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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裂痕初现 平静的假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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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静的假象,在一个午后被打破。
那日,孙权在府中设“家宴”,只请了少数亲近宗室和重臣。酒过三巡,气氛看似热络。席间,一位颇受孙权器重的年轻将领,多喝了几杯,起身向我敬酒,言语间却带着刺:
“刘皇叔安坐建康,享尽齐人之福,实在令末将羡慕。只是不知,那荆州壮丽河山,关张二位万人敌,还有算无遗策的诸葛孔明,如今可还安好?久不见主公,怕是要生疏了。”
话音落下,席间霎时一静。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我身上。
孙尚香握着酒杯的指尖微微发白,担忧地看向我。
我放下酒杯,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温和了些,仿佛听不出任何机锋:“将军说笑了。荆州有云长、翼德镇守,如磐石之安。孔明理事,更是井井有条,何须备这闲人操心?备如今心无挂碍,只愿与夫人朝夕相对,享这太平岁月,也为孙刘两家情谊,略尽绵薄之力。” 说罢,我主动举杯,向那将领,也向孙权示意,一饮而尽。
那将领碰了个软钉子,讪讪坐下。孙权哈哈一笑,打了圆场,但看向我的目光,却深沉难辨。
宴席散后,我借故醒酒,在府中花园漫步。孙尚香默默跟在我身后。行至水榭无人处,我停下脚步,望着池中枯荷,背影在月色下显得有些萧索——这姿态,三分是真感慨,七分是给她看的。
“皇叔……” 她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今日席上之言,你不必放在心上。他们……他们只是不懂你。”
我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与宽容笑意:“无妨。为人君者,为人夫者,总难免遭人非议。我既选择留在建康,与你相守,便料到会有此日。只是……” 我顿了顿,目光深深看着她,“只是连累你,也要听这些闲言碎语。”
“我不在乎!” 她急急上前一步,眼中是真切的焦急与心疼,“我知道你不是他们说的那样!你心怀大志,仁德宽厚,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只是因为……” 她忽然语塞,脸颊微红,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因为什么?” 我轻声问,向前迈了一小步,拉近了距离。
她抬眸看我,眼中有水光闪烁,混杂着情意、委屈和一种初生的、面对复杂境况的无力感:“因为……因为我,因为我们现在是夫妻,因为大哥他……” 她说不下去,忽然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我知道她开始触及那层冰冷的现实了。她没有说出的,是“因为大哥他不放心你,因为我们都困在这里”。这对她而言,是比任何闲言碎语都更直接的刺痛。
我没有点破,只是伸出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像安抚一只受伤的雏鸟。“傻姑娘,” 我叹息,声音里充满“无奈”和“怜爱”,“有你这几句话,我便什么都不在乎了。外间风雨,自有我去挡。你只需记得,在我身边,做你自己便好。”
她在我怀中轻轻点头,泪水浸湿了我胸前的衣襟。这一刻她的依赖和信任,无比真实。
然而,就在这温情时刻,我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远处廊柱后,衣角一闪而过。是监视的眼线,还是偶然路过的仆役?不得而知。
但这一瞥,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温情编织的泡沫。我抱着孙尚香的手臂依旧温柔,眼神却已瞬间恢复清明。
裂痕已经出现,不在我与她之间,而在她所坚信的“家”的假象之上。这是一道可以利用的裂痕。当她开始质疑兄长的安排,开始真切地为我的“处境”感到不平时,她就不再仅仅是我获取江东信息的潜在渠道,更可能成为我破局的一把钥匙。
只是,使用这把钥匙的时机和方式,必须慎之又慎。她现在的心疼与维护,是真实而脆弱的,需得小心呵护,引导,而不能粗暴利用。