗?”
“连恋爱都没有谈过,何谈结婚?”仪君说,“因为我很不幸,遇到的都是这样的‘追求者’。”
“但是你没有选择他们,所以你很幸运。”我说,“不,应该说你很聪明。而我太笨了。”
“佳佳,你不要这么想。”仪君说,“我跟你说这些,是希望你不要再困在过去。”
“我明白。”我说。我是真的明白了,我只不过是“广撒网”的男人手中一条“愿者上钩”的鱼罢了。
我回想起过去与思明相爱的种种,竟在恍惚间一一变得模糊,他好像从来没有正式地向我告白,他好像也没有认真地了解过我的喜好,或许也因为我本身就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他只是在恪守着作为一个男朋友、丈夫的行为准则。他不是一个很坏的人,在诱惑出现以前,他可以忠实地扮演着伴侣的角色,但一旦身边有了诱惑,人性原始的欲望就会被引诱得倾斜而出,因为他对我并没有真正的爱情。
所以,我曾以为的“相爱”,真的只是我的“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